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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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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里昂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只是答案没那么重要。
柴散拿起那支笔，露出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诡异笑容，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笑。
然后，笔开始说话了。
“不，好。”
里昂的表情又变得像“里安”一样狂热起来，他说：“转换器的改良版么？真令我意外。我由衷地赞美你，非常美妙的声音，非常，有趣。”
柴散肉痛啊！她刚才只是想着，这笔要是能转换我的思想就好了。谁知道，能量又自说自话消耗掉了，这次消耗了30点。
“错，了。不，是，有，趣，是，有，用。”
里昂露出严肃脸，还点了点头。
“放，了，他，们。”
里昂继续严肃脸，但是摇了摇头。
“为......”
“西瑞，在他们选择反抗的时候就已经是叛盟者了。叛盟者，要有被处死的觉悟，不是么？”
判盟者们无话可说。
除了杯口大的洞。
“我，我不后悔......小姑娘，我们，本来就是......就是要死的，不用，多，多费口舌......”
还有那个射杀杰克的伤员。
“是，西瑞，”射杀杰克的伤员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真挚地说道，“至少我们出了口恶气，还做了一件比战争有意义得多的事。”
柴散或许能捞住屈辱的泪水，却很难不为此感动。
她的双眼开始模糊，但是神志清醒。
“我，们，交，换。”
“哦？用你的笔么？”
“不。用，你，的，命。”
这话在里昂听来，多少有点可笑，他不负众望地露出一个高傲的笑。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柴散也学着展露出成竹在胸的笑貌。
里昂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落地钟，十分惋惜地说道：“只剩十分钟了。十分钟后，就是威坦历三七四星年二十六月的三十二日的二十七时。”
柴散不知道这串数字有什么意义，里昂非常友善地为她解答了。
“是你的24岁生日，黛西。”
柴散整个愣住。
好像，还真是。
“你......”知道我是黛西？柴散难以置信，他之前完全没有表现出知道的样子，所以自己是又被耍得团团转了？
“你看起来是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
里昂仁慈地笑了。
“祝你好运，我的星星。”
他切断了联络，带着悲悯和不舍。
柴散告诫自己，现在不可以纠结这些，她没想到里昂完全没被她的威胁影响，这让她又白白耗费了30点能量。
里昂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柴散开始思考，里昂要怎么让她变成星星。很显然，首先，就是熟悉的爆炸。
飞船会怎么爆炸呢？会绽放成怎样的花火呢？会像流星，划破天际么？
“这是艘标准AF－22押运飞船，配有一架紧急逃生飞船和一个小型迫降舱，”射杀杰克的伤员说道。
“我，们，逃，生。”
没有时间犹豫了，柴散和射杀杰克的伤员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们支撑着尚存一息的杯口大的洞，伤员出80%的力，柴散出10%，还有10%杯口大的洞自己出。
伤员里有不少战机驾驶员，这是项高危的工作，最容易受伤，也最容易被抛弃。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沉默而有秩序地进入逃生飞船，速度慢得令人觉得焦躁。
只剩两分钟的时候总算轮到最后面的三人。
伤员先上了逃生飞船，他要负责把杯口大的洞捞进去。
大家都看着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期冀。
杯口大的洞一只脚刚踏上逃生飞船，刺耳的警报便响了起来：“警告！超载！警告！超载！......”杯口大的洞立刻把脚缩了回来，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用力推了柴散一把，他没有力气说话了，混浊的眼睛坚定地看着柴散......
逃生飞船顺利地在进入星都监视范围之前驶离了，浩瀚的宇宙，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AF－22押运飞船如里昂计划的一样，给星都平静的夜空增添了一些趣味。
很多贵族看到了飞船解体爆炸的光，他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居然有不要命的试图冲破威坦星都闻名遐迩的保卫网，有的说是不是飞船失事了不小心撞过来的，还有一些对星都防线比较了解的人发出了“为什么星都驻军没有对不明飞行物开火”的质疑......
