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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争奈归期未可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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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鹃啼。殷勤自与行人语,不似流莺取次飞。
惊梦觉,弄晴时。声声只道不如归。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可期。
《鹧鸪天》 晏几道
这边霞露虹霓匆忙进了天人馆内室。少顷,一阵浓香四散,两只银色信鹰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楼阁,向遥远深山的浮丘庄园一头扎去。
而在深埋湖底的迷踪府内,慕容晴正伏在一间小室的香妃塌上,不省人事。
梦中,仿佛看见了一人身披火红色狐裘,轻轻牵着自己的手。用流水般的声音问,“你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会中了……”
以后便什么都不知晓了。只剩下那记忆深处狐裘撩在脸上,似水的温软。
醒来时便觉得头痛欲裂,许久才适应眼前的亮光。见自己半倚在香妃塌上,右腕扣了镣铐,长长的链端不知系在哪里,闪着冰冷的光芒,似是玄铁打造。晴儿登时心中一凉,险些落下泪来。
哥哥才离开几日,自己便不知被谁人掳掠至这陌生的地方,也不知会遭遇些什么不测。
“哥哥……”她抓紧玄铁连,小声啜泣起来。
“慕容残雪?想他这辈子也不会踏入这迷踪府的。”听到她的声音,一男子掠入房中。刹那有种强大的压迫感覆来,如洪水倾泻而下。
晴儿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如瀑的长发铺散开来,凌乱地遮住了面容。束发的玉冠歪歪斜斜,摇摇欲坠。紫缎的袍子松松系在身上,妖娆无比,像是就要滑下,露出凝脂般的冰肌玉肤。
男子伸手撩起碍眼的长发顺手别在而后,那美好修长的指尖仿佛透明一般。慕容晴还未从他的指尖移开目光,便觉得眼前光芒异常刺眼。
这男人,美得刺目。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叫人怎么也无法逼视,像是,像是夜幕下泽中凝水而成的魔。眉宇间凝了深重的戾气,叫人不寒而栗。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迷茫。叫人捉摸不透。
回过神来,晴儿又是一惊。迷踪府!
——“最后听虹霓一句,这以后的路上定凶险无比,但只要不沾上迷踪府的人半毫,便不会有大碍。那花意水不是我等可触之人。”
“你是花意水!”她强忍住涌到嘴边的惊叫。
花意水邪魅一笑,随意向塌上靠下,不置可否。心中却渐渐被回忆撕开裂口,多年前的那一幕,就像贮在心房里的淤血,瞬间吞天灭地,汹涌而出。
——“你是花意水?你竟是花意水!?”那男人绝望地看着自己,仿佛万物都崩塌碎裂,末日来临。
今日,在这相似的面貌前,又听见了同一句话。
“慕容残雪的妹妹……”花意水挑起她秀美的下巴,一笑倾城,“真是个可人儿呢。嫁给本座如何?”
晴儿向塌下闪身滚去,躲开了他轻佻的笑。
“你这变态男人,谁要嫁给你!”她又羞又恼,爬起来就向外奔去。刚到门前便被迫停了下来。玄铁链绷紧拖住了她的手。
可她的神思全然不在铁链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跌倒在地,颓然看着门外。
这里没有天。抬眼只能看见金碧辉煌的穹顶,以古怪的方式向四面扭曲蔓延,无边无际。仔细听,头顶似乎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阵阵惊恐向她袭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她回头,望向那个倚靠在香妃塌上的花意水,却发现他已正了发冠,理了衣袍,玉树临风地站在塌旁,肆虐狂妄。
“不开心吗,这就是迷踪府,本座的湖底王国。”他撩动如水的长发,“夫人,本座可欢喜得很呢……”
“不——”晴儿终于尖叫出声。这男人,这男人不是人,明明柔软的语调,却让人毛骨悚然,如魔音惑耳,不寒而栗。
那花意水却只是邪笑着拍了拍手,唤出两个面无表情地侍婢,“带夫人去沐浴,三日后本座便要迎娶夫人,给我好生伺候着。”
那侍婢微微福了福身子,便架起呆滞的慕容晴,向内室走去。
这是地狱……这里是地狱……那花意水说着要娶她,眼中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他是魔鬼,他一定是魔鬼…… 晴儿像个木偶一般任她们摆弄,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望着她隐去的身影,花意水突然望向门外的石柱,“有了她,还有本座娶亲的消息,浮丘花颜一定会赶来。棋,你去南越迎一迎本座的贵客。”
一深灰色劲装的冷面男子从石柱后闪出,瞬间消失在了顶穹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