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不破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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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明若专心炼丹不出的时候，宗门大比的事情已经在乾明宗内传得沸沸扬扬。
“哎，听说这次已经有人暗地里开了盘口，元婴和金丹都争的厉害，听说有两个峰头互相较劲，已经压进去三千块灵石了！”
“嗯？那你压的是哪个峰头？”
“嘿嘿，金丹自然是乐晖师兄了，别看他刚进阶金丹，但是在筑基后期的时候就能压着金丹打了，元婴嘛，压的是我们峰头的前辈，多少意思一下。”
“果然啊，金丹是毫无悬念了，筑基恐怕也是上一届的几个大弟子争。哎，揽苍峰不参与，本来厉师兄在练气里面也能毫无悬念的，但谁知道他居然这么快就进阶筑基了！”
“要不说雷灵根天赋异禀呢，在这上面普通灵根，即便是天灵根也是拍马难及呀！”
几个小弟子凑在一块感叹着。
这些天各峰都热火朝天地关注着宗门大比的事，唯有无妄峰气氛比较低落。
原因是江峰主已经低气压好多天了，普通弟子都不知道掌门峰发生的事，紫霄雷霆落下的时候掌门峰大阵就已经打开了结界，而掌门峰大殿被毁那一幕至今都封锁了消息。
因此，除了在场之人，基本没人知道掌门峰大殿被天雷打了个七零八落，而且最后修缮的经费还全都落在了无妄峰上。
纪明秋后续被抬回来，也对这件事一概不知，只记得自己提议要再试一回，然后就是一阵剧痛来袭，后面坚持不住就晕了过去。
还好他受的伤基本不是伤及根本的，有自身修为在，喂过丹药后，很快就在乾明宗的浓郁灵气中恢复了七七八八。
就是厉天沉中途都没来找过他，让他并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他又是被谁打伤的。
好了一些之后，他又去求见峰主，但是传话的小弟子回来便臭着脸让他赶紧离开，说是峰主不想见他。
纪明秋忍不住再去求的时候，连门都进不得了。
后来才知道，这阵子峰中许多人都吃了个闭门羹。
原以为自己被针对的纪明秋听闻后，立刻放下了心。
因此，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有大半原因都是因他而起。江聿风没直接迁怒到他身上，纯粹是忍着脾气，不想给其他峰看笑话。
等纪明秋伤养的差不多了，见厉天沉始终不来找他，这才觉得不能再拿乔，维持着病弱的模样去了掌门峰弟子所在的院落走了一趟。
厉天沉昏迷了几日，胸口上的伤虽然很快就好了，但是他识海的剧痛却是没有这么轻易就了结的。
直到他醒来，那股压迫感还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战栗不已。
而戒灵，在他醒来后不知为何却没有了反应，厉天沉正担心呢，就收到了纪明秋过来的消息。
他眉头一皱，抚着心口，看到进来的纪明秋同样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才醒来还是不要动的好。”
纪明秋立即把自己已经醒来两天的事情遮掩了过去，含糊道：“我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厉天沉闻言脸色立刻一暖。
等纪明秋问起那天的事情，厉天沉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那股力量是从纪明若身边传来，明显是想置我于死地！”
“什么！”纪明秋一惊，原著前半部，乾明宗就是男主的靠山和大本营，怎么会出现有人想置男主于死地的人！
他忍不住道：“当时掌门和峰主全都在内，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他们面前伤人？”
厉天沉眼神阴郁了一下，“我也不知，若不是老鬼护我，现在……”
他看了眼戒指，“无论是谁，我定会报此仇。”
厉天沉拖着沉重的身体，先去寻了掌管弟子院的外管事，刚说明来意，便听到对方回道。
“掌门让你好好养伤，当日大殿之事既是误认，便莫要传出为好。”
同时他又扫了眼纪明秋，“此事已在乾明宗封口，你二人莫要犯忌。”
