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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薇薇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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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弯,我上回借给你的小说呢?你还给我了没有?”
我平躺在床,手机放在脑门上打着视频电话。
“没有啊,我还没翻开第二页呢。你且等着吧。我说您都困得拿不住手机了,您就闭眼睡觉别折腾无辜群众了行吗?”
“不行,我得也让你体会一下成年人的痛苦。”
“我啥痛苦没经历过?我经历过的痛苦哪个不比你的深刻?你应该升华一下情操,直奔超越自我,实现自我救赎,而不是拉你最好的朋友挣扎下水。”
“那我要是能自我消化了还要你这朋友干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好意思说出这种道德沦丧泯灭人性的话吗?”
“别放屁,你现在折磨老子不能睡觉,我对你发出最后的审判,你,剥夺睡眠的刽子手!你,破坏友谊的粉碎机!我要代表月光挂你电话!”
十秒钟过去了。
“挂啊,你倒是!”
“那你保证今天先别生气,好好睡过今晚,明天一睁眼我就去找你。” 薇薇弯语气柔和了许多,矫情得让人掉鸡皮疙瘩。
“骗人!你说的瞎话能绕地球一百圈。你明天肯定把工作做完了才会想起我来。”
“看破别说破,朋友有得做。”
“不行不行就不行,给你两条路,一是你陪我到我睡着,也就是通宵。二是明天一早坐最早的班机过来见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死孩子,我看你是皮痒。脸上痘痘还没长全就想跟老子谈条件?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宝宝想要抱抱有错吗?宝宝想要一颗温暖的心抚平内心的伤痕有错吗?鲁迅先生不是曾振聋发聩的发出过呐喊: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人间将是美好的明天!你可千万不能对别人的伤口视而不见!麻木不仁!”
“我让你说我麻!” 薇薇弯在手机那端不知在操作什么。过了不会,肃清的头像出现在了群里。
我惨叫一声,急忙挂断了电话。
算你狠!
我单独发给了薇薇弯。
她回了我一个胜利的表情。
都三点半了还不睡觉?
肃清发来的。
我没回他。
我在棚里呢,你睡不着就过来。
他继续发来。
我没忍住:有谁?
达旗,新贝斯。
你是不是有病?!
我生气地拉黑了肃清,这人最擅长蹬鼻子上脸,一点都不能给他好脸色。
我闭上眼睛,企图找到睡眠,但入睡艰难,难于上青天。翻来覆去一会儿我决定在凌晨四点下楼遛弯,看看能不能逮到一只能让我遛遛的狗。
四点,天还是钢笔墨水的颜色,似黑不黑,似蓝不蓝。树在昏暗的路灯下歪七扭八地沉睡着,风都轻轻地,没有狗只有我在小区里流啊浪。
我突然开始奔跑,想要跑掉所有恼人的想法,跑掉一些无名的情绪,简单的机械运动着我的躯体,被重力不停地拉扯,腾空又落下,腾空又落下,直到我的步伐沉重,再难以忍受。好在小区里的空气十分识相,收留了我不少的思想垃圾,虽然腿脚灌铅,头脑却清醒了些。
我想到我的手绘板还没拆包,新发现的up主上传了好多教学视频我还没看,订阅的期刊杂志堆成了小山,而我,总是以与地面平行的状态,理所应当的扮演一只翻白眼的死咸鱼。可是我没有力气。我所有最后的能量都让我拿来与地心引力做对抗,我能有的只有奔跑,竭力地奔跑。跑到最后,心脏还能负荷,但我的情绪泄洪,连眼泪都要逃离,我停止脚步弓在地上只能发出无声的呐喊。幸好这是个美好的夜晚,没人被我打扰他们静谧的梦。
突然觉得自己好烦。
总是喜欢反复观摩困在罐子里的自己,然后再给自己添加一些理由和情绪,像是在给罐子里的我不停地给养,却从来不考虑被罐子限制住的窄狭空间。如果再不从此脱离,罐中人最后的结局倒是不难预测,可是我如何也不能打破观摩自己的上瘾与着迷,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自动在脑海里无限增加呐喊的音量。
矫情。我评论自己道。
街上的路灯也眨了眨眼表示同意。我决定我累了,我要顺应自然的召唤躺进被窝里,关停一些无意义的大脑运转。
“木木宝贝快醒醒,闻闻我带来啥好吃的了?”
啊,是薇薇弯在聒噪。
“木木宝贝这么冲的味儿都熏不醒你??让我捏捏这是不是个假鼻子。”
我一口气没喘上来,把自己呛醒了。
薇薇弯猛拍我后背:“这位同志我又没掐你脖子,你瞎咳嗽啥?我发现你大脑连接方式是有点问题。”
“滚蛋。” 我抢过了被子继续合上了眼。好困。
“嘿!我这暴脾气还治不了你这起床气?!” 薇薇弯,一个140斤的女壮士,拎我就像拎小鸡,说着就要拖着我的双脚把我拉下床,“都晚上七点了,老子在你这茅草屋都打了四五个小时的游戏,老子都打烦了。你快给我醒!”
”睁,睁了!“ 我还在昏迷状态,被迫回应使我有些生气。
”哈哈哈,你睁得这条缝只能勉强塞个自动铅笔芯,骗鬼呢你!“
”看我的冰点清醒魔法!“
我被冰得一机灵,彻底睁开了眼。
“你大爷的,浪费老子一张面膜!!”
“你现在就去洗脸,马上再敷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薇薇弯眼也不抬,涂着我新买的指甲油,“这个墨绿好美呀,这瓶现在被我没收了。”
“凭什么!!我前两天新买的,我还没用过呢!!!”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撒泼打滚。
“快别唱了,你快去看看厨房里螺蛳粉还能吃吗,不行给你点炸鸡外卖。”
本来趴在床上的我,背对着薇薇弯侧躺起来,“我要炸鸡。”
“炸,炸,给你炸。把我手机递给我,就在你屁股底下呢,你也不嫌硌得慌。”
“螺蛳粉你煮的?” 刚睡醒又嚎了两嗓子,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了,这世界上有谁比我更贤惠?” 薇薇弯涂好了一只脚,用嘴呼呼地吹着气,中分的刘海轻轻地坠在面额之上,跟随着圆圆的脸颊起起伏伏,真美呀。
“你瞅啥?” 美女亮出了她的獠牙。
“小气。”
我起床到厨房热好了螺蛳粉,像饕餮一样大口的进食,“出差也不说给我带伴手礼,宝宝心都凉了。”
“谁说没带,你现在吃的不就是。”
“你少蒙我,包装袋还都没扔呢,还是楼下超市10块钱两袋的。”
“天地良心,虽然不如从柳州买的正宗,这确实是我从昆明背回来的,比咱这还贵几块钱呢,不信你看袋子里有小票。”
我找来小票捏在手里,看到昆明二字不知为何特别想吐血。
“行,你行。”
“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要脑溢血?”
“别着急,马上的事儿。”
和薇薇弯正斗着嘴,楼道里传来脚步的声音,我琢磨着是炸鸡来了,正准备开门,却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有人想要开锁!
我吓得直接对门外大叫:“你想干什么?!我屋里有警察!你进来只有死路一条!”
门外人一顿,好像被我吓到了,一秒。之后他好像找到了正确的钥匙,门锁开始转动,一圈,两圈,就在大门即将被打开之时我忍不住闭上眼尖叫:“薇薇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