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见证》啊临

2、威胁 陆玖留的两

　　“你跟江老师……很熟？”男人倚坐在窗前，丝毫没有畏惧路人发现的样子。他抱着双臂，看向童澍的目光已经不再具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十分钟前，童澍还被这个男人吓得要死。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她身后，还夺走了她的手机。
　　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却缓和了一些，半威胁半强迫地带着童澍来到了江老师的住所，还看起来很好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童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些老式的房子构造都比较相似，是那种只有盥洗室有单独隔间的户型，卧床被放在落地窗的前面高一截的地板上，正对着她现在厨房吧台的位置，像这样的房子，几个人，人在哪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她确认过了，房子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家门是半掩着的，他没有钥匙，但这个男人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房子的主人一样，一切都那么轻车熟路，提起江老师的时候语气似乎也像是两人很熟悉，童澍还看到了桌上江老师留的纸条，上面提到的名字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名字。
　　“您是，”童澍试探性地问道，“陆玖留先生？”
　　“现在是我在问你。”陆玖留的语气让人看不出喜怒，“你跟江老师是不是很熟。”
　　“陆先生，您这么没头没脑地问，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您。”童澍猜了个七七八八，胆子也大了起来，这个男人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他急于见到江老师，根本就不敢伤害她。
　　“你……”
　　“您这样凶巴巴地对待一位女士很没有礼貌，”童澍起身，她现在最紧要的是找机会逃出去，刚才那一通电话，说不定江老师就要赶回来了。
　　作为他的朋友，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只能尽全力帮助他的意愿，而不是在这拖后腿。
　　她走到吧台前面，旁边是通往门口的走廊，但是她得说点什么降低陆玖留的警惕性。
　　“请你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陆玖留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与嫉恨，近乎是咬牙切齿般地想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在一个女士面前，礼貌一些。
　　“我跟他的关系，复杂得很。”童澍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玖留，试图找到反客为主的机会，这不难，毕竟现在卑微的是陆玖留，不是她。
　　果不其然，陆玖留的眼神产生了一丝畏缩的情绪。
　　“说熟悉也算不上，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各有各的生活，并不是一直待在一起。”童澍顿了顿，看着陆玖留好像是不那么情绪紧绷了，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但，过命的交情也还是有的。”话音刚落，刚放松了一些的陆玖留又立刻支棱了起来。
　　你就尝尝什么叫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吧。还敢恐吓我，爸爸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从云端跌落到泥土里。
　　“你说的，过命的交情，”陆玖留很在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童澍侧了侧身子，斜倚着吧台，“我和江老师认识的时候，他快要死了。”
　　“死了？”陆玖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注意下重点。”童澍无奈，这个人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不是死了，是要死了，两年前，大雪封山，他一个人开车到半山腰，差点被山上滚落的积雪给活埋了。”
　　“那之后……”
　　“之后？之后不就该我上场了吗。”
　　“我运气好，被村民捡到了，那座山也不高，村民们都住在山上，第二天雪停去铲雪的时候才发现雪里还埋着一辆车，早就没油了，暖气也没支撑多久，门打开的时候，江老师的脸被冻的发紫，睫毛上也接了许多冰霜，整个人都要断气了。我们把他抬回去之后，整整缓了五天才缓过来。”
　　童澍说到这就停下了，她看得出来陆玖留还想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但她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底，我们也只认识了两年的时间，虽然各方面兴趣和三观都很合得来，但说是知根知底那也是不可能的。”童澍挑了挑眉，“陆先生，我和江老师的关系大概能这么解释，你要问的只有这些吗？”
　　“不，还有。”陆玖留看向窗外，“不过，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你赶时间？”
　　“不，我的意思是，江老师回来了。”陆玖留回头撇了她一眼，“你不用急着逃跑了，”
　　童澍：“……”看来江老师说的没错，这个人精得很。他俩如出一辙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有一部分理智。
　　陆玖留起身，有些急切。
　　童澍莫名地想要阻止他见到江老师，倒不是害怕他会做什么，也不是讨厌陆玖留这个人，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在他还没来得及到走廊时，童澍用了几分力气往后推了他一把，恋爱脑的男人满心都是即将回来的人，哪里能想到童澍会推他。
　　“没你的事。”陆玖留有些疑惑，都到门口的人了，这个女人还想试图拦住他吗？
　　“你不知道他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贸然地去见他。”
　　“江老师很害怕见到你，如果让他以为你把我当人质要挟他回来，他会怎么做？”
　　“你比我了解他。”
　　擦肩而过时，童澍说道。
　　只三句话，陆玖留就停住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童澍平静地说道，“即使江老师离开了，你也有办法找到他。”
　　“是偶遇。”
　　“只有江老师会相信是偶遇。别的话留着下一次遇见他再说吧，现在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比较好。”
　　“友情提示，只有盥洗室是隔间。”
　　说完，陆玖留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逃一般的跑进了盥洗室，他慌乱到连门都没关好，哆哆嗦嗦的关了两次才关上。
　　童澍还不忘隔着门对躲在里面的人说道，“陆先生，现在我希望你能够搞清楚状况，你对我很不礼貌，如果不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的话，难保我会对江老师说什么。”
　　妈的，气死你。
　　刚说完，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嗨，江老师。”童澍从墙后探出脑袋看向玄关神色焦急的江老师。
　　“童澍！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童澍笑着拍了拍江老师的肩头。
　　“没事就好，他人呢？”江老师还是紧皱着眉头，似乎很愧疚。
　　“你说那个看起来精神有问题的男人啊。”童澍特意把“有问题”三个字说重了些，“我跟他说你去树林里了，那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就进去找了。”
　　“树林！那个地方那么大，他找不到人一直找可怎么办！”江老师有些急了。
　　“你关心他干嘛，我提前告诉房东太太了，让她过两个小时去找人，对了，你前任大概是已经醒了，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其实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人，就是我的前任。”
　　“哦这样啊，那更好了，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还是快走吧。”童澍看江老师还是有些犹豫，便强拉着他的胳膊走了出去，“哎呀，别傻楞着了，赶紧的。”
　　再不走，里面那小子马上就要哭出声来了，到时候你可让我怎么解释啊。
　　江老师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被童澍扯到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玖留终于支撑不住地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喉咙像是在油锅里滚了几遍，滚烫灼痛。江老师就在外面，但是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抱紧他。他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害怕他发现他。他已经不像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那样坦然了。他是不知道的，关于这几年江老师发生了什么，经历了哪些事，只以为他潇潇洒洒，想见到对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以为他们互相亏欠，早已扯平。
　　“江彻……”踌躇良久，陆玖留才呓语般念叨着他的名字，仿佛说出来就会有人回应他一样。
　　“你不好奇，我跟他之前的事情吗？”江彻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童澍的情绪。
　　“我们说好的，除非对方想说，否则绝不互相打听。”童澍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江彻，“不过，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洗耳恭听。”
　　“算了。”
　　过了一会儿，江彻叹了口气。
　　“我跟他，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看到童澍的眼神，江彻补充了一句，“一开始是。”

　　几个月后，童澍又从陆玖留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他和我，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他们停顿的地方都一样，“一开始是。”
　　陆玖留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童澍找了一份咖啡店的兼职，下午客人很少，所以她有时间坐下来听他讲话。陆玖留长了记性，这次来是先找的童澍。
　　“我们原先是一个大学的学生，我入学那一天，作为学长的江彻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