纪明秋脸色难看，他们受伤至此不说，竟然还是让纪明若逃过了一劫。
而厉天沉同时握紧了拳头，他明明感觉到那股力量是从纪明若身边而来，若不是有魔修进入乾明宗，那么……只能说纪明若和他一样，身上有疑似老鬼的东西在帮他。
掌门对他如此相护，他身上有灵境在身，纪明若身上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说不得就是将这件东西交托了出去，换得掌门青眼。
不然他身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掌门怎么会越过他去庇护一个外人的！
而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纪明秋，对纪明秋所说的半仙器之事，即使当日在大殿他没有看出异常，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其中有古怪。
纪明若一个双灵根，修为不过筑基，在船上，又是怎么看穿他的修为的。
这么多破绽，让厉天沉一下便握紧了拳头，他绝不会放过纪明若的。
又排上了男主仇恨榜榜首的纪明若此时还不知，不过即使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
只是，此时他看着来寻他的静晖道：“掌门师兄想让我进入御刑堂？”
静晖点点头，“师尊说，师叔修为还没筑基，做评判有意外发生恐伤自身，可先入御刑堂，有个管事职位在身，才好统领此次练气和筑基期弟子的评判之人，不必亲自下场。”
纪明若挑了挑眉，“师兄也知我修为太低，管事之位先不论，此次我如何以练气之阶去统领两队可作为评判之人的？”
听到纪明若的问话，静晖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师叔不必担心，”他将御刑堂的管事令牌拿了出来，“不论是揽苍峰的地位，还是师叔在秘境中以德服人，诸位峰主和御刑堂的长老都没有异议，师叔只要放心去做就可。”
纪明若看着那块鎏金令牌，某人的实力自然可以压服诸位峰主，但是，他将此块令牌拿出去，能压服的住其他评判吗？
不过，事情已经落到身上，纪明若也没有推脱下去的想法，“既是这样，此次宗门大比的流程定下来了吗？”
静晖很快应道：“与往年相同。”
“往年？”纪明若疑问了下，然后说道：“我今年才新入门，大比之事还请静晖师侄详细告知了。”
静晖也没意外，在纪明若说完后，就将往年的流程详细说了一遍。
但……
“没有禁止使用外力，丹修，符修，剑修，体修全都划分在了一起？”
纪明若问完这句又道，“机缘是全凭本事，但其他没有入峰头的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参加？”
因为说是宗门大比，本只是来决定各峰用例的比试。
静晖知道，但是看着纪明若问出这话的眼睛，不知为何，他没有说得下去。
纪明若看他迟迟沉默着，却也没有再问。
而是道：“我先拜访一下掌门师兄。”
说着起身，御刑堂的管事令牌也被他拿在了手中。
掌门峰。
因为前面大殿损毁，而在后殿待客的陌尘，听到纪明若的来意，倒茶的手一顿。
随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宗门内各峰用例，以及山头内的分配，都是由大比名次定下。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参加实无这个必要。”
“若是其中有杰出之人呢？”纪明若平静地反问道。
“待他们修为提高，自会有对等的月例匹配。”陌尘对自己掌控下的乾明宗还是有些信心，在这方面他绝不会亏待宗内弟子。
“外门，内门，内门又分普通弟子和峰中弟子，再分下来，便是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对吗？”
纪明若说完，陌尘点头，“这是入宗之初便定好的，不过也有极个别的弟子，遇到大机缘后可进峰中。”
纪明若看着缭绕的茶气，神色淡漠：“近乎固定的模式里，这里大多数人都挣扎不出这个轮廓，修仙之人将此推为自身机缘。”
“但，机缘二字不过是拥有多数利益之人的推诿罢了，师兄修为高深，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机缘既是顺应，那逆它一次又何妨呢？”
