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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角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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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是否花费能量点进行治疗?]系统着急地重复了两遍。
纪明若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胸口微微起伏,在屋内点起烛火后眼睫才动了动。
[不用。]
否决了系统的提议,纪明若再次闭上眼睛,等胸口的闷疼慢慢退去,昏沉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冷。
[下个任务的触发时间有提示吗?]纪明若道。
[没有,宿主,任务触发需要检测到剧情节点。没有剧情上的先知先觉的话,所有的任务都只能盲猜……]
这也是它判定,他们大概率会失败的原因。
宿主没有预知剧情的能力,按照气运之子和天命主角的特殊性,世界的运转都会围绕在这两人身边。
想在这种情况下改变炮灰们的命运,在它的估算中,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小厮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在伍文的盯视中,将纪明若冰凉的手浸到了热水里,水的温烫让苍白如雪的皮肤有了点血色。
屋子里取暖的火石没了供应,现在只是散发着余温,等再过一日,估计连这点热气都没了。
纪明若从系统的对话中退出来,睁开眼,小厮已经在帮他擦手了,擦拭好后,还在他额头上放了一块热巾。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
伍文守在一边问道。
一齐出来的万忠则是被挤到了床尾,看小厮忙活完,万忠才道:“要不要先给少爷叫个大夫来啊?”
小厮的动作一下子踟躇住,伍文的表情则是不太好看。
纪明若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原身被抬回来的时候,家主得知始末便怒不可遏。
把两个贴身小厮让纪四去处置后,就让人把原身抬回了春棠院,不仅没有请大夫,连照顾的人都没一个,完全是让他自己等死的态度。
现在去请大夫,能请来的概率大概和天方夜谭差不多。
小厮应该是怕他应了,事情办不成再发火,伍文则是回来看到院子里一片昏暗的景象,就已经大略明白了什么。
唯独万忠,见前面插不上手,看他醒来又不好干站着,就提了个这么个提议。
以纪明若目前的处境来说,不能不说是尴尬无比。
“我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纪明若倒无所谓面子一事,只是看到伍文脸色难看才又安抚了一句。
加上他醒来仗着之前的余势,按下了刑院的大管事,现在身心俱乏,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想什么,而且两人身上见血的地方不少,早点回去休息,也省得他们伤势加重。
纪明若这样想着,就听伍文立马道。
“我给少爷守夜。”
这话一出,后面刚露了点喜色,想要回下人房休息的万忠一下子垮了脸。
“在外间,不会熏到少爷。”伍文一身血污说道。
纪明若:“……”
“既然知道会熏到我,就少赖在这里。”
纪明若语气想横一点,但他实在是提不起神了,不说身上的伤,这饿了两天,又出去走了一趟,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净了。
看伍文还要说什么,他勉强忍住困意道:“什么时候伤好了,能洗漱了再进来,这两日不想看见你俩。”
他话说的嫌弃,语气却杂糅了些困顿的音色,别说伍文了,给他擦手的小厮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纪明若受不住困,眼睛慢慢合上,后边万忠不知又说了什么,和小厮两人一起,好说歹说才劝得伍文出去和他一起离开。
屋子里小厮留在外间守夜,放下隔幔,关好门后,春棠院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日,纪明若早早的醒来了,刚起身外间的小厮就听到了动静。
旁边摆着熏暖了的衣服,桌子上还有一碗白粥早膳。
“伍文起早过来,吩咐小的把衣服熏好,这碗白粥也是他从前面要来的。”
纪明若换了衣服,小厮低着头生怕他不满意,却见他摸着温热的粥碗,很快就将一碗白粥吃了下去。
这碗粥估计还是他们省下来的,膳房这几日恐怕都没预备着他的饭。
等纪明若喝完,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小厮赶紧出去看了下,回来后脸色不怎么好。
“怎么了?”纪明若问道。
“外面在往雪竹院搬东西,不知怎的,碰毁了一个瓷瓶,有咱们院子里的小厮看热闹,隔壁的丫鬟非说是他摔的,两人就吵了起来。”
“哦?”
