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秒 ...
-
第一章 3秒
我该说些什么呢？
她死了，自杀而亡。
夜晚的风冷得刺骨，公交车牌上的小广告边角泛黄，上面染了黑黄色污秽。
明明是夏天，我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公交车驶来，车上没有座位，我扶着把手轻靠在座背上。
模糊的车窗外闪过一辆辆汽车，窗外灯光闪烁，人流不息。
胸腔闷闷的，我吐出一口浊气。
广播播报着目的地，我漫不经心地听着。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按下接听键。
“喂，怎么了？”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没事，不是感冒……没，你说吧。”我舔了一下干裂的唇，不用看都知道我现在是如何狼狈。
如果她还在，肯定会骂我不知道爱惜自己。
“客户加急？好，我知道了，12点之前把款式图发给你。”
“嗯，再见。”
挂断电话，我呆呆地望着手机，直到手机屏幕熄灭，变成一片漆黑。
广播再次响起——
［第七站:南水街，请要下车的乘客们从后门下车。］
［第七站:南水街，请要——］
我收回手机，裹紧衣服走下公交车。
直走向右拐，高高的门牌上印着金灿灿的“南水小区”四字。
刷卡，“滴——”，通过。
我下意识回头，见身后没人，愣了几秒又往前走。
我打了个寒颤，心想还是快点回家把款式图设计出来吧。
匆匆打开门，屋内冰冷，就连白炽灯泡散发出来的光也是苍白的。
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两双紧靠的拖鞋变成一双孤独的拖鞋。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嘻笑打闹，呢喃的情话、紧紧的拥抱、细密的亲吻……眨眼间消失。
我沉默着走回卧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草稿、勾线、上色……每一步都在机械地重复着，窗外的吵闹声渐渐停止。
我把三张款式图发给项目总负责人，起身活动酸酸的肩膀。
“阿颖，我要喝甜牛奶！”
话一出口，我才反应来她已经走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我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又煮了一碗面。
餐桌上灯盏发出幽黄的光芒，灰蒙的天空之下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万家灯火。
吃着吃着，眼泪突然“啪嗒”落在纯白餐布上，晕染成一小撮深色，像畸形的花朵。
手止不住地颤抖，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起身时一阵眩晕。
悲观，颤抖。
手指紧紧扣在手心里，疼痛也不能使我清醒，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使我喘不上气。
我放弃挣扎，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将头埋进了臂弯中。
真的太难受了，五脏六腑犹如被大卡车反复碾压，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暗丑陋的想法如浪潮般翻涌，即将把淹没我。
我好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不停被人鞭打、辱骂，乃至皮肉绽开、血肉模糊，沦为供人观赏的玩物。
“为什么你会成为这样的人？恶心。”
“看着挺乖的，没想到啊，竟然是同性恋，啧啧……”
“我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你像个怪物。”
“同性恋是病！”
“送去精神病院吧，等她好了再送她回来。”
病魔缠身，携着腥味的浓雾包裹着我，逐渐融化我的身体。
鲜血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沉迷其间又自我厌弃。
我好想就这样死去，但我讨厌黑夜，死在黑夜不如死在晴空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3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