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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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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就瞧见一只鸟,从一棵树上蹦哒到另一棵树上,四周迷雾未散,我恍恍惚惚站起了身。
身上还沾着泥泞。
我是谁?我在哪里?
等一阵寒风拂过,我才恍惚惊醒,我这是回来了。
那我现在去哪?
歪着脑袋思索一会儿,忽然又忆起楚长安的模样,“回了人间若闲来无事,就去人多的地方走动走动,你不是说你弄丢了什么东西吗?去转转好好找找。”
我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一滴露水没有征兆的落在我的鼻尖上,我觉得楚长安的话说的并不无道理。
况且我与人间脱离太久,也是得好好重新感受人间。
我踩着泥泞走去,眼前是弯弯曲曲的小路,耳旁似乎能听见潺潺水声,不久到了河边,我运气好,碰巧有砍柴的樵夫在此处停下。
那樵夫生的浓眉大眼,却不吓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小公子怎么大清晨的在这山里?”
我低垂眼眉做羞愧状,“我贪玩跑到这山上,是用了一夜都没能回去,还望好心人指指路。”
那樵夫咧开嘴一笑,“小公子可不能如此贪玩,正巧我活计也干的差不多了,就跟着我走吧。”
我感激的看着他,泪眼婆娑,没想到阿没想到,一回人间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好人。
我点点头,帮他捆起了一束柴,慢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小公子也是山下镇子里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刚来不久,还未熟悉人呢。”
那樵夫笑了笑,又回头看了我几眼。
去往镇子路并不远,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镇子上,天还早着,路上未见其他人,整个镇子安安静静。
我这一时半会也没去处,便同樵夫说到,“这些柴火我帮你送回去吧。”
那樵夫扫视了一下街道,“现在大街上这般冷清,公子应当不太识路,来我家吧歇歇脚吧。”
我又是感激的看着他。
他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这路慢慢悠悠的走,半晌才估摸出奇怪的味来。
这一方小镇子,他家怎么隔的这般远?
“小公子。”那樵夫突然开口,“有没有人说过您这双眼睛生的很漂亮?”
“眼睛?”我微微怔住。
那樵夫又慢悠悠的说道,“是阿,您这双眼睛生的可真是漂亮,明亮深邃却又是那般单纯,像是一只未经历过危险的鹿。”
不知为何,他说起这些话时,便让我警惕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的步伐慢了下来。
却又听见哐当一声,后知后觉疼痛起来,原是招了人袭击,吃痛却喊不出来,只得迷迷糊糊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恍恍惚惚去看,身后几个大汉各拿一个铁棍,像是蓄谋已久。
我苦笑不已,想来许久未回人间,竟真痴心自己遇上了好心人,到头来自己还是那个软弱好欺。
若是楚长安在这,又要笑话我了。
梦里是迷迷糊糊的,只见薄雾散去,我俯身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衣,衣裳朴素只绣着几个图样。
远处是嬉闹声,我双手在身后交叉,慢悠悠的走过去。
“在闹腾什么呢?”
竟是一群小孩子。
人群中混入了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眼睛很好看,只是现在沾染上了几分怒意。
“大师兄!”她冲我软软糯糯的唤几声,便躲到我身后来,“他们欺负我,完全没有做师兄的直觉!”
“是嘛?”我挑着眉看她,转过头来眯着眼睛对着一群小孩,“你们怎么光知道欺负师妹?”
这群孩子年纪相仿,左右也正是贪玩的年龄。
一个小胖子捂着嘴,委屈巴巴说道,“我们哪敢欺负十六师妹,她不欺负我们就好了。”
声音是越来越低了。
十六师妹躲在我的身后,冲着他们吐舌头,转过头来又对我撒娇,“师兄师兄!”
十六师妹名叫殊幼安,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也是师父唯一的女徒弟,师父喝着酒将人领进来,嚷嚷着要怎么护着她,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谨遵师命,领着小姑娘熟悉这无宣派,谁知隔日师父起来自己就忘了收了个徒。
殊幼安泪汪汪的看着他,师父尴尬的摸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她,“小姑娘啊,我莫不是喝多了酒,把你从哪户人家拐了过来?”
“我没有家,我是您在路边捡的,您说……带我离开吃香的喝辣的。”她嗫嚅着,我拉着小姑娘的手,也有些于心不忍。
“师父,人是您带回来的,您总归要有个处理的。”
师父瞪了我一眼,“我要你这徒弟就已经够费心神了,何况门派里还有十四个呢。”
“所以你只管带,不管养?”
师父白了我一眼,“我什么时候说……”
他止住了话,我回头看去,师叔正大步走过来,他看了眼殊幼安,小姑娘长得讨喜,师叔大概瞧了喜欢,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温温柔柔的笑了出来。
我一贯了解师父,师叔一笑他就受不住,皱着眉头承认了这个半路收来的徒弟,就要我领着给各个师弟看看。
“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个门派的十六弟子。”
殊幼安茫然的看着我,却并不感到惊喜,她看了看门外种的松子树,大约觉得这树顶天立地,她抬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如小鹿。
“师兄,我以后会被抛弃吗?在大家都不需要我的时候。”
这回换我茫然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低着脑袋,好一会儿才发出了声,隐隐听见哭腔,“我已经,被丢掉好多次了……”
说着她又看了看外头的松子树,门派薄弱,这外头也就种了一颗松子树。
我突然发觉她不是觉得这树高而挺拔,大约是觉得自己如同这树一般,孤身一人孤孤单单。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不会了,以后没有人会把你丢掉了。”
……
“这么好看的眼睛哭坏就不好了。”一盆冷水透心凉,我恍恍惚惚清醒了过来,茫然的睁开眼,却被光刺痛。
“梦到什么了这么难受?”有人挡住了那刺眼的光,伸手抚上了我的眼角。
那是一个长相极其妖艳美丽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头上仅别着一只木钗,她站起身来叉着腰,回头问向身后人,“这人眼睛是好看,不过苏姑娘答应换眼了?”
“还没个准信,不过等人苏姑娘来了,肯定会同意的。”
那女子嗤笑了一下,“等?你们想赚这个黑心钱,可别到头来是一场空。”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这女子已经没有听下去的耐心,“行了,你先下去吧,苏姑娘还有两日才到这儿来,这段时间就由我看管着他。”
那人隐隐有了怒气,却是不敢吱声,只连连说道,好便退了下去。
我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拴在木桩上,绳子紧紧勒着。
“别白费这力气了。”那女子悠闲的在我身旁坐下,“说句话来听听?”
我抿着唇。
“你是哑巴?”
“不是。”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张脸瞧上去怎么那么熟悉?”
我心下一惊,不会吧,这不会才回来就被人认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