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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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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炙收到盛川秦消息后,胡乱套了件黑色外套,以最快速度从家里赶到蓝,兜兜转转找到四号吧台的方向。
昏暗灯光中,他遥遥一眼就发现了伏在吧台喝酒的言一。
他一向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他觉得很吵闹。
可这次,他耳朵里似乎听不到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却清晰听见她因醉酒而变得分外软绵的声音:“再来一杯!”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南炙看见酒保给言一的酒杯倒满,迈步上前将她手中的酒杯抽走,轻声开口:“别喝了。”
言一手中一空,她不满地蹙眉:“谁啊?做什么抢我的酒?”
对方似乎回了句什么,但酒吧里音乐太大声了,言一没听清,她干脆直接伸手从对方手里夺回自己的酒杯。
南炙不得不举高杯子躲开她的手,俯身用她能听见的音量开口:“你醉了,言一,别再喝了。”
言一听见这温柔似水的嗓音,抬眼向声音主人看去。
五光十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她半眯着朦胧醉眼,隐约看清对方是一个如携月色而来的少年。
他面容清隽,高挺的鼻梁上挂一幅银边眼睛,略长的发尾有些散乱,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高高拉到最顶,下巴就这么被遮在高立的衣领后。
一双温柔的眉眼藏在镜片后,直勾勾地注视她。
言一微微一怔,诶?似乎有些眼熟。
她眼神发光,兴奋地哇了一声:“是你啊!”
“你......记得我?”
言一抓住他,“知道呀,你是张……张皓月啊!”
嗯,前几天看的《长念诀》确实上头。
南炙眼神黯淡下来。
他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轻轻摇头:“我不是张皓月,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家。”
言一显然听不进他的回答,抬手捧住少年的脸,眼神怜爱地望他:“皓月,不怕哦,姐姐爱你哟。”
《长念诀》中的张皓月是个因为意外失去双亲的少年。
他和她一样,都没有爸爸妈妈。
她想起什么,从包里摸索出刚刚收到的糖果,塞进少年手里,大方道:“姐姐请你吃糖!”
吃点糖,生活就不苦啦!
南炙:“......!!!”
看清她给的“糖”究竟是什么后,南炙思绪猛地被抽空,心跳如雷,耳根红得像是滴了血,一时手足无措地呆怔在原地。
她手指冰凉,可他的脸却发了烫。
言一见少年呆呆的没有反应,就从他另一只手里将先前被他夺走的酒杯抽回来,仰头干掉半杯。
南炙回过神,慌乱地将她给的“糖果”塞进衣兜,出手拿走她手中的杯子,但他没能成功,被言一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言一气恼地瞪他:“你做什么老是要抢我的酒?”
她对上少年的眼睛,倏地莫名气消大半,她思索两秒,恍然大悟:“哦,难道你也想喝吗?”
“你早说嘛。”言一忽然勾住少年的脖子,把他身子拉低,酒杯递到他唇边,“诺,姐姐请你喝。”
冰凉的玻璃杯抵在唇畔,南炙垂眸凝视杯子边缘的一小片殷红,是她的唇印。
少年喉结微微上下滚动,眼神明暗不定,半晌,他把她的手拉下脖子,接过酒杯,直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言一看见少年蹙起的眉头,笑眯眯开口:“好喝吗?”
南炙没答,他缓了两秒,压下酒精带来的辛呛感,半伏下身靠近言一,轻哄道:“言一,酒也喝完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言一醉得厉害,脑子无法思考,她看了眼空酒杯,迷糊地点点头,才慢慢反应过来。
家?
她哪有家。
言一沮丧地垂着脑袋,乖巧地让南炙给她穿上风衣外套。
而后她站起身,走得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南炙急忙扶住她,叹了口气,在她身前蹲下,言一眉开眼笑趴上他的背,任由他将她背起来。
结完账后,南炙带言一离开蓝。
他喝了酒,不能再继续开车,南炙只好背着言一走在路边。
时间已接近凌晨,四周行人寥寥无几。一时间,耳畔只有冬夜风声缕缕以及少年轻缓的脚步声。
南炙怕言一着凉,把外套给了她穿,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但他此刻丝毫感觉不到冷意,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背后的女人身上。
言一在南炙背上昏昏欲睡,脑袋随南炙脚步一点一点。
她柔软的发丝蹭着南炙脸颊,带着渗入心脏的痒意。
“言一,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南炙微微侧过脸,看向言一。
“我住在……哪里呀?”言一抬起眼,疑惑地挠了挠头。
南炙只觉此时的言一过分可爱,轻笑一声:“自己住在哪里,你都不知道吗?”
言一小声回应道:“我,我不记得啦。”
她说完,忽然小声抽泣起来。
南炙听见她哭,立即慌了。
怕她是哪里不舒服,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来,他不知所措地问:“言一,你怎么了?”
言一被罩在他宽大的外套下,垂着脸摇摇头,一手扯他的衣角,一手给自己抹眼泪:“我头疼。”
“头疼?那去医院看看好吗?”
“不要,我不想去医院。”
这下子轮到南炙头疼了,完全不知该拿眼前这个撒娇的小酒鬼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她的住所,只好问道:“你还记得朋友的电话吗?”
言一摇头,拿出手机,递给他。
南炙接过,试着打开。
嗯,果然没电了。
他只能打电话给盛川秦,“哥,你帮我问问言一朋友,她家住哪。”
“你接到人家姑娘啦?怎么样,漂亮吗?”
