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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坑八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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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沃克·莱席尔打开车门,下了车冲着奥斯普快步走来。
“父亲!”这个声音奥斯普在熟悉不过,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曾多次给予他帮助与成长的男人。
莫安森听到声音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拐角处偷听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父亲?”奥斯普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色同时也不免有些诧异。
因为事业原因,奥斯普背井离乡。玫瑰城与大维小镇相隔千里,坐着火车至少也要几天才能到达。
沃克握着奥斯普的手,“我前几天听泰多拉德说你受伤了,特地跑过来看看你。”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撩起奥斯普额前的碎发,伤口已经淡去,看不出什么,“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奥斯普摇了摇头。
他好多年没回去了,只是每天给他们打电话。可这却并止不住小两口之间对自己的思念。一听说奥斯普受伤了沃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莫安森躲在暗处,抿紧了唇。
十岁那年让赫先生把他丢进了一个关有饿狼的笼子,又给了他一把枪。要么狼被抢杀,要么自己成为狼的盘中餐。他那个时候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哭着喊着求着希望让赫放自己出来,他很害怕。
可让赫却狠狠丢下一句:你肩上担负的不只是我对你的期望,还有整个家族......
也是因为那次他的有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不可磨灭的伤疤。
心里面的羡慕油然而生。
“好了父亲,我们先进去在说吧。”
“好。”
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言语就能诠释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爱。
米勒斯却还傻愣在那,抬手覆在胸口处。
他要向银河询问,“我为谁而活?”
报酬是自己的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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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薄纱似的云彩覆盖在苍穹。
莫安森将透明胶和炭笔放进口袋,他剪了一枝蓝玫瑰绑在他自己的大轮子自行车的车头。
前几天的雨下的太大,屋子里渗进雨水,浸泡了矮处的家具,就像是发了场室内洪灾。那些玫瑰也没有例外,都泡了水,好在排水及时只有几朵病娇娇的玫瑰被淹死了。
米勒斯戴了一顶灰色格子贝雷帽,骑着他的自行车行走在早间城市薄雾弥漫的夏天。玫瑰城工业污染严重,早晨起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有的时候雾大到仿佛身处幻境,看不见周遭的事物,带着浓重的工业化污染的味道,实现了名副其实的伸手不见五指。
雾霭渐渐将太阳笼罩。
这个时代太乱,浓烟烫坏了柔光。
雾一点点变得浓厚。
长长的一道照明灯探了过来撕开大雾,汽车疾驰而过险些撞到米勒斯。尾随汽车的是一股黑色的热浪,绑着蓝玫瑰的红色丝绸带被热风带起,飘在空中一荡一漾。
雾愈来愈大。
好在米勒斯到达了目的地。
虽然莱席尔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卖给他花了,可这并不妨碍自己送他玫瑰。
他将大轮子自行车停在身后,转身去莱席尔的信箱里面翻找里面的信封。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很空,应该是被人处理过了。正当他惆怅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一旁正竖立着的垃圾桶。
莫安森二话不说拿开垃圾桶桶盖,一封不明信件映入眼帘。米勒斯长臂一挥伸手将里面的信封小心拿了出来。
是的,那位顶级富豪的儿子,那位自称顶级富二代的人,正在卑微翻找垃圾桶捡垃圾。
米勒斯随意将信封撕开,结果正巧又是那一封强身健体丸的广告,不过他们这个药好像是升级了。莫安森也没心思看这些,只是将信封里面空白处多的地方撕了下来留着,剩下的又物归原主。
他解开大轮子自行车上的红丝绸带,用透明胶把玫瑰花枝与信封纸黏在一起固定在一处显眼的墙上。
莫安森用碳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信纸上还自己附带了一句话:送给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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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太大,就像白色的夜晚一样,几米开外什么也看不清。
米勒斯买了一大捆稻草绑在自行车后座,悠哉悠哉推回了家。
走进101巷子,街头卖早点的女人早早出了摊,她背上背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在不停啼哭。女人根本不管他,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自顾自的忙着做早点。
幼崽声音越来越来大,在雾霭弥漫的早晨增添了份诡异。
“老板请给我来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莫安森停下车。
女人额间渗出细汗,“好的,请等一下。”她来回不停走动,晃的身上的孩子哭的声音愈加强烈,愈加尖锐刺耳。
“您的东西请拿好。”女人递过牛皮纸袋。
莫安森接过东西,半开玩笑道:“这个宝宝是怎么了,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女人随口说了一句,“想他爸了。”
米勒斯以前没怎么留意,现在才发现这几个月来每天出摊收摊的都是这个女人,他的男人好像在不久前突然消失了。
“想爸爸了啊。”莫安森缓缓叹了一口气,付了钱抬眼瞥见幼崽的眼球浑白,像周围的雾一样,冷深深的却又极令人心疼。
“他爸爸...”
