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幻水境》白云忧

12、前尘往事

　　“公主，又见面。”来人率先发言，手中长剑鲜血长流，将剑身上引得闪闪发光，光明使的鲜血浸润了它，黑暗的长剑越发得意，剑身的鲜血瞬间被吸干，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仿佛突然明白什么，尘澈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希，希，你怎么了？”她焦急万分想要拉起他，然而长剑终于贯胸带来的伤口却因此而牵出了更多的鲜血。
　　“希，希……”尘澈不也妄动，却也没有离开黑衣男子的攻击范围。
　　“小澈，过来，别留在那儿。”继阳大喊，然而他自己自己也明白这是徒劳，如果她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放弃那个人，她何以为生？这话一脱口，他就自惭。
　　当机立断，长剑一挑，他已纵身袭向面前黑衣的男子，双剑相交，两人各退三步。
　　黑衣男子眼里有一丝诧异神色，继而点头赞叹：“很不错，竟然能以凡力对抗术法。”随及脸色却是一冷，“可惜……”话音未落，他的长剑已袭砍过来。
　　就在此时，从丛希身上流出的鲜血贯成一个奇异的符号，散发着微光，在长剑击出的刹那，符号似是感应到了黑暗的力量，直击向面前的黑衣人，剑断，人散，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来如风兮去如风。
　　何枫走近望着刚刚散去的符号良久无语，这个人究竟有如何强烈的内心愿望和精神力量，即使人已经昏迷不醒，可是他和血液也在守护着这个少女，无论何时，这个少女的守护者都不会忘记他的责任吧。
　　只要他的精神还存在着，他就会用尽一切来换取她的平安，哪怕是生命。
　　“希，希……”尘澈用手按住他的前胸，伤口已渐愈合，然而鲜血仍是不止。
　　那是他意识消失前仅存的信念：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
　　用残存的全部灵力将自己的鲜血化为守护符，明知一旦选择便再无余地，凝聚了最后一刻的强烈愿望，奇异的符号所蕴含的能量竟是如此强大，光明的全都用生命和鲜血许愿：我只要她平安——用一切作代价！
　　相对应的，得到了如此高的回报，要付出的自然就更多，不知名的神灵回应了他的愿望，只用一瞬就完成了他的许诺，下一刻，就要收回他的祭品。
　　在脑中搜寻了一遍所知道的疗伤术，她一一施用，血漫延在她四周，仍是止不住啊。
　　“希，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似是要哭出来。
　　“哥哥，你救救他吧。”何荷似是看出了些端倪，对何枫袖手不管有些不解。
　　“明明知道一旦选择便无余地，我又能如何。”何枫叹了一声，“没有人能改变宿命，你应该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那个正试图挽救丛希的少女。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放心，他不会有事。”继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按住少女的肩，半屈在她身侧。
　　小萱边止血国道：“他的血不可能止不住。”
　　听见这话，尘澈突然抬头低声道：“你对血施用咒语，即使鲜血流尽也要护得我安全吗……希……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我要救你。”少女站起，眼神微颤，目光却坚定无比以，毫不似刚才的柔弱姿态。
　　“要怎么救？”何枫的声音冷冷传来，人已走近，然目光却一顿，“你要做什么，拿力量去交换？”他望着面前的少女，眼神冷峻。
　　天与地总是维持在一定的平衡，任何人都无法打破，这是神灵自创世的时候就制定的规则，连神灵自己都无法打破，何况是身为半神的他们。
　　既然想要救得到了不属于自己力量的丛希，那么就要用相等的力量去交换。
　　“是，我可以用灵力去交换这个咒语的解除。”尘澈目光坚定的望着何枫。
　　“是吗？”何枫冷冷一笑，“我看还是用灵力去交换这个咒语的暂时封印吧，你明明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此时失去力量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一个少女，如此善良却不能兼顾大局，若是解除了这个咒语，那么她要用多少力量去维持力量的平衡，那样岂不是让丛希更失望或者更担心，她的灵力是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的，必须好好的保留，它们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尘澈一愣，却明白对方说得在理，解除这个咒语对于丛希来说也是一种不信任吧，不信任他有能力照顾自己，反而需要自己的力量。
