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衍一息》卮衍

3、痛

　　今天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卮衍站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他需要光，因为总觉得好像自己已经死掉了一样。四周很安静，卮衍叫不醒那些装睡的人，他们沉默得似骨灰盒一般，卮衍觉得那些人会慢慢扼杀他，而他此刻也束手无策。只能备好纸和笔，写了难听的废话作为遗书，可是他写着写着，身体就蜷缩在一块，好像重要的器官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可是他说不清楚到底哪里痛苦，他只觉得血液仿佛被人抽干一样，又或者，血液堵死了他的气管，他觉得窒息，像是身上压着无数的墓碑。但他始终不想流泪，他很久都没有流泪了，或许眼泪这种液体，葬送在了卮衍某一段走马灯里，卮衍再找，始终也找不到。卮衍不后悔，因为眼泪并没有什么用。他只有痛，他想要杀掉那些沉默的家伙，怪自己无能，他只能自己死掉，他不想死于他们之手，他想用笔扎破自己的血管，用血写一封遗书，可此时此刻，他没有那种勇气，他也认为自己的血液早已被那些沉默者吸干。他早已不新鲜，卮衍虽然年轻轻轻，可他的气质被那些人类的辱骂与行为变得死气沉沉，如枯萎的花一般，花吗，如果真的成为花就好了，卮衍想要成为一朵罂粟，让那些沉默者生不如死，不能变成罂粟的话，就算玫瑰花也可以，他用荆棘至少能扎痛他们。可现在的卮衍束手无策，他只能等待那些沉默者像上帝一般审判自己，他挣扎，他呐喊，他控诉，最后他只剩痛苦。
　　他写完了遗书，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恍惚之中卮衍觉得这里是深渊，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世间，他突然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活着，他是个凑数的工具，他没有沦为哗众取宠的小丑，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一个天才。他在中间苟延残喘，他觉得自己好失败。也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他望着遗书，什么也看不见。他将遗书撕成碎片，和以后自己的骨灰那样细腻。他只希望没有人知道自己敢了这种事情，他只想要所有人知道自己写的文字，他想要得到尊重与夸赞。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只有所有人都在沉默。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他是否也该像他们那样，随波逐流？卮衍有些崩溃。他知道无论如何都没有人去给他任何一个眼神，他们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像深不见底的海。卮衍觉得他们就是凶手，他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像卮衍这样的人，但卮衍痛恨他们，他痛恨这个世界，他没有机会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特点。
　　卮衍明白了什么，他带着痛苦活着，他带着痛苦看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到处都很安静，空气都是那么腐烂。他还想去爱人。但他有什么资格去爱人呢？卮衍也不知道。他对一切都抱着未知的态度，他也恐惧着未知。他试图寻找希望，他求下一秒希望就站在他的眼前，可是他无论立在冷风中多久，眼里一直都是黯然失色的，就算月亮出现也是如此。为什么？卮衍不知道问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了，这就是命运吧。我就该这样沉沦至此。卮衍悲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