陌尘摸着杯子的手轻轻落下，他目光在纪明若说完后，不由得愣了片刻，然后呼吸慢慢恢复。
“纪师弟……可要逆天改命？”
纪明若眼皮轻轻一撩，“若这天不顺我，自然是要改的。”
陌尘深深呼吸了下。
“宗门大比有关各峰用例之事……”
“揽苍峰可拿出入峰名额作为宗门大比的奖励。”纪明若淡淡道，“其他峰应该也不会吝啬一些实物奖励吧？”
“自是不会。”
待纪明若离开，答应下来的陌尘摸着自己短促的胡须，师叔伤了那弟子后引来的紫霄雷霆，还有近期魔道和西洲那边的暗中动作。
他不由得揪下一根胡须，轻疼了一下。
算了，在知道师叔涅槃后，他便有了心理准备，现下不过是再多变一点罢了。
有师叔多年前提前预警，弟子四处巡游，魔道从凡人界吸取的不够，眼下已经在仙门之中动手，看来离大难来临已是不远。
只是不知道师叔到底有何后手，他们还是要防范得更强一些才是。
一日后，在宗门大比报名的名单上，瞬间多出了许多无峰头的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让许多峰内弟子都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宗门大比可以让外头的弟子参加了？”
“听说是纪师叔提议的，外头都炸锅了！刚一传出还以为是谣言，但外门的管事都说了，名单一下增长了五页还多，应该不是谣言了。”
询问的那名弟子皱眉，“让他们参加有什么用，虽然是纪师叔提议的……”
听见这话的外门弟子立刻道：“怎么我们外门弟子就不能上排名榜了，你以为你们是谁？”
这下两方争执起来，不肯罢休，连拳脚术法都动上了，直到放了狠话之后才互相放开，不过此时都已经有了点鼻青脸肿的模样。
直到看着那外门弟子走远，留下一人摸了下鼻血道：“怎么跟疯了一样！”
开头给他解惑的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纪师叔扩大报名范围后，还给了揽苍峰的入峰名额作为奖励，谁让你不把话听完，知道这个，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能不疯狂吗？”
“这两天你可注意点你的嘴吧！”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了好几起，只是外面吵吵闹闹，作为掌管戒律的御刑堂此时却是难言的沉默。
御刑堂管事起码都是元婴起步，就连普通弟子都是金丹以上，现在竟然多了一个练气期。
许多人看着纪明若身上佩戴的令牌，一时连目光都僵住了。
[宿主，要不我们多露一点修为？]系统被看到浑身不适后忍不住建议道。
纪明若眸光浅淡地往里走，[再多也不会比金丹多了，放心。]
说着他在看了两眼后，走向一个始终面目温和的中年男子，“今日来此上职，不知可否告知哪位是御刑堂的长老？”
“我便是。”中年人看他含笑走了一步，“师弟今日上职正合适，宗内因名单之事起了几次冲突，之后大比评判也是师弟领队，不如师弟今日便开始处理这些吧。”
他说着身后有一人呈上数份卷宗，看来还是照顾他修为不够，无法灵活使用玉简，简直是周到极了。
而纪明若再看过两份后道：“不知前些时日，各峰和无妄峰的矛盾是如何处理的，既然事有先例，也无需再行二致。”
这话说完，中年人目光一顿。
峰头与峰头之间的矛盾，自然是看谁强硬了，而这几大峰，御刑堂皆是惹不起的，自然是按照以往的办法都规避了过去。
而现在是峰头和普通弟子与外门弟子的矛盾，引起这些事端的又是眼前之人。
他不好拒绝掌门安插这么一个练气期弟子进来，即使辈分高也不行，因此才想出给他这么一份差事。
事端都是由他提出的想法引起，只要他敢定下惩罚，两边的矛盾无论怎么解决，他都不会落到好。
只是没想到刚一照面，纪明若不接不说，还就这么被四两拨千斤的拨了回来。
按照以往，自然是无事发生的。
但中年人可不想这么快就落到下风。
“纪师弟，宗门大比期间不比以往，规矩要更严苛一些……”
“也就是说，之前没有惩罚，而现在有惩罚了。”纪明若直接目光怼过去道。
中年人额头一跳。
“御刑堂有赏罚条例吗？”
“条例当然是有的。”
中年人说完，就听。
“好。”
嗯？这么痛快应下了？
刚还以为这是块难啃的骨头的御刑堂长老，没忍住扬了下眉毛。
纪明若微笑地接过卷宗，随后手上十分自然地打出一封传信，简单说明情况后，末尾道：“师尊，御刑堂如今已如无物，不知可否再立？”