纪明若拢了下身上的玄色大氅,白粥下肚有了点热气,脸色也没方才那么白了。
小厮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昨日发生了点异象,四少爷好像测出灵根来了,少爷。”
这事还只在内院流传着,现在两边的身份已不同往日,他担心会惹出什么事端。
外面的吵闹还在继续,小厮低着头不敢说话。
纪明若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厮愣住了,“我,我叫招褔。”
“出去看看吧。”
纪明若起身朝外走去。
招褔走在后面,除了昨天说他们是阿猫阿狗的时候伤心了一把,等近身伺候后,发现少爷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伺候。
纪明若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东南角花叶繁茂的海棠树,“这个季节也能开花?”
若是他没记错的花,前几日这里应该还是一颗落了叶的枯树。
“少爷,这就是四少爷昨日弄出的异象,据说雪竹院里许多花都开了,有人还亲眼看到花苞从四少爷的手底下长出来。”招褔跟在后面解释道。
纪明若点点头,不愧是主角之一,他欣赏了两眼,就循着吵闹声出了院门。
几个木箱子旁,穿着灰衣的小厮和一个着厚坎肩的丫鬟吵在了一起。
“你哪只眼看的是我?”
“就你站在这里!不是你是谁?!不要说废话,这瓷瓶可是主院出来的赏,弄坏了就得赔!”
丫鬟指着脚下的碎瓷道。
小厮鼻子都要气歪了,刚才搬东西的人那么多,他就站在这里动都没动,现在不知道是谁弄的,就想诬赖在他身上,看他好惹吗!
还让他赔?这是他能赔的起的吗?!
小厮刚才只顾着看热闹了,虽然知道雪竹院这是要一飞冲天,可他也不甘心就将事情就这么认下来,于是事情就僵持住了。
小厮生气,那丫鬟也是气得不行,原来雪竹院的见了六少爷还有春棠院的下人,都要平白矮上一头。现在好不容易她们少爷翻身了,正高兴着呢,一个瓷器就摔了,若不是春棠院的非来搅和,怎么出现这等晦气。
还想赖账,真当她们还是以前,雪竹院会轻轻放过吗?!
那丫鬟筹划着要给春棠院一个教训,心里正有点说不出的快意时,一个身影的出现,瞬间让丫鬟变了脸色。
“六少爷!”
她下意识地一福身,行礼动作比春棠院的小厮还快。
纪明若穿着霜色云纹锦袍,身披玄色大氅,只一眼,那张脸就让小丫鬟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被支配的恐惧。
斜对着她的小厮也赶紧扭头,他早上就知道了六少爷醒来的消息,但现在乍一看到真人,还是忍不住惊了一跳。
看到丫鬟福身,小厮也忙不得的,赶紧行了个礼。
“在院门口吵得这么欢实,这是都没事做了吗?”
纪明若撩了撩眼皮。
在场的无论是春棠院的洒扫小厮,还是过来送东西的仆役们,刚看到他出来时,还有看笑话的意思,但现在经过他这一问,都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见众人静了声,纪明若目光扫到了这个比较显眼的丫鬟身上。
“雪竹院的?”
纪明若想到原著的主角,便多打量了那丫鬟两下,只是那丫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仅没起身,在他问完后噗通就跪了下去。
纪明若皱了皱眉。
但还没来得及将她从地上叫起,雪竹院里同样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的司夏,见到这一幕瞬间就竖眉瞪眼地瞧了过来。
纪明若若有所思地回视过去,那门边的丫鬟,脸色一僵,随后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怎样,一咬唇就怒气满满地跑了回去。
“少爷,司夏姑娘可能是误会了……”招褔瞄了眼司夏离去的方向,担心地道。
纪明若则是瞅了地上的人两眼,也不再叫起,就这么拢着袍袖等着院子里的人出来。
而春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余光扫着雪竹院的院门,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还好,司夏离开得快,回来得也很迅速。
“少爷,春甸就在院外!”