　　“我以神之半子的身份，用神赐于守护族的光明力量，以之交换丛希咒语的消失，希望守护的鲜血不再流淌。”尘澈右手四指并拢按在眉心，闭上了眼睛，表情肃穆而又安详。
　　七色的光芒如彩虹般连在了她的眉心和丛希的伤口上，七色光芒被伤口一点点吸收直到无痕，丛希伤口的血果然止住，溢出的血竟回吸到了他的体内——就仿佛是身体内有一头噬血的魔兽正迫不及待的疯狂吸收着身外的鲜血。
　　许久，她看着他不敢启动。
　　“小姐。”仿佛隔了千年，他再次喊出那个名字时眼里的坚毅化为柔情。
　　“希……”她看着他转醒，脱口而出，人已半跪于他身边，刚想把自己的灵力灌入他的体内，一双手握住她的手止住在了她，她向上抬头看见何枫波澜不惊的目光。
　　“小荷，带他们下去休息，我会治好他，你可放心。”他扶起地上的少女，头也不回的说。
　　然何荷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讷讷的应着扶住尘澈往回走，心却是怦怦直跳，哥哥难道看出什么了吗，否则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她在心里暗暗的想。但她不知道，何枫的前面一句话是对他说的没错，可是后面的话却是对尘澈说的。
　　“谢谢。”尘澈转身向他点头如此道。
　　手指按在他的眉心，何枫心中却是一惊，好纯洁的思想，他蓦然低头注视正望着尘澈离去方向的男子，再怎么说也已经有了弱冠之龄吧，可是怎么可能，难道他在过去的生活里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会伤害别人的事情，这校纯洁的思想如果是出自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或许会认同，可是若是出自于一个已经久历世事的男子却不免让人惊奇。
　　然后他就在心里感叹，这两个人都是如此，果然是纤尘不染，要如何才能让心灵如此片尘不染，难道……
　　是那传说中的一族吗？
　　“继阳，请帮我照顾小姐，我不放心她。”丛希转头望着白继阳道。
　　“好，放心。”继阳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追上了何荷。
　　“好了，我先扶你休息。小荷他们自然会照顾好她的。”何枫望着站起的丛希，轻轻说着，人已经径自走向内厅，丛希追上去，两人并肩走着。
　　“谢谢你。”丛希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枫站住脚步，转身望着一旁的丛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泛起。他追了上去仍旧与他并行，突问了一句：“你们是……”但却并没有问出来。
　　丛希侧过头，等待着他的下半句，然而何枫沉默了一下许久都没有说下半句。
　　他只是突然低头笑了起来，抬头时却又换了一个话题：“你们都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却能为了未知的未来去努力真是令人钦佩。”
　　“我们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责任，有些东西是比重都会去也必须去努力的。”丛希抬头望着某一处，目光不停的变幻，而后终于归于平静。
　　而在这段时间，何枫已经从他一瞬的心境变化中通过幻力看到了一些东西，他看着丛希脸色明显的一变，仿佛是受了极大的震动，又仿佛是不可置信般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是按住了自己的手臂：
　　还是这样，还是这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了如此明显的变化丛希却并没有注意，他此时身体虚弱，自顾犹且不暇，又怎么顾得了别人。
　　“你今晚在这儿休息，不要再用灵力。”何枫推开一间房，走进去对他说。
　　丛希坐在凳子上，却并不休息，只是对他道了声谢谢。
　　何枫的脸色略略一变，转过身去许久才说：“你放心吧，好好在这儿休息，如果还是不放心，我会去守着她，绝不会让她有事的。”
　　丛希一愣，没料到这个冷漠的人为何会如此帮忙，正想开口，何枫已经推门走出去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对丛希说，最轻的一句在他心中却是最重要的一句：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