《[千金女贼]缘深如结》东耶

18、一如既往

　　海风吹着琐碎的忧愁，灯红又酒绿，海上的不夜城，锁在樊笼里的华梦，漂亮的鸟儿飞来，折翼的鸟儿坠落。
　　梳妆台上摆满了妆粉奁口红香水护肤品，还有一些常穿戴华丽丽亮晶晶的饰品，衣柜里的洋装礼服是这个季度最新的款式，屋子里布了几道纱帘，不够，又布了几道珠帘，风透窗进来，帘动光影婆娑。
　　杜小寒坐在妆镜台前，秋喜为她梳头，把一头卷发很轻巧地理顺，分出几缕把发型固定住，不让后面的一头卷发乱掉。换上一件漂亮的粉色纱裙加上白色貂皮披肩，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又活泼，却不失端庄。
　　“我漂亮吗？”
　　“当然了，小姐，你多漂亮呀！”
　　“嗬嗬嗬，嘴真甜。”
　　“小姐今天，一定是马球会上最漂亮的女子。”
　　“是吗？”
　　“当然了，小姐。”
　　杜小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她在陆家也住了很久，但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她总是患得患失，镜子里的人她有时也看不真切，真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啊。
　　一时失神，她的思绪沿着镜子里倒映的窗外的天空去到远方，去到过往，原来她一直以为除了把她生下来就什么也没做还不如去死，后来真的如她所愿死掉的亲娘不是她的亲娘，原来她以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亲哥哥也不是亲哥哥。
　　说到底，她前二十多年，其实就活了一场空，棚户区的泥泞里倒不出天上的明月，缸里装的水也照不到不存在的花，她挣扎了二十多年，还是什么也没有。
　　现在，她偷了一张火车票，把自己的人生又找回来了。
　　她拥有了从前幻想的一切，回到陆家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她这些年过得最快活的日子，她曾在刚来到沪州时一掷千金买下了名为‘华梦’的蓝宝石项链，据说那是那时沪州最新款式最受欢迎也最是名贵的珠宝之一。
　　在那之后，她忐忑地等着陆惜年的责骂，她才回来，就随便挥霍陆家的钱财，哪怕是本来就是她自家的，但毕竟这么多年不相认，她应该听话乖巧一点才是。
　　但杜小寒还是这样做了，她也必须这么做，她在试探陆惜年，看看他对她这个许久未见的不那么好的妹妹的包容度到底在哪里。她现在是陆依年，但她也是杜小寒。现在陆依年只是一个名字，杜小寒是一个出身棚户区见不得光人人厌恶的女贼。
　　当这两个名字和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装作乖巧模样，她总会有装不下去的时候，不如现在就先试探试探。
　　让杜小寒没有想到的是，陆惜年并没有因为她肆意挥霍而责备她，仿佛没有这件事一样，他甚至都没提起这个事情。
　　还是后来过了几天，杜小寒自己主动提起，她原本觉得陆惜年会责骂她几句，毕竟华梦项链价格不菲。但陆惜年没有，他当时对她说的话，杜小寒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说，一条项链而已，你是我的妹妹，是陆家的二小姐，你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只要你做的事不损害陆家的根本利益，我永远会是你的依靠。
　　在她看来已经算得上是拜金的恶劣行为在陆惜年这里，是她作为他的妹妹，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
　　她真的，获得了新生。
　　这次的慈善马球会是由雷霸天和白正擎主办，所得钱财都会用来资助学生。马球会上，杜小寒戴着华梦陪陆惜年出席，她发现来的大多是商界大人物。还有一个人不在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就是陆惜年的朋友，荣眠。
　　“哥，怎么没看到你的那个朋友啊？”
　　“你是说荣大当家？”
　　“是啊，他好像没来呀。”
　　“他最近有事，估计够他忙活一阵子。”
　　“哦。”
　　杜小寒也不好多问，陆惜年身边有一堆人跟他谈正事，她只能先自己四处看看，这次出席马球会的人她认得的女子很少，好在沈佳音和沈老爷也来了，她可以去找沈佳音。
　　沈老爷带着沈佳音在陆惜年这里打个招呼，他们这些大男人谈正事，女子也不方便听，就让她自己在宴会上看看。
　　“佳音姐，你来啦。”杜小寒走到沈佳音面前，刚靠近就喊人，好在有个伴。而被喊的人一看喊自己的人是她，立马拉着人去一旁的空沙发那里坐下。
　　“依年！哎呦，今天打扮得真漂亮，我刚刚还在想怎么有点眼熟呢，我们去那边坐吧。”
　　“好。”
　　沈佳音一坐到这里，两人才问候完对方没说几句话，几个姑娘也慢慢靠过来，这些女子虽然不认识杜小寒，但沈家大小姐一定是认识的。有的是同学，也有的从前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圈子里的人，正好也介绍介绍大家认识。
　　“原来是陆社长的妹妹呀！”
　　几个富商家的女子纷纷说起漂亮话来，她们的家世差不多，也许不如鹿鸣社的势力大，涉及的方面广，但也握着大笔财富，不必走阿谀奉承那一套。
　　至于还有几个女子聚在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明显拘谨一些，也不主动去沈佳音那里。她们的家世更普通一点，在这个宴会里也只会沦为陪衬，沈佳音和杜小寒这里的女子们是不会主动交好这些人的，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楼上休息室里，雷霸天、白正擎正在和叶老爷谈合作的事，叶老爷犹豫的很，其实如果是合作，他们两家无疑是很好的选择，手段和势力全沪州都有目共睹。
　　虽然白、雷两家在沪州商界拥有绝对的声望，恶名也是其中一个，雷霸天和白狼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但二者区别也很大，雷霸天狠厉毒绝，唯利是图，做事更没有底线，那日他说东瀛岛人的生意也可做时，叶老爷就很不喜欢他的态度，虽然确实，不否认他爱国，但谁知道他的原则是什么？