这急切的声音一落,后面一个眉毛微皱的白袍公子,就在司夏错开身形后露了出来。
年纪大约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面目温柔,一派和善长相,是即使不说话,单只看到他的表情,就能让人觉出善意的隽秀样貌。
没有锋利感,气质让人觉得十分的如沐春风。
现在,他蹙着眉,亲自将地上的丫鬟扶起,虽不说话,却看起来让周围的奴仆更觉得心折了。
被扶起的丫鬟更是激动的眼眶通红。
“这是怎么了?”声音也很温和。
纪明若看着这个场景,好整以暇地一笑,黑毛滚边大氅簇簇毛色发新,此时阳光升起,衬得他愈发明艳惊人。
连纪明秋身后的司夏也不禁呆了一下,随后就恼怒地瞪了眼,在他身后不知她为何出神的招褔一眼。
受了牵连的招褔见过纪明秋,也不好提醒司夏见礼,便只呆在旁边。
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的情况。
而且他心下还有一个念头,如今的他们,对上雪竹院真的有胜算吗?
“四哥的伤好透了?”
纪明若比纪明秋还要小上一岁,叫起哥哥来却让四周的人都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六弟?”
纪明秋也是拧了下眉,他记得剧情里的六少爷在得罪了朝云城的弟子后就死了,现在还出现在他面前,难道是受了他穿越的影响?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没忘记回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唉就是祖父还有些担心,今日说是会请常老先生过来看一眼,若无事也能叫人放心些。”
常老先生是琅城有名的大医,常年坐镇正雅堂,非必要不会出诊,能请动他前来,纪家少不得要费上一番力气。
而这样的待遇,在小一辈中原本是纪明若独有的。
知道这点的仆役们,都偷偷觑了眼醒来后连大夫都没见过的纪明若。
纪明若就像没听出来一样,点了点头:“常老先生的医术的确非常不错。”
他模样骄矜,看不出任何嫉色,在纪明秋看来,这就是个硬着脖子不肯服输的纨绔罢了。
而且一想到这个骄纵任性的原身弟弟,刚罚过他手下的人,纪明秋便眼神轻眯,道:“不知刚刚春甸做错了什么,六弟要罚她?”
春甸头低了低,其他人也都不敢说话,纪明若看着他眼神透出的心思,继而悠然道:“我也不知她做错了什么。”
纪明若说完,纪明秋身旁的司夏就更气了。
“既然春甸没错,六少爷为何要罚她!”
她声音带出一点尖利,不刺耳,却让正对着的人很不舒服。
纪明若眼尾挑起,细长的桃花眼斜了一眼在看不清神色的春甸身上,眼神慢慢回转回来,目光落于司夏,“你在质问我?”
司夏张了张嘴,想到周围这么多仆人,心里刚有点后悔,下一秒就见她家少爷挡在了她面前。
不甚宽广的背影,却让司夏极为感动地险些落下泪来。
纪明秋挡住后,神色有些暗沉,“六弟可是对兄长有什么不满吗?”
听到这话,纪明若还未回答,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就急急响了起来。
[宿,宿主,这可是主角受啊——,千万不能和他起矛盾的!]
“四哥的话真是可笑!”
纪明若下巴轻抬,“不说是这丫鬟先质问我的,我只是关心了兄长的身体,就得了四哥这般疑人之语,这可真让我怀疑……”
他微微拉长语调,继而轻快道,“四哥,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四哥了。”
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四哥……
这一句听在别人耳中只是稍觉刺耳,但在纪明秋听来简直如同炸雷,他心里猛地一跳,在看到纪明若的神色后,才勉强维持住表情,“我自然还是……”
“嗯?”
纪明若挑眉,“是与不是,四哥自然清楚。”
清楚如今的处境翻转,还是鸠占鹊巢,纪明秋神色变幻,不敢细想,但脸色还是难看的不行。
而纪明若在话音落下后,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疯狂的警报声,挑了这么个大雷的纪明若,笑得温柔又张扬,似乎就是专门戳纪明秋雷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