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生》夜色清箫

5、人间

　　幻境消失，公孙绯离出现在了一片松林，一块有着年代感的石碑刻着“柏逸山”三字，果然，不熟悉的地方不能去啊。记下地点便御剑飞行离开了这片松林，出去后是整个中界最繁华的云水城。

　　城中有各种货摊，店铺整齐，吆喝声不断。他一眼相中了一串糖葫芦，那曾是他童年的最爱，便走过去买。

　　“仙君来一串吗？”摊主脸朴实道，十分憨厚的笑容。

　　“嗯，中界怎么会卖这些？”公孙绯离看了看周围的店铺，不是武器就武器。

　　“这仙君就不懂了，因为从下界上来的人，很难再回得去，修真界很少干涉凡人的事，不能下去就只能睹物思乡了，这味道还不错。”摊主边拿着一串糖葫芦给他边说。

　　付了钱，四处转了转，好生无趣，正准备离开时，看见一个巷子里的两个男人正对着一个小女孩拳脚相向。

　　“哼，不过一个狗杂种，和你娘一样都是个废物，你只是捡来的，现在那女人已经死了，还想赖在这个屋子里不走，这屋子可是我爹留下的，自然不能交到你手上。”一个男子粗暴地说。

　　“屋子你可以拿走，你可以骂我，但你不准说我娘。”小女孩倔强地说着边冲着那个男人咬过去。

　　“啊！”男子尖叫一声，把她提了起来，边抓边呸了一口痰。“这真是个属狗的，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啊。”

　　那男子又不知看到什么，眼前一亮，女孩又趁此间隙踢了一脚，那人抖地放开了手，她拼命地狂奔。

　　但终究跑不过他们，男子很快追了上来，正要和另一个男子联合起来时，公孙绯离将剑横过去，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剑锋微微的划破了脖颈，几滴血渗透了出来。

　　男子慌了：“少侠，把剑放下，有话好说。”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了很久，明白了原由才出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竟那么狠。

　　“有话好说，好啊，将你们送到城主府审审吧。”他风轻云淡地说，眼中带着些不屑。

　　“别啊，我们把她的东西还她便是了，便必闹得那么难堪呢？”两男子惶恐道。

　　还未等他回话，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大哥哥，放过他们吧。”她有些羞怯。

　　“也罢，你们两个还不走？”公孙绯离不怒自威道。

　　“是是，谢大侠。”两人磕磕巴巴地边说边跑了。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一下他们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如果我娘看到了，她会不高兴的，他们是我娘兄长。”

　　“你娘呢？”公孙绯离接着问，他沉默了，他好像，戳到别人的痛处了。

　　女孩眼中湿润了，红的像个兔子，轻轻的一阵风的话语：“我娘？她说她要去天堂享福了，她说，我还要好好在这儿，看看这人间。所以他们说的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公孙绯离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便拿着那根糖葫芦放在她那个尚且稚嫩的小手上，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别哭，听说吃甜的心情会变好。”他只能勉强放柔语气，但却直白了当。

　　女孩接过那串糖葫芦，望着那如雾的糖霜，微微咬了一口，“真的很好吃的，谢谢您。”

　　“你将来打算怎么样？”公孙绯离看她还是低落的样子，担扰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女孩迷茫的看向一片森林的深处，或许真相才是最令人痛苦的吧。

　　是啊，他忘了，她只是个孩子，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她应该属于快乐的童年。

　　“那……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收留你，或许还会遇着个好师父。”公孙绯离想把她带到苍梧宗，清冥和清玄中选一个，毕竟那两位长老好说话，再不济也能有个外门弟子当当，他隐约觉得她有灵根。

　　正当他想好怎么安顿她时，“我要师父，我可不可以要你当我师父啊，大哥哥。”

　　“我不行。”公孙绯离直接拒绝，一是他可能现在教不好人，二是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他会有羁绊的。

　　“那我不想去了，他们我都不认识，大哥哥，求你了。”女孩道。

　　收，不收，他在善心和私心中
　　徘徊不定，终是选择了前者。

　　“也罢，你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愿给我一根糖葫芦的除了娘亲就是哥哥你了。所以我相信哥哥。”女孩道，眼睛微红。

　　公孙绯离很久没有看到过那么天真的人了，在他那个世界，或巴结或敌对，有时是真的累了，但没人给他避风港。

　　“哥哥什么呢？叫师父。”公孙绯离敲了下她的脑门。

　　“啊，哥哥同意了，不对不对，师父同意了……”女孩眼神微微闪动。“不过，我还要向母亲辞行。”

　　“好。”他点了点头。

　　脚步声在踏着绿草沙沙作响，这里是一片森林，阴气森森，这里埋葬着很多被遗弃在这儿的人，善良和肮脏，真挚与欺骗终在这化为土灰。乱葬岗就是这样。

　　女孩走过一个个坟头，在一个简朴的墓前跪下：“娘亲在天堂过的好吗？希望娘亲快乐，女儿要离开了，特来辞别。”说毕一连，磕了几个头。

　　看到这一幕，他也不禁心酸。“走吧，师父。”女孩哽咽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她会快乐的，你也要快乐。”公孙绯离道。

　　在最繁华的地方，贫穷显的格格不入，两个极端，富人不甚在意，穷人叫苦连天。
　　御剑穿过千层云，他回到了苍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