　　白狼相比起来，虽然同样手段狠厉干脆，算不上好人，但十分有原则，爱国情怀强烈，而且是非分明，很懂得为商之道。
　　叶老爷明白，不合作就都不合作，要合作就都要合作，不可能说只和其中一个合作而撇开另一个，这样等于直接结仇于另一家，轻易给自己树敌是为商大忌。且不说假如自己真的只找白狼合作，得罪雷霸天后被他报复可能会损失惨重。
　　就说白狼这个人，他真的会选择和自己合作而得罪雷霸天，进而一起接受雷霸天的报复么？若当真如此，雷霸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白狼精于算计，权衡一下，自然就能明白其中利害得失。
　　到时候叶家失去这两家合作事小，得罪了雷霸天这消息一传开，沪州这么多人都盯着，就等着能有个时机，到时候在雷霸天和白狼支持下直接瓜分。说不定这次的沪州发展计划被扼杀后，叶家还会因此而元气大伤。
　　如果拒绝和这两家人合作，自己的发展计划进行时无疑是要困难一点的，所以，叶老爷心里也差不多想好，是要合作的，但是尽量还是要在进一步协商，看看大家的观念目的能否差异小些，也尽量能为叶家发展争取利益最大化。
　　正好马球会也差不多是时候开始，这一次马球赛两边队伍分别是：雷霸天的儿子雷子千带的马球队和雷家资助的学生组成的队伍。
　　这个对比几乎没有悬念，大多数人都押雷子千的队伍胜，毕竟他老子的地位在这里，大多数人也是心存恭维。
　　雷子千就是个喜欢仗势欺人态度恶劣的纨绔恶少罢了，而且从来不把穷人当人看，还喜欢到处欺负人，因为他爹的原因，惹了事根本没人管。他做坏事很有一套，很少留下痕迹，就算有一些痕迹也没人敢查。
　　沈佳音向来看不惯他这种人，虽然她有时也会欺负人，但都是事出有因，只是小小惩戒，又不会不依不饶。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是沈家大小姐，任性惯了的，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沈佳音押的大学生队伍获胜，杜小寒跟着一起押大学生队伍，反正现在她也不差那几点钱，输赢都无所谓，就当个乐子看。
　　刚刚杜小寒就在雷子千出场的时候问过沈佳音，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人，真是看不出来，这男人模样也算英俊，身穿马球运动服看起来很周正，没想到竟是一个这样性格品行的人，瞬间心里就跟着有点厌恶起来。
　　估计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杜小寒也就没在意这人怎么样，反正以后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出所料，她们的钱都打了水漂，大学生虽然输得还算体面，估计雷子千也是顾及这么多人物看着，出点什么事故总归是不好看。所以做做样子，还去鼓励对方，那眼里的不屑也无人注意。
　　马球赛结束，雷子千换好衣服回到宴会上，跟在雷霸天身边忍着不耐烦，听一些富商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处事方式和决策建议。真是没用，工人敢出幺蛾子，直接杀鸡儆猴打死领头的，再把工人收拾一顿直接换一批就是，何必还要假惺惺地和他们虚与委蛇，这些狗一样的东西也不一定领情。
　　不过他最多是心里想想，也无人注意他面上隐忍着的烦躁和讥诮，毕竟这些人虽然没用，但是来送钱的，他还是有分寸的。
　　雷子千无聊地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看到杜小寒坐在沈佳音身边，他之前在处理雷家工人弄出的乱子，没有参加陆家为杜小寒准备的晚宴，所以不认识杜小寒。
　　不过这些商界人物的后代他大多都认识，就算有些他不必要认识的小人物他也大多都熟悉，而杜小寒他却完全陌生。
　　这个沈家大小姐一直仗着自己家世好自诩天之骄女骄傲的很，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点和自己不对盘，唯一能让她乖顺一点的人就只有陆惜年。
　　可现在看来，这个陌生女子似乎也格外得她青睐，真是稀奇。对了，估计她就是陆惜年失散多年才找回来的妹妹。不然就沈佳音这个女人的脾性，可不会对别的哪个女子这么好。
　　“呦！沈小姐，有新朋友来，不介绍介绍？”
　　雷子千看这个女人也不顺眼得很，给她找不痛快也好。果然沈佳音看到他来到自己面前，还坐在旁边一个沙发上，明显不会轻易离开的样子皱眉。
　　讨厌归讨厌，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沈佳音自然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撕破脸，只能挂起一抹冷笑。
　　“呵呵，这是惜年哥的妹妹。她才回来不久，还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事，我们正和妹妹说这些呢！”
　　果然是她，雷子千听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哦，原来是陆小姐，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呀，倒是雷公子你，我看你的父亲好像在找你。”
　　“哦？”
　　雷子千目光一转，果然就见他爹一脸幽深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大男人不务正业扎姑娘堆里，真是给老子丢人！
　　雷子千挑眉，回到雷霸天身边，他爹和白狼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谈了什么，反正现在正互相话里有话含沙射影，没说几句又开始互相恭维。叶老爷在一边和其他人谈事，看两人你来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