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子》柏雨

5、非常规噩梦 这是一

　　这是一列颇为古怪的小队。
　　打头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外国男人，后面跟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公公，半边脸被面具遮掩，看不清面貌。他们一人手里提一个覆着布的竹篮，抱着一个襁褓，看起来很吃力。即使东西这么多了，他们还牵了一只屁颠屁颠的柯基犬。而前面的男人两手空空，自顾自骑着马走在前面。
　　一股神秘的力量让我靠近他们。
　　襁褓里的婴儿长得有点奇怪，第一眼看上去不像人类的孩子。

　　我们一起走了很长的路。
　　我们一起去喝了奶茶——虽然只有我和男人喝了。
　　男人给我感觉一直怪怪的，他总是很开心，又有点迟钝，逻辑很奇怪。

　　我们一行人一起走过一个动物救助站，里面的动物开始沸腾，爬虫开始乱窜，鸟雀拼命扑腾翅膀，猫迅速逃开，狗则对着我们不停狂吠。
　　奇怪，我不是动物缘这么差的人。
　　然而我来不及想太多，匆匆寻着出口就走了。

　　突然，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凶猛的雨势让我的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走了好久雨才终于停了。

　　中途两个婴儿开始不断哭闹，尿液湿哒哒从襁褓滴下。
　　他们让我帮忙抱一下，在马路中央。
　　婴儿身体僵硬，不断挣动，我可不敢让它摔下。
　　终于过了马路，我把婴儿送还回去，婴儿身上却像有粘液一样拉出长长的丝，他们拼命甩手才没有被黏住。
　　我看了看自己清清爽爽的手，有点迷惑。

　　我们又走了很久，回到了我们相遇的那个村庄。
　　门口的黄狗看到我们依然开始狂吠，它围着村子叫了一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它步履匆匆，像有什么火烧眉毛的着急事。
　　尤其是它对着我们的敌意更让我感到奇怪，那更像是一种忌惮，只有警告却不敢靠近。
　　太奇怪了。

　　来不及想下去，我跟着他们来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这里就像旧时代的牢房，铁笼子里面铺了一层稻草，是里面有许多粉嫩的幼兽，然而我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两个老人打开襁褓，我才终于看清楚，那是——狐狸！

　　在惊讶中，眼前也变了模样，两个老人赫然变成了人身狐面的怪物，它们尖锐的獠牙让我害怕。而那个男人变成了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没等我得出一个结果，他们已经把我连同那两只襁褓里的狐狸一起扔进了地牢。
　　数不清的幼兽靠近我，我从它们森森的兽眼中看到了贪婪的饥饿。
　　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直到头皮发麻。

　　原来，他们想用我饲养这些小狐狸。
　　而那个男人就是我将替代的，他已经形容枯槁，毫无生气可言，眼看就只剩下一口气。
　　可想而知，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他们拿着刀子靠近我——

　　我又听见黄狗的狂吠，在寂静的村庄里无人应和。
　　原来，它在警告我。
　　我突然明白，村庄里的人已经死光了。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惊讶睁眼，眼前的男人带着半边面具，而我脸上有另外半边。
　　我看见两只狐狸揭下半边面具，面具下的皮肤塌陷，缺少皮肉支撑，简直像一具僵尸，看起来十分骇人。
　　它们好像在咒骂什么，然而我已经听不清了。

　　面前的男人却眉头紧蹙面色阴沉，我听见他说，狐妖的半边面具已经传染到了人类身上。
　　我看着他脸上的半张面具，颤抖着手摸向我面具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