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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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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要求严苛,尽管南炙拍打戏时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导演依旧吹毛求疵地追求每个镜头完美,因此每个镜头反反复复拍好多遍。
当霞光彻底从云边消散,导演才终于喊了卡。
冬夜的潭水冰澈透骨,吴庆和李二宝不敢耽搁,迅速给南炙送来了厚毛巾和热乎的姜汤。
南炙的发丝在哗哗滴水,他仰头将姜汤一口喝完,效果聊胜于无,他表情平静,如果不是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别人压根看不出他在冰水里泡了几个小时。
“辛苦了,南炙。”陈导走过来拍拍南炙的肩,赞赏道:“这场戏完成得非常好,你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别生病了,晚些再拍下一场。”
陈导是《为侠》的总导演,在圈内资深望重。这部剧投资上亿,他十分看重。陈导原本还担心资历尚浅的南炙达不到他的标准,但南炙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经过一段时间的拍摄,陈导愈发欣赏这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对南炙的标准是一再升高,力求做到十全十美。
南炙精疲力尽,高强度的打戏让他累得不想说话,他无力地点头回应:“好。”
南炙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他环视周围,乌泱泱一片人,没有他惦记的南瓜小馒头,他顿了顿,问道:“言一呢?”
“哦,我见没她什么事,让她回车里看剧本了。”陈导抬腕看眼时间,道:“这会估计在吃饭吧。”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回答完南炙的问题,再叮嘱南炙注意身体后便匆匆离开。
南炙猜想言一可能在抓心挠肺地研究下一场戏的剧本,冻得苍白的唇隐隐浮起一丝笑意。
……
“言妹,等会拍吻戏你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真的好吗?”
小淡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向摆在言一面前的螺蛳粉和榴莲。她不理解,言一好端端为什么要吃这种臭气冲天又热量奇高的食物。
“卧槽,什么味道?好臭!”
“好像是螺蛳粉?”
“谁在组里吃螺蛳粉啊!”
“呕,还有榴莲味,我吐了。”
不远处工作人员的吐槽此起彼伏,言一置若罔闻地拿起装配菜的纸盒,从里挖一大勺蒜蓉放到粉里,抬眸问小淡,“你要来点吗?”
小淡目瞪口呆:“不是,你和南炙有仇吗?”
不想和南炙拍吻戏让她来啊!她想啊!
好好的盒饭不吃,吃螺蛳粉配榴莲还加蒜,言一肯定是想熏死她家崽!
小淡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知道言一的目的是这个,她说什么也不给言一带这些人间毒物。
她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去找炙炙打小报告,提前做好准备应对毒气攻击。
“我家炙崽的荧幕初吻啊!你这么对他良心不会痛吗!”
言一诧异地抬起眼:“荧幕初吻?他之前没拍过吻戏吗?”
小淡一脸痛惜:“我家炙崽,出道即巅峰,神颜男神,多少人梦想和他拍吻戏,结果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妄图!用螺蛳粉熏死我家崽!”
言一:“……”
她忽然想起那夜少年青涩的吻技。
言一默默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别嚎了,我都还没吃呢。”
本来她也只是做做样子逗小淡罢了,她把碗推到小淡面前:“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粉吗?”
这几天在剧组吃盒饭吃得嘴巴有点淡,昨天下戏后,小淡随口和言一抱怨了句想吃点重口味的,没想到言一听进去了。
小淡一改愤愤的表情,感动道:“呜呜呜,言妹,你对我真好,连我男朋友都不记得我最喜欢吃的是螺蛳粉。”
言一唇角抽了抽:“换个人隔三差五就在我化妆室吃这玩意我也会记得的。”
小淡毫无愧色地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捞起粉嗦了一口,边吃边道:“哪有隔三差五啦,我很克制的一星期只吃一次了!”
“啊对对对,你在这慢慢吃吧,我出去看剧本了。”
“你不吃饭吗?”
“不吃,最近胖了两斤,我要减肥。”
“那你拿榴莲干嘛?”
“我不吃饭,但是我可以吃水果。”
“啊啊啊啊啊你还是想熏死我崽!”
“注意你的措辞,榴莲是香的。”
“香个der啊!不准吃!”