南炙垂眸凝视醉醺醺的言一,眸光渐暗。
“嗯,很漂亮。”
“真的假的,你拍张照片给哥瞅一眼?”
“别废话,赶紧问。”
“啧,你等等。”
等了一会,盛川秦把地址发过来,南炙在小程序上叫了车,才伸出手指轻轻给言一擦拭眼泪,柔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言一点点头,她现在只想睡觉。
南炙再次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言一自觉乖乖地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上他脖子,脸埋进他的肩头。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南炙站在言一公寓门前,尝试叫醒她:“言一,到家了。”
言一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不想动。
南炙又喊了言一两声,没得到她的回应,只能拉过她手去开门。
还好,公寓门是指纹密码锁,不然看言一的状态怕是连钥匙放在哪都不记得。
他进门后礼貌地没有乱看,但言一的公寓很小,轻而易举找到言一房间,他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
打开房间的暖气,给言一脱掉鞋,好让她睡舒服一些。
终于安顿好言一,南炙伸手将粘在言一脸上的发丝拨到她耳后,他深深看她一眼,小声道:“言一,下次见。”
他起身欲走,脚步才迈出去,衣角便被一只小手拉住。
“你要走了吗?要去哪里?”
南炙脚步顿住,侧回首,只见言一眼眶红红,一幅要哭的表情。
她醉得太厉害了,她认不出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究竟是谁,只知道他要是也走了,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又安静的房子里,那样太孤独了。
南炙定定注视她,指尖蜷缩又松开,半晌,他重新坐下,轻轻开口:“我不走,我在这陪你,你睡吧。”
那就再和她待一会吧,一会就行。
他怕自己太贪心了,又默默补充一句:“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言一放心地闭上眼,但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紧紧不放。
没过一会儿,言一忽然紧拧眉头,躁动地要挣扎起床。
眼见言一就要从床边滑落,南炙急忙拉住她:“言一,怎么了?”
她小声嘀咕: “水......我想喝水。”
南炙无奈地叹口气,去客厅给言一倒水:“你别动了,我去给你倒。”
“哦。”
公寓整体是橙黄色的,温馨又温暖,言一将房子收拾得很整齐,空气中飘溢着香甜的味道。
南炙站在客厅,情不自禁吸一口气。
好香,和她身上一样香。
他的脸色有些泛红,是先前那半杯高度酒导致的,南炙酒量不好,他自己平时从不喝酒。
好像......他也开始醉了。
言一将南炙拿来的水喝完,感觉空气燥热极了,掀开被子,胡乱把外套脱掉,仅剩下一件单薄的嫩粉色连衣长裙。
淡金色长发衬得她肌肤雪白,晃人心神。
南炙不敢再看她,想了想,怕她带着化妆品睡觉伤脸,又在一旁的梳妆桌上找出卸妆棉给她卸妆。
他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拭掉言一的妆容,隔着一层薄薄的卸妆棉,摩挲她精致的五官,近距离凝视她的眉眼。
空气中酒气浓郁,少年的呼吸愈发灼热。
言一感觉脸上痒痒的,一把捉住南炙的手。
这只手冰冰凉凉,她觉得十分舒服,于是把它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给发烫的脸降降温。
可能是身体内的酒精在发挥作用,言一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个火炉,热得快要爆炸了。
少年带着微凉的肌肤像是一泓清凉的泉水,吸引着她。
一只手不足以满足她迫切想要降温的欲.望。
她下意识将自己凑近南炙。
南炙望着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脸颊在他颈窝乱蹭的言一,身体都僵硬了。
属于女生的柔软紧贴他,少年的脸一下子爆红。
他的气息开始沉重,眼框渐渐发红。
他按住言一的脑袋,声音喑哑,轻哄道:“言一,乖,不要再乱动了,好好睡觉。”
言一却仿佛没听到,嫌弃南炙的衬衣太碍事,二话不说将他的扣子解开,双手贴上他的胸口。
清凉的肌肤使她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
言一的脸还埋在南炙颈窝,这声软软的叹息几乎从他的耳根传到头皮,浑身发麻。
少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尖,她的耳朵发烫得难受。
言一抬起一只手,绕到他的脑后,抓起他稍长的发尾,迫他扬起头。
这下好了,他的呼吸不会烫到她啦!
言一微微抬起脸,凝望他洁白无瑕的颈项和精致削尖的下巴。
南炙被迫仰头,只能垂眼看着言一。
他看到她眯起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喉结。
言一好奇地打量眼前滚动的喉结,好像糖果,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的?
她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柠檬味的。
眼前的少年突然颤抖起来,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扣住,将她整个人往身前的怀里压去。
南炙紧紧搂住她,双眼紧闭,面色潮红。
她的身体柔软,呼吸滚烫,腰细得他一个巴掌就能罩住。
她的手指插在发间,拽住了他的发,痛感让他清晰感受到了她。
她是真实的。
酒精催化欲望,使肌肤相贴的快感被无限放大。
言一松开少年的发尾,她欺身而上,按住他的双手。
伴随着少年的闷哼声,言一俯身,金发与墨发交缠。
低声的呓语呢喃在耳畔响起,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
孤寂被填满的瞬间,言一搂住面前失控的少年。
一夜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