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灵》楚纤

4、卷四 易木是

　　易木是被絮若行喊醒的，那时天刚亮，棚里只有他和絮若行。

　　“其他人呢？”易木问。

　　“在勘察。这附近有个儿童所，他们去那里了”絮若行准备好食物“其实就是去教那些儿童一些基本常识和意识。”

　　“这些食物？”

　　“是给那些孩子准备的。”

　　看着那些压缩饼干，易木都觉得难以下咽。

　　“那以后我们的食物也是这些吗？”

　　絮若行笑了笑“对，不习惯嘛？”

　　易木窘迫的笑了笑。

　　“慢慢习惯吧，部队的食物就是这样。”

　　“嗯。”

　　收拾好后，易木随絮若行一起前往儿童所。

　　昨晚他都没怎么看得清这里的环境，现在倒是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说呢，易木觉得这里破败的不像话。光秃秃的土地上到处都是野生的昆虫，小棚子搭建的房子里拥挤着七八个人。他们走在路上，总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

　　老老少少，好奇与羡慕不绝与眼。

　　易木被盯的浑身发毛。他总觉得，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神态。

　　儿童所不算远，易木他们到的时候。翎翔正给他们讲课。

　　孩子们坐在大石头上，用树枝作笔，土地作纸。他们黑乎乎的脸蛋上粘着一些尘土。却遮不住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翎翔仍不苟言笑，只是语气稍微柔和了点。

　　“如果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或者……你们害怕的时候，务必要打电话给星际管理局。”翎翔说道。

　　“老……老师”一名小孩缓缓举起手“如果我们打电话了，你们会救我们吗？”

　　翎翔沉默了一会“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

　　小孩开心的笑着。易木看到他满足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

　　“好啦，小朋友们。现在是发食物时间。”絮若行笑着。

　　小孩们见到这些食物，眼睛放着光，也全部忘记了什么纪律可言。个个蜂拥而至，争抢着食物。絮若行陷些被他们拥倒。

　　最后还是翎翔控制着混乱的局面。

　　他们小心翼翼的握着这宝贵的食物，眼里泛着泪，在艳阳的照耀下映着光。

　　孩子们正狼吞虎咽的吃这食物。易木往角落旁一瞥，却发现刚刚那个提问的小孩抿着嘴唇，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其他人吃。

　　“你是不是没有领到食物”易木走进小孩，问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涣散。

　　“你不饿吗？”

　　“不……饿”说完,易木看到小孩子咽了咽口水。

　　“撒谎可不是好事。”易木摸了摸他的头发。

　　“老师……我……我”小孩一下子急了，脸憋的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听话，老师不会批评你的。告诉老师为什么说自己不饿？”易木擦了擦小孩的眼泪。

　　“我……我就是想把食物留着给我的弟弟妹妹们，我们已经好多天没吃了。”

　　易木愣住了，他看着小孩枯树似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渚三”

　　“渚三”易木点点头“你先吃一点食物好不好，留一些给弟弟妹妹。明天还会有食物的。”

　　小孩点点头，接下来就没了动作。

　　易木摸了摸他的头发，突然鼻子涌起一阵酸涩。

　　“易木”絮若行叫他

　　“怎么了？”

　　“你去外面帮翎上尉吧，我先给孩子们上一节心理健康课。”

　　“好。”

　　易木起身，和渚三告别后走到了翎翔那里。

　　翎翔正在修建一个简单的电话亭，易木走过去帮他按住木桩。

　　“按紧。”翎翔命令道。

　　他拿着锤子敲击着木头桩子，易木感到手上一振一振的向上。

　　“为什么要修电话亭。”

　　“方便他们求救。”

　　“……”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吗？”易木抬头看了看翎翔。

　　“不算多”

　　“那你是不是很难受。”

　　易木感觉到木头没振了，那也只是一瞬间。

　　“没有难受可言，有人生活的好那就必然有人颠沛流离。事物都是有对立性的。”

　　“那为什么是尽我们所能，而不是会救出他们了？”

　　翎翔用力的锤击着木头“你太吵了。”

　　……易木闭上了嘴巴。

　　或许这个电话亭会永远屹立在这里，直至淡退，腐朽。或许它会给那些孩子们日日夜夜无数噩梦中增添一丝曙光。或许它会熠熠生辉，永垂不朽。

　　………

　　下午则是去每一户人家里调查。

　　贫困窟一共有25户人家，平均每户有8个人。

　　分三队进行调查，絮若行为了让易木更好的适应秘书这个职位，将翎翔和易木放在一组。

　　刚开始调查确实是有些生涩，好在翎翔都能将问题解决。

　　“我们今天调查了3户。”走在路上，易木统计着报告“三户情况如下：一户曾经有两人身亡，一人饿死，一人失踪。还有一户有过病史。其他正常。”

　　翎翔点点头，他仍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有时候易木真的很想问问他，难道生老病死人间烟火对于他来说都是尘埃一样的存在吗？

　　天色渐晚，暮色苍茫。风吹过草丛，吹过脸庞。易木轻轻闭起双眼，似乎只有此刻的宁静才能将纷乱的思绪抚平。

　　“看路。”翎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易木摸了摸脑袋，放慢脚步。

　　前方那熟悉的身影让他凝神。稍后，易木喊了声“渚三？”

　　渚三赶忙跑到他们面前“老……老师们好”

　　或许是跑的太急，他的脸上多了些绯红。易木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筐白蘑菇。

　　而他的身后有几个更小的孩子，好奇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后面是？”

　　“我的弟弟妹妹”

　　“噢噢，快天黑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我们刚从那边山上采完蘑菇，这些蘑菇可以卖钱。”

　　“卖……钱？”

　　“对，卖完钱我们就有吃的了。一筐白蘑菇1星币，我们今天可以赚5星币。”渚三笑着。

　　“那很棒啊，天快黑了，快回家吧！”易木说道。

　　“那老师再见！”

　　分别后易木还悄悄在渚三的蘑菇筐里放了自己今晚的晚餐——压缩饼干。

　　或许是1星币连普通的压缩饼干都买不了亦或许是渚三那天真的笑容。

　　翎翔一直走在易木后面，没有说话。黄昏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这冗长的枫色，彼此的影子交融。

　　“易木”在快到管理所时，翎翔停下脚步，易木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锐利被黄昏消融。

　　“不要对难民产生情感。”

　　就是这么一句话，打碎了易木的一切努力。

　　易木只觉得嗓子干哑，大脑麻木，仿佛万只蝼蚁啃噬着他的□□，吞咽他的血液。

　　翎翔没回他，径直越过他的身边。

　　易木就这么僵持在那，时间顷刻变的难熬，脑子里混乱不断。

　　直到絮若行叫他时，他才反应过来。

　　“易木，怎么还愣着啊，快去统计材料上交总部。”

　　“哦”易木反应过后，点了点头。

　　统计材料时，易木总觉得脑袋乱乱的。导致数据出现了许多误差。

　　而每当他下意识望向翎翔时，翎翔总是漠然的样子。

　　易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还以为他可以，可以改变翎翔。

　　倒也真的那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