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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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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伏,昨日夜间刚下过雨,早晨八点的阳光穿过树枝飘荡在眼前,风凉凉的扫在周身,很舒服。我脚步匆匆得走在路上,赶着在10分钟内走到公司楼下——实际上还有30分钟才到上班的时间,但我总怕路上会出现难以控制的事情,导致上班迟到。
今天小区的社区没有老人在练太极剑,也没有年轻人在打羽毛球,空荡荡的。我用迷糊不清的大脑思考了一下,今天周六——没有人可真是奇怪,但也就奇怪了一瞬间。
毕竟,生活“冷漠”才是主旋律。
走了几步路身体就开始热了,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风已经变得温暖的有些讨厌。
正好是红灯,这个十字路的红灯总觉得格外的长。
我记得今天要参加小学同学会,姐姐也要回来。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没有留在当地工作,而是回到了H市按照家里的想法找了一份合适的工作。没有愿意,也没有不愿意。一如上学的时候,日复一日的沿着生活中无形的框架生活着。姐姐大学的时候比我大两届,但是小学的时候因为学校人太少在一起上了三年。
姐姐现在还没有结婚,拿回来的钱也不少,具体我也弄不清是在干些什么。早些年的时候,好像和网络相关,后来好像给别人写些东西,后来她回来得越来越少。我和姐姐本来也没有特别的亲,现在靠着同一个家维持着颤巍巍的关系。
今年也是凑巧,正好碰上她那边有空闲的时间,往常小学同学聚会我也是不参加的,今年她拖着要我去。
天已经黑了,我和姐姐匆匆的走到包厢的时候,他们气氛已经很热了,我们进去也没有谁说什么,拉着一起热络的仿佛从最开始就都在。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游戏、唱歌。
一群陌生人在脸上写着“熟人”,想要认真仔细的看却才发现全是面目模糊的生面孔。
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姐姐终于拉了我出来。
我和姐姐并肩走着,脸上凉凉的,好像是下雪了。
我伸出手接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接到。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中点缀着点点亮色,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什么了。
我和姐姐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原本是姐姐在前走,不知怎么的现在倒是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陌生却又让我及其熟悉的地方——一座百货大楼的负一层。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好像之前也没有来过这里,但又好像认得。姐姐没有说什么,想来这是回家必须经过的地方吧。
有人迎了上来。
“你的眼镜该换了,我们家的……”这人笑得眯缝着眼,胖乎乎的看着很亲切。原来是卖眼镜的。
我一把把人给扒拉到了旁边,径直的拨开帘子走了过去,姐姐跟在我的身后。
虽然眼镜确实该换了,但是我穷,我不配。o(╥﹏╥)o
一拨开帘子进入到里面我就愣住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哪里?
哪个商场里面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看起来满是时间痕迹的木质的匣子顶到的天花板,屋子里零零碎碎的充斥着各种东西,人仿佛一下被罩在了阴霾之下,浑身是看不见的黏湿和阴冷。
好像是一个中药铺,但是谁会把中药放在这么潮湿的地方?
这间屋子好像还有再向里面的路,可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不敢再想内部走去。
“您好,请问有人吗?”
也不知道怎么就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而不是立刻退出去。
没有人回应我,只是身上感觉更加的黏湿和阴冷,背上一阵压力直冲脑门。
我还没做出反应,姐姐就把我拉了出来。
退出来的地下商场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是让人感觉空挡、阴冷,仿佛是给这个地方罩上了一层名为“时间”的隔层,泛着独属于历经时间才有的陈旧感。
我们没有看见有在活动的人。
“现在怎么办?”
我似乎听见姐姐在问,可是没有确切的看见她在哪里,我却向是心有指引一般的想到:眼镜老板肯定在。
我大声喊,“我要换一个新眼镜。”
刚刚的眼镜店老板仿佛触发了闪现技能,一下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没等说些什么,我们跟着他就开始走。
逐渐的看见了外面的光照在我们的脚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代替眼镜店老板成为了引路者,姐姐在我们的后面跟着。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爬到了这座大楼的顶层,天光覆盖世界,这是才看见商场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游泳池,好似清澈见底,却又无法真切的看见池中到底有些什么。
商场中间的游泳池几乎填充了商场中间所有的空隙,商场的楼层看不见人在走动,仿佛本来就从来没有人,这个地方只是谁的秘密基地,而这个游泳池就是巨大的培养皿一样。
我回头冲着姐姐笑了一下。
“很好玩的,他先跳。”说着,一把就把眼镜店老板丢了进去。
我对于这里地下向是药铺的阴冷房间、没有人的商场、巨大的游泳池……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的诡异,反而升起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噗通!”
溅起了一下大水花。
“噗通!”我迫不及待的也跳了下去,仿佛水中有着向往了很久的东西。
温热的血在水中散开,我分不清是我的还是眼镜店老板的,只觉得身体变得有些轻。
沧海桑田,不知多少年过去,我又再次见到了他。
眉目如画,眼神却总是默然,额间神迹隐隐发亮,身形飘逸,披肩的长发成了短发,一身轻薄白衣在水中散开,周身度上了一层天光。
我仿佛念了他很久,好像也没有,之间再次看见他,只觉得心中欢喜,可我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直到这是我才看见,我和眼镜店老板脖颈间涌出鲜血不断汇入他的额间,那隐隐的红光正是因为不断的吸收鲜血。
我最后记得,透过透明玻璃看见水中的他和苏醒过来的眼镜店老板对望,岸边的姐姐哭到昏厥。
这时,我感觉有些许的悲伤,仿佛本应该救我的,怎么活着的成了别人。
可是我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又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妄下什么论断。
后记
彻底消散前,脑中闪过许许多多零星的画面。那个时候我正看着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抢着姐姐手边的刀,说:“让我去陪我的孩子!”姐姐不给也在哭,他们那几天的眼泪仿佛能把我再次直接冲进鬼门。反正,正好又要到中元节了。
那些画面模糊,具体事情发生的逻辑已经没有了。
按照那些画面拼凑起来,那个时候他——那天我在游泳池见到的白衣男人还活着,我似是跟在他身边的小童,似又是他的朋友。只记得后来因为什么他死了,我却活了下来,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上穷碧落下黄泉”只为寻找他活着的办法,再回来时间慢慢久了,我连自己都忘却了是谁。
只当是个飘零的孤魂野鬼,某一年中元节顺接的鬼门入了人间。
至于那个商场,大抵应该是曾经设的什么阵法吧。
或许是偶然尝试,亦或者是多年谋划。
但终归是记不得了,所以说有时候忘记确实是一副良药。
等到那日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姐姐跌坐在湖边哭,而我被打捞上来湿漉漉的、死气沉沉的躺在地上。他换了一副装束混在人群里,和换了面容的眼镜店老板一起——气息没变,看起来也是丰神俊朗的男人。
他看了我一眼——现在的我,眼神淡漠,像是扫过了空气,但我确信他看到了,因为下一刻他们两个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