“死了。”女人极不耐烦,她冷不丁地瞪了莫安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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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丽莲打开上锁的大门,看见旁边栽了花树的墙上粘了一朵蓝玫瑰,上面还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记得这个人,前两天还来这卖过花 ,好像是先生安排的。
女佣将玫瑰带着的信纸一并扯了下来,轻轻放到自己白色围裙的口袋里。
这朵玫瑰带刺,她怕扎手。
奥斯普与沃克在吃早餐,这个时间点女佣都在外面打扫,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刀叉无意间碰到盘子发出的轻微脆响。
“先生。”丽莲走了进来,将玫瑰小心翼翼拿了出来递给奥斯普,“这似乎是一位叫莫安森的先生留下的,您看看该怎么处理?”
“先放桌上吧。”
“是。”莉莲放到桌上便离开了。
老爷子一听瞥了眼那朵躺在桌上的蓝玫瑰,不免有些好奇,“这是朵什么花?”
“蓝玫瑰。”
话落沃克脸色降下好几度,他停下手中的餐具眉头一拧,“玫瑰?”
“对啊怎么了?”奥斯普喝了一口牛奶,看出了老爷子的不对劲。
“这...”沃克心里头像有巨浪在翻滚,他站起身直接把玫瑰打到地上,“先生怎么能送先生玫瑰呢?”
奥斯普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父亲你想什么呢?蓝玫瑰和红玫瑰代表的意思肯定不一样啊。”
“都是玫瑰怎么不一样?”沃克垂眸睨了一眼那朵玫瑰,他突然一脸担忧地看向奥斯普轻声说了一句,“你不会是...”
老爷子一向沉稳,从没像今天性子这么急躁过。
奥斯普听出了他的意思忙解释道:“怎么可能,父亲你想多了,是因为我喜欢蓝玫瑰,所以是我买那位年轻的先生的花。”
“那也要一位姑娘过来卖吧,先生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捡起地上的玫瑰撕开上面黏附的信纸,“你喜欢蓝玫瑰爸不阻碍你,但是哪有这样的啊?要是别的先生卖你玫瑰这件事情传出去被人误会,你想声明扫地吗?”
他把信纸丢进垃圾桶,抽了几张餐巾纸将玫瑰上面的刺包裹好才放心的交给奥斯普,“你没这个心思说不定这个叫莫安森的先生有呢?”
奥斯普接过玫瑰,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漠,声音细若蚊呐,“喜欢我?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好了,你赶快去和那位先生解释清楚,下次让个姑娘来卖。”沃克就像是要把奥斯普扫地出门一样,推着他往外赶。
“可是爸,我和那个人说过了以后我不会买花了,可谁知道他今天又送过来了我也没办法啊。”奥斯普有些无奈。
沃克一听脸色更加难看,“那就更应该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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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渐渐散去,莫安森踩着梯子在清理门牌。
“莫,这位小先生,请问你现在能否抽出空来和我谈谈。”奥斯普不知何时站到了梯子一侧。
米勒斯拿着鸡毛毯子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笑了笑说:“我对你永远有时间。”他踩着梯子往下退,退了一半略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心一横豁了出去。
他转身假装不小心往奥斯普身上扑了过去。
莱席尔一时没站稳被他扑倒在地。
米勒斯顺势将一枚不大的块状物塞进了奥斯普的口袋。
莫安森假惺惺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奥斯普先生,很对不起伤到您了。”他虽这么说但脸上几乎歉意不大,可以说是啥也看不出来。
莱席尔站起身弹去身上的灰尘。手里的玫瑰掉落在地上,洁白的纸巾吸引了一些附属物类似于尘埃。奥斯普索性摘掉纸巾,递给莫安森,“你为什么又送我蓝玫瑰?我不想要还给你。”
“你来这里就为了和我说这些?没有了吗?”
奥斯普皱眉,反问道“你还想让我问什么?”
“有件事情你一直没问,但我很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