夜已深,明月高悬夜空,仅有二三星星点缀在旁,即使在郊区,天空可见度依然不高。深山里,百来人的剧组仍驻扎其中,灯光照亮春夜的竹林。
陈导坐在监视器前,眉头紧皱。
这是场很重要的感情戏,是导致主角吕不凡性格转变并坚定复仇信念的转折点。但反复拍了十几遍,依旧没有达到陈导想要的效果。他叹口气,“演员调整一下,再来一次。”
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言一有些抓狂,演戏本来就是她的短板,更何况还是人设和她本人千差万别的蒋夕月。在不知道第几次NG之后,言一自暴自弃地猛锤一记身旁的竹子。
竹叶惊得唰唰往下飘落。
“言一,你放松一点,别太绷着。”南炙蹙起眉拉过言一的手,白嫩细腻,没有因为她暴力锤树留下痕迹,他才放心地松开她。
他循循善诱道:“你别想太多,我带着你,不要紧张。”
道理言一都懂,演技天赋没点亮她也无可奈何。
少年下午在水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此时唇色有些发白,言一看着,愈发愧疚。
这场戏结束就可以收工,因为她已经耽误很久时间,不少工作人员困得哈欠连天,但还在强打精神地工作,没有丝毫抱怨。
南炙包容温柔的眸光给了言一鼓舞,她咬牙点头,“我尽力。”
她朝周围的工作人员弯腰致歉:“对不起各位,我们再来一遍吧,辛苦了。”
众人摆摆手,纷纷笑道没关系。
言一状态果然好很多,陈导眉头总算展开一点。
小淡在现场也替言一紧张,见言一没再出问题,不禁替她松一口气。
终于到了小淡最期待的剧情。
吕不凡和蒋夕月经过一场厮杀,死里逃生,蒋夕月躲在吕不凡怀里,虚弱地咳嗽一声,有气无力地叫他:“不凡。”
吕不凡浑身是血倚靠树干调息,他听见蒋夕月的声音,掀开眼皮,垂眸看她。
“怎么了?”
“我们成亲吧。”
吕不凡抚上蒋夕月的侧脸,指尖轻柔地摩挲:“汐月,我除了一条命与满门血仇,什么都没有。”
“血海深仇,我与你同担。”蒋夕月伸出指尖,轻轻擦拭掉他唇角的血,眼角含泪,浅浅一笑:“可是不凡,我不知究竟还能陪你走多远了。”
吕不凡沉默不语,眸色沉沉,他定定凝视蒋夕月两秒,倏地勾住她的后颈,俯首吻住她。
他侧脸下颚线条流畅,蒋夕月长睫轻颤,莹莹泪珠滑落,抬头迎合他。
小淡兴奋得直跺脚,“来了来了!”
好看的人亲个小嘴都是绝美画面啊啊啊啊!
各机位摄影尽职得寻最完美的角度,监控器前,陈导露出满意的神色,同身旁的易佟道:“言一表现不错,接上了南炙的情绪,看来可以准备收工了。”
话音刚落,未等易佟回答,屏幕里的南炙稍一扭头,将镜头挡得严严实实。
易佟噗一声笑了,“看来这条废了。”
只剩个后脑勺让人们看什么?
陈导只当两人入戏吻得忘情,也没有生气,直喊了卡,“前面很好,只是吻戏镜头不行,重新来一条。”
言一睁大眼睛,气恼地轻锤南炙肩膀,“你是故意的?”
他竟然咬她!
言一捂住嘴巴,唇上还残留被他小尖牙轻咬的感觉。
微微的痛感,带着痒意。
南炙眸光清亮,毫无愧意道:“抱歉,没忍住。”
言一噎住,不好当着众多工作人员的面指责他,抿唇道:“拍前不是走过戏,怎么会挡住机位?”
南炙道:“我第一次拍吻戏,没有经验嘛。”
言一瞪他,少年朝言一无辜地眨眨眼,言一无法反驳,想起之前她NG好十几遍南炙也没嫌弃她,只好道:“行吧,那再来一条。”
言一趁周围人没注意,悄悄凑近他,咬牙切齿地警告:“不许再咬我了!”
声音很小,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南炙垂眸见言一唇色嫣红湿润,眼睛气鼓鼓瞪着他,无声笑起来。
他的左手还揽在言一腰际尚未离开,他就着言一凑近的距离,在她耳畔低声道:“姐姐,你吃了什么?”
言一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姐姐喊得莫名脸热,原本正经的称呼,他用低沉的嗓音念出来竟有些旖旎的色气。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南炙又道:“好香。”
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