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驾到》十三姜

2、老狐狸（2） 倒霉神附体

　　不过那事儿过去很久朝沧都没有来找灵渊算账，而且之后好几次去探望百奕都没有再碰到过他老人家，于是他喜滋滋地认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关。
　　……
　　事实证明灵渊实在是太年轻。
　　尤其是在活了万年的朝沧仙尊面前，简直年轻至极。

　　作为一只上古神兽，百奕是不受那些阵法束缚的，于是灵渊曾经偷偷随他下去玩儿过，所以等他伤好了不影响走路的时候，灵渊立马变成一只小山雀落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道，“快，这么久没出去玩儿，我都快憋死了。”
　　可百奕还没来得及说话，朝沧就进了他的屋子。
　　灵渊要崩溃了，心下道：“什么时候能来个报信准的啊！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二次被抓包了！”
　　他浑身的羽毛挨个打了个颤，于是他偷偷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希望能躲到百奕身后，不被朝沧瞧见。
　　可惜呀可惜……
　　朝沧大手一挥，仙气把灵渊从百奕肩膀上挥落下去，落地的一瞬间灵渊被迫变回人形，便只有乖乖地站在百奕身边，垂头道，“见过仙尊。”
　　朝沧却没有理灵渊，对百奕说道，“你伤这几日也有好些事情未处理了，速去下界办妥事务……”他拉长了调子，转头看灵渊，灵渊于是将头垂的更低，只听他悠悠道，“这次可别再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去了。”
　　……
　　灵渊愣了一愣。
　　接着又僵了许久。
　　百奕同灵渊也差不多。
　　原来朝沧都知道！
　　他这只老狐狸！从前真是低估他了！
　　震惊之余便开始气愤，自己怎么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是不是歧视我只是一只什么用也没有的山雀？
　　他就是歧视我！”
　　于是灵渊那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自尊心突然高涨起来，冷哼几声，“仙尊若是嫌弃灵渊没用，直说便是，做什么拐弯抹角地骂人呢！”
　　朝沧正准备离开，没成想灵渊会出言顶撞，那笔直的背影突然僵了一僵，随后他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灵渊一番，简直令他如坠冰窟。
　　正当他那点少的可怜的自尊心慢慢消失的时候，朝沧开口道，“哦？”
　　灵渊偷偷觑了他一眼，只见他气定神闲，微微挑眉，好似在看笑话似的……
　　可灵渊却再没有胆子顶撞他了。
　　于是他十分狗腿地指了指百奕，开口道，“我也想成为像百奕一样的灵兽为您效力！请您提点提点我吧！”说完还不忘眨两下眼加个微笑以示殷勤。
　　朝沧仙尊给了灵渊一个玩味的眼神，“哦？”
　　又哦……多说两个字能要他命了。
　　灵渊暗搓搓戳了戳百奕，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话。
　　百奕会意，干笑了两声，“……呃，仙尊，您就答应他吧，灵渊天资不错的！”
　　朝沧点了点头，满不在意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座便答应了。”随后潇洒转身离去。
　　……
　　“他他他他答应了？”由于太过震惊灵渊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他怎么能答应呢！我压根不想当什么灵兽啊！”
　　百奕毫不留情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无情嘲讽道，“让你逞能，真以为仙尊不记仇呀？”
　　他一高高在上的朝沧仙尊，为什么总是对一只小山雀如此刻薄？真是小肚鸡肠。
　　灵渊气呼呼的，连百奕说要带他下去玩都没兴致，自顾自地跑开了。

　　留泽山上有一处很不错的景致唤作清潭。清潭其实是一道瀑布，瀑布从三十三重天上奔流而下，汇聚于此，滋润万物。
　　清潭正前方有一间不大也不小的木屋，屋前是一颗万年梧桐树。
　　灵渊的窝……不，灵渊的寝殿就在这里。
　　嗯……规模是小了些，不过他一只山雀，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木屋在灵渊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听百奕说，它是仙尊的一位挚友所建，可惜那位在三万年前的浩劫中牺牲，便也一直空着了。