只有里昂，他备着美酒，在透明拱顶的观测间，安然地望着人造夜幕中那颗“星星”如期而至。
他对着星星的方向稍稍举了举杯，仿佛在说：“Cheers.”
此时的柴散，正一脸惊恐地在迫降舱里。她的两只手臂都鲜血淋漓，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抓着打火机。
AF－22在接触到星都第一道保护网的时候就开始熔化，经过第二道防护网的时候正式爆炸，柴散把迫降舱的出风口切割改造成可以容纳自己两只手的大小，她紧紧握着那两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将手伸了出去，最后成功利用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即时制造出的极高能量风刃将近在眼前的星都第三道防护网切了个勉强能让迫降舱通过的小口子，然后在第四道网前，使用了笔的功能。
生物识别的最大坏处就是数据要被预先存储，这给了柴散机会。
神会保佑黛西，伟大的黛西。
在即将着陆的时候，柴散才缓过来，她得打开降落伞，不然没变成星星也会变成肉饼。她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臂，她的手臂好像没什么知觉了，只有麻木神经的疼。不过她还是成功地砸了一下打开降落伞的按钮。
柴散祈祷自己降落在无人的旷野，那么，她就可以稍微花一点时间，默哀杯口大的洞的逝去。
她刚才，甚至没时间和这个美好的灵魂庄重地告别。
柴散后知后觉地无声恸哭起来，她哭了一会儿，开始擦眼泪，她的动作不太小心，不止没擦干眼泪，脸上还沾了血，她越擦越脏，越脏越委屈，只好重新去哭一场。
黛西的难度显然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运气也差得多。
柴散降落在了闹市区。
威坦星都虽然只有贵族和他们的仆从，但是，威坦星盟是由最古老的四大古国集结而成，所以这里有一大批古贵族，他们大多无权无势，仅凭血统在这里安享优渥的生活。一开始，他们乐见其成，命有别人卖，好日子他们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流着古贵族的血的人越来越多，随之改变的便是他们的待遇。古贵族们的力量在三百年间不断被削弱，如今在星盟还算举足轻重的古贵族只剩下那勒家了。
闹事区的贵族们还都在灯红酒绿一片，看到柴散降落还以为是谁家的年轻人在搞行为艺术，纷纷向摔得四仰八叉的柴散吹起了口哨。
“诶哟，不错哦！”
“你是谁家的？这是什么艺术？”
“鲜血艺术嘛？吁！！”
......
柴散麻溜地爬起来，找了个喷泉洗了洗血污，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也用笔缝了缝。
现在的柴散非常希望有哪个好心的贵族可以施舍她一件衣服，她还裹着那几片破布，实在不怎么方便。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这几片破布，一只打火机，还有一支笔了。
哦不对，还有里昂的通讯器。
柴散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它销毁，它应该有追踪功能，留着总感觉后患无穷。柴散有点后悔，她应该直接把它留在AF－22上的，让它一起爆炸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在她掏出通讯器，打算往喷泉里丢的时候，通讯器响了起来。
柴散的手有些颤抖，她深觉自己没法在威坦星都逃过里昂大元帅的眼睛，就只好认命地点下了接收。
柴散靠在喷泉边，很诧异没有从通讯器里听见里昂那颇具辨识度的声音，通讯器里流淌出的是一阵悦耳的音乐。柴散不知道这是什么乐器，黛西的经历碎片里也没有它的踪迹。柴散对这些经历碎片很不满意，它们没有办法将事情彻头彻尾地讲透，这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比如里昂。
黛西的经历碎片里确实有里昂的踪迹，但是并没有完整的故事，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画面。画面里，里昂的面庞都是依稀的。
“喜欢么？”
柴散沉浸在了音乐里，直到里昂的声音把她惊醒。
柴散好生气。
她不想搭理这个疯子，她要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她好累，她还想歇一会儿。
“你在听么？还是睡着了？”
里昂的声音很轻柔，像恋人的口吻。
柴散又开始不解了。
“那好吧，好好睡吧，明天你会在我的身边醒来，我的星星。”
不要啊！柴散的汗毛都开始表演原地立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