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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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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清在高级疗养院里,落地窗外的绿草蓝天,晴空万里,花红柳绿,他眼里蒙了一层水雾,对病床上浑身插着导管的女孩苦笑道:“清依,哥哥来陪你了。”
床上的人并未动弹,安静的合着双眸,仔细看,那眉眼间和许凡清有那么两分相似。
“嗡~嗡~”许凡清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索。
他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眼前一片白光,让他得以区分昼夜。
“喂?哪位?”许凡清摸索了半天,在第三轮震动开始前总算是摸到了手机。
“哥,我明天办婚礼 你来参加吗?”手机里滋滋的电流声和人声交杂在一起,像一记重锤砸在许凡清的心上。
结婚了啊?他差点儿忘了明天初六,是老一辈人看好的,婚丧嫁娶的好日子,最适合喜结连理了。
他攥紧了手机,周围的空气黏腻到让他呼吸困难。
“我就不去了,身体还没好,在调养呢。”许凡清说着,听着对方“噢”了一声,好像有些失落,没忍住问,“星遥,小时候说的话,作数吗?”
“作数,你是我哥,我跟你说过什么话都作数。”许凡清听着对面不假思索的回答,低头笑了。
笑着笑着,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洇湿了许清依的床单。
“我明天就不去了,让爸爸给你带一份礼物。”许凡清压着哭声故作镇定的对许星遥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他颤着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搭上床上人的头发,轻轻顺了顺,声音有些沙哑:“清依,你二哥结婚了,你要有小嫂嫂了,开心吗?今天可能是哥哥最后一天陪你了,以后你就要拜托文楠和你二哥照顾了。”他垂下眼眸,眸中折射的光芒犹如钻石般璀璨夺目,带着淡淡的紫色。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没法照顾你了。”许凡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厉害,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嘶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经久环绕,像极了厉鬼现世。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个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来,许凡清稳了稳情绪,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半晌才点头。
“你真的要这样吗?不打麻药你撑不过去的。”那个声音显然有些焦躁不安。
“爸爸,麻药会影响宝石的色泽对吧?我想送他一份最好的礼物。”许凡清哭累了,靠在许清依的病床上,敛了双眸,不再说话。
许凡清痛觉神经天生比别人敏感,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不敢做眼球摘除手术,更遑论他。
许嘉伟看着自己大儿子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一副纵是南墙也要撞的模样,只能无声的叹息,摇摇头走出病房。
第二天傍晚,迎着夕阳西下,许凡清遁入了一片黑暗,他知道时候到了,淡淡一笑,扶着许嘉伟宽厚的手掌起身,躺在了医院的移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
这一天里,有人歌舞升平,有人深受凌迟之苦。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手术室里荡开,每一刀落下都带出一块血肉,痛楚被黑暗无限放大,许凡清清醒的感受到眼睛被手术刀划开,眼眶里的宝石被挖出来带着血肉,冷汗从他身上一滴一滴的汇聚在被单上,洇湿了身下洁白的被单。他攥着被单的指尖成了玉色,指甲折断扎进了他的指尖,失血和疼痛令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口鼻里只剩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晚八点,许星遥在和新娘子赏月时收到了两个红丝绒包装盒和一张新婚贺卡,里面赫然躺着两枚紫色的碎钻钻戒还有贺卡上歪歪扭扭的一句话:“新婚快乐——许凡清”
隔着一张正红色烫金边的贺卡,在遥远的疗养院里,一个眼睛蒙着白纱的男人身边堆满了废弃的贺卡,一笔一划的凭感觉写着那几个字:新婚快乐。
“这张怎么样?”许凡清轻声问,他刚摘掉眼眶里的宝石,还有些虚弱。
“很好,就这张吧,我替你包起来。”许嘉伟看着执拗的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嗯。爸爸,对不起,耽误你出席星遥的婚礼了,早知道,该提前一天摘的。”许凡清摸索着贺卡的折痕,方方正正的折叠好放到了许嘉伟的手里,许嘉伟没吱声,轻轻的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许凡清扭头面朝窗户,温暖的灯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淡淡的笑了,口中无声的念了一句什么:
这是我受尽千刀万剐也要去爱你的证明,许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