“你！”中年人立刻横眉倒竖，再不复刚才的温和。
“揽苍峰想要干涉我御刑……”
可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一柄通体透红的玉质长剑朝御刑堂的山头凌空而来。
庞大剑影在结界的阻挠下，连停都未停，轻轻一戳便过，眨眼就到了近前。
已是合体期修为的御刑堂长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抬头就被一剑打破了五六面墙，直砸到后面的殿外靠山处，烟尘四起，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没了动静。
给纪明若呈卷宗的那个管事脸白得像纸一样，大堂里寂静无声。
纪明若好脾气道：“能帮我把所有管事都集合一下吗？”
管事手抖了一下，立刻道：“可…可以！”
玉鸿剑那边转头飞了回来，之后垂立在纪明若身旁。
他走到哪里，便飞着跟到哪里。
“你和你的主人倒全然不相似。”纪明若淡淡道。
完全能听到纪明若话音的嵇焕，在洞府中一顿。
玉鸿剑跟着纪明若走到御刑堂议事的大殿。
一刻钟，所有御刑堂的管事都站在了这里。
同时，掌门峰的静晖和揽苍峰的大弟子余冉也先后到达了这里。
大殿上十几个元婴全都脸色不好地看着纪明若，明明只有练气，但丝毫不顾砸场的应该就只有这一位了。
静晖到后先去瞅了眼那边砸透的五六面墙壁，然后，看了眼明显是来撑腰的余冉师叔。
想到师尊的嘱托，他又看了眼悬在纪明若身后的玉鸿剑，“纪师叔，掌门师尊说御刑堂想怎么改随师叔的意……”
余冉在他话落后，也闲闲道：“峰主说，拆了重建也不是不可。”
“毕竟留着也是无用。”
他这话说完，底下元婴都是心头起火，不过忌惮余冉的化神修为，还没人敢出头。
纪明若看着底下，“确实无用。”
御刑堂这么一个应该掌管戒律的地方，一个血性之人都无，这就算是废了。
静晖看得也是眉头微皱。
不过他还是为了纪明若的胆大悬心不已，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听错了。
他好像去送的是御刑堂的管事令牌，不是什么催命符，结果纪师叔转眼就要把御刑堂拆了。
听了原因，只能说之前掌门峰大殿之事被瞒的死死的，御刑堂长老这时候撞上揽苍峰也是活该。
连装饰物都做不好，要之何用。
不过作用虽无，可一年的花头倒不小，里面还牵系到各峰利益……
静晖有些担心。
然后就听纪明若道：“所有管事之位暂代，确定人选有一月考核期，考核末尾者三人皆从宗门大比补录。”
这一下底下就引起了波澜。
“这怎能另择人选！而且还有外门……”
纪明若并未理他们，而余冉也及时让他们住了嘴。
“担任管事期间，另有任职标准，考核半年一次。另，御刑堂赏罚条例内外皆同，不服者可现在就退去管事之位。”
“现在，有要直接退出的吗？”
在纪明若说完，底下元婴有神色激动的，有踌躇不安的，“退，所有人都退！这还当什么劳什子管事！”
有人起哄，余冉眉头一跳。
纪明若：“好，报上名字便可以走了。”
但他说完这句，底下竟无一个名字报上来。
余冉还以为御刑堂会整个散掉，结果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只能对这个地方的下限又往下调低了一点。
而静晖此时都有了点憋气，好歹也是九峰之下的御刑堂，如此没有气性。
唯独纪明若毫不意外，一堂长老都能揪着鸡毛蒜皮下绊子，也不怪他不能高看他们半分。
确定好大方面后，砸进山壁里的御刑堂长老被余冉缚走，静晖就跟着纪明若去后面接手事务卷宗。
原以为要好长时间，但是纪明若还有系统从旁协助，玉简卷宗分类十分快速，对刑堂系统性梳理清楚后，无论这些管事想模糊什么，都有系统立马调出相关档案资料。
最后管事的脸都青了，纪明若的脸都没黑。
“宗门大比邀请的评判之人还要再调一下，如今人数不够。各阶段的排行榜名额已经扩充五分之一，相对各峰的奖励也需要补充上来作为扩充之选，其他争端，先按条例中月例一篇双罚即可。”
“考核标准明日我会给出。静晖师侄，掌门可还有其他吩咐。”
静晖全程跟下来，直到此时方道：“长老一职，由师叔暂代即可，掌门并无其他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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