　　要么说朝沧其实是个凉薄的主呢，自己挚友的屋子给别人占了都不吭一声，可见他也并不是很在乎。

　　此刻灵渊被朝沧摆了一道心情着实是不太好看，只想着回屋大睡一觉，没成想这几百年来从未踏足此地的朝沧仙尊，竟就站在那棵茂盛的梧桐树下发呆呢。
　　灵渊第一反应是他不会不让自己住这了吧。于是便有些紧张起来。
　　朝沧大概是瞥见了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轻咳一声，道，“唯唯诺诺的，哪有灵兽的样子？”
　　他这不还只是一只小山雀吗？灵渊不禁腹诽，面上却摆出了一个十分狗腿的笑容，“这不还需要您多提点吗？”
　　他静了会儿，随后抬眼看灵渊，道，“明日搬来水荇殿吧，既要潜心修炼，便不能再住在这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但神色却隐隐复杂，他眉头皱着，眼神却仍停留在梧桐树上，让灵渊看了心里一颤。
　　朝沧说完便驾云而去，留下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灵渊愣了半晌，直到一片梧桐叶轻轻打在他的头顶，才回过神来。
　　……
　　“我要搬去正殿和我最不想见的朝沧仙尊朝夕相对了？
　　我要成为他的灵兽了？
　　我……我得离开我的小木屋了？”
　　灵渊那镇日欢乐的心情难得地消散了个干干净净，一点愁绪慢慢浮上心头，随后便化为原形飞上树枝，无奈地靠在枝干上，悲伤地心想，自己的好日子大概是到头了。

　　灵渊总以为朝沧仙尊在天界地位尊崇，应当是十分和颜悦色才对，话本里的神仙不应当都是不食人间烟火、慈眉善目、宽宏大量的嘛。
　　他倒好，和这些完全不沾边。
　　严厉、刻板还小肚鸡肠，满肚子坏水，倒难为他成天还能端着个架子，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朝沧把他安排在水荇殿，也不说怎么教灵渊，只让百奕每日带他修炼，修炼的内容竟就是把藏书阁内的所有天书都通读一遍。
　　天可怜见，灵渊一只没甚文化素养的山雀，怎么能读懂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朝沧简直就是变相折磨他！

　　见他如此愁眉苦脸，百奕难得宽慰道，“这些书平常灵兽是碰也碰不得的，仙尊实在是很看重你了。”
　　灵渊白了他一眼，“那他怎么不亲自带我修炼？看天书能增长什么修为啊！”
　　百奕无话可说，便用卷轴敲了敲灵渊的脑袋，“要学也是你，发牢骚也是你，我就没见过比你还难伺候的山雀了。”
　　灵渊洋洋得意道，“那可不是，其他山雀还不都被你吃了？”
　　见他如此得意，百奕便道：“做灵兽确实不需要读天书。但是做仙官却要。”灵渊一愣，他又幽幽道：“看来仙尊对你寄予厚望嘛。”
　　灵渊听了满头雾水，但他知道百奕没说错。做灵兽，只要能打耐造就行了，就和人间的士兵一样，他们不需要运筹帷幄，只需要听话、勇猛即可。但仙官不一样，他们是需要独立处理各种事物，自己就可以养灵兽的。
　　朝沧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是不知道，但是他没有，于是也不再细究，又低头去看手中经卷，只一眼便瞥到一句话，“凤鸣神君自毁其身，以死止战。”
　　不知为何灵渊立马联想到曾住在木屋的那位，毕竟“凤栖梧”的传说久矣，八卦之心顿起，于是问百奕，“百奕，仙尊的挚友是不是凤鸣神君？”
　　他看到了灵渊手中的经卷，迟疑着点了点头，将它从他手中抽走，“这个你还是别看了，仙尊不喜欢这一段。”
　　灵渊一把抢了回来，“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它呢？”
　　待要再看下去，只见手中一空，经卷便自己朝身后飞去，灵渊一回头，便看见朝沧接过经卷，慢慢抬头看他。
　　……
　　他怎么每次偷摸要干什么坏事都能让朝沧撞上？
　　“灵渊啊，”他难得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想找点事做？”
　　……又阴阳怪气的，灵渊不禁赔笑道，“仙尊，灵渊错了，灵渊再也不敢了。”
　　他却又自顾自说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正好三日后有场仙会，你随我去看看。”
　　灵渊下意识答应道，“是是是。”随后反应过来，“……啥？您带我去？”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仙会可是各路神仙俱显神通的地方，带一只山雀去……他不觉得寒碜吗？毕竟他在这天界受到的微辞颇多。
　　按常理来说，他应当带百奕去啊。
　　朝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着实不像个好心人。
　　“百奕那日没空。”
　　……灵渊心下道：他果然不是个好心人。不过能去仙会见识见识，想必还是挺有趣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朝沧见他答应了，便手持经卷，满意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