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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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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林郊外,御剑而下一行风尘仆仆的仙家子弟。遥望天际那一团犹如沸腾般不停巨烈翻滚且隐带雷呜的墨云,皆面露惊惧。
“这,这还是邪气嘛!平生未见,闻所未闻。″
“对呀,邪气不过仍草木、大地之灵的废息罢了,一二日便自动散去,这都第三日了,怎还如此凝实,且有继续凝聚之势。"
“你们听说了吗?这乌云气团有百里,平常所见不过几里、十几里,罕见些的也是几十里便罢了,这次百来里也便算了。据说第一个进去的凡人不似往常般神智模糊、状似痴傻,而是成了像鬼一般可怖,抓人,扑人身上去咬打。”
听了这些话,其间一名女子的神色更为焦急。一双桃花多情目中满含愁色,低头喃喃自语说“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我师傅撑不撑得住,下山前还生了一场气,早知如此,当时我就不该不听她的劝独自下山做任务。”
站在她身前的一位貌如修竹,身量如松的男子,眉头微促,在一众人中行止还算镇静,但手紧握剑鞘。“大家放心,掌门也在那里,众位师兄妹勿自乱阵脚,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平了这邪气的。”
“对啊,小师妹,大师兄说的对,掌门和厉害的长老他们都在呢,再说,我们不是还有那位活了千年的仙君大人吗?”后头一位眉梢上挑,唇角未笑自含笑的执扇风流子笑说,身上一派轻松样,只是向前走时踉跄了有伤大雅的一小步。
那位小师妹莹润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对啊,活了千年的那位仙君,小时候不知在哪儿看得一眼那画像,不记得长什么样了,只晓得当时把我看愣了,只觉得好看,后来听说那画像损毁了,伤心了好一阵。”
“小师妹呀,再去美的男子一千年了,只怕只能是一个帅爷爷了,别念着啦,多看看你年轻英俊的二师兄,年少有为的大师兄吧。”
众人笑了一遭,压在心上的巨石仿佛也松了一松。
大师兄正色道“休息够了,便快些赶路吧。”
行人御剑走了,全然没发现他们头顶树杈上躺了一个白袍男子,脸上盖着柄斗笠,遮住了树叶散下来的细碎阳光,特别的是,这人有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稍稍把斗笠往上提了提,那个男人清贵卓绝的样貌,才被得这人间窥探上一二分,微笑便是冷雨化春熙。
“哈,现在的宗门弟子这般不尊师敬长了吗。”
说罢,一个旋身下树,斗笠也稳稳的带回了头上,手上多了一根生意尚存仍沾着几簇绿的树枝枝,悠哉悠哉的向前走去。
那团出奇大的邪气浸透了方圆一二百里的石山,门派里,年纪最大的离药岛的药石长老,原想从阵里取一点这古怪的邪气来研究出丹药,好治一治那凡人,他自诩见多识广,一时竟也是认不出这东西,想整来看一看,结果竟反被这古怪的东西伤了。
困住它的阵法没了药石长老缺了一个口子。也不知是怎的,那原是拢作一团的气体。像塌了一个口子似的涌过来。
众人皆惊慌无措之际,那御剑飞行的一行弟子正巧赶了回来,补上了那个缺口。
药石长老善药理,在门派里法力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是不错的,碰上这东西,竟也无反手之力。要是让这古怪的邪气接触到普通弟子,那可是了不得了。众人一想,后知后觉的冷汗落了下来。
大师兄路子季收到师傅掌门的传音“子季,你向来可靠,这次也多亏了你带领师弟师妹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一路,辛苦你啦。”
“回禀师傅,弟子无碍,下山做任务的师弟师妹也全部顺利返回。”
“嗯,好。”
好些时辰过去了,许多在这待了一天一夜的弟子们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几个时辰前赶到的弟子们也有些疲倦。
邪气本身是一种草木,大地之灵的废息。能聚集如此大规模,本身已经是一件奇闻异事,且经久不散也没有消散的意味,更是古怪。
弟子们大多年轻,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末往深处想。众长老可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一位身着紫裳的女长老,心中焦急,那些邪气知晓什么一样,往那里腾的一下打了道雷,那女长老险些没撑住,啐了一口血水。怒道“药石老头,你说的办法呢,这都快三天了,这死妈玩意儿越聚越大,都说上报给各派请求援助了,偏你生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仗着自个年纪大,胡子白,牛皮吹的震天响,连累了一众子弟,您也是个不知臊的,自个儿是躲一旁去了,没见着你那宝贝徒儿累成什么样了吗?”
那前头咋讲的风流子,便是要药石长老的大弟子,名唤楚闲,宗门里的二师兄。楚闲深知刚才那紫衣长老一一秋晚长老是心疼她的弟子,他身旁的小师妹,第一次出秋霞山的山门做任务,归来还未能休息,便跟着大师兄来这,估计累的不行了。况且确实是自家那老头子把这事儿揽了,只好陪笑。还未等他说话,自家老头便怒发冲冠。
“嘿!你个臭婆娘,有办法便是有办法。你自个儿是不知那几门派的深浅还是咋滴,求援?我呸!求他们落井下石,假仁假义吗?头发长见识短,脑子比别人多半斤水。老子在再老还是能给你开个方子治治的。”
“哎!你个臭老头。”
二人正欲好好掰扯一番,掌门发话了“两位长老别吵啦,这不比在宗门里,有什么事回去在议。”其实掌门也暗暗后悔,当时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邪气罢了,一两日便没事了,谁承想一两日后邪气凝聚成这般大,还伤了人。情况紧急,便急急赶来,正纠结要不要求援,各门派可不是好相与的,药石长老拍着胸脯说有办法,想着药石老人虽然脾气爆燥,但做事是靠谱的。便将此事托付给他了,未曾想一日后,情况糟糕至此,药石长老也未说明是什么办法。
“骂你祖宗呢,你个老太婆,你知道这完意是什么吗?没有我叫那人,你就等着躺棺材板儿里吧!”
原本见掌门发话,己经憋了一口气的晚秋长老见老头这么不识抬举,只管不依不饶,怒上心头。她向来是个不喜吃亏的,索性也就骂开来“一个半只脚进棺材板的,想死倒也别坑害我们。看这意思是没你完蛋,有你才是灭顶之灾,自个是活的够够的了,要赴黄泉,还拽上了别人,真是没羞没臊,不要脸皮。还那人,倒是来呀,你个老坑货倒是请来呀!”
“老子请你祖宗,请你祖宗!懂了吗!你个夜叉虫,夜叉精,夜叉虫里的夜叉精!”
晚秋长老步摇气的叮铛作响,药石长老撸起衣袖。
楚闲急的额头上直冒汗,记着晚秋长老是最欣赏大师兄路子季的,自家老头也总是拿人家大师兄与自己做比,便朝左侧的大师兄使了个眼色。
路子季眨眨眼又朝掌门方向瞥了一眼,意思是叫楚闲往那儿瞧去。只见掌门人头发都无风飞舞,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剑。
沉默吧,沉默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楚闲不做声了,因为他不作死。
气氛剑拔弩张,二人正欲再吵,可这时伴随着一道雷鸣,闪电直朝楚闲身旁的小师妹冲过去,生生将人震的腾空飞起。
晚秋长老眦目欲裂“桑歧一一!”
顾不得救,天上的邪气卷作一团,像海一样涌过来。
邪气扑过来时法阵应声碎裂,化成点点金色细碎,映在众人惊恐无望的眼眸。
这时,一道白光破空而过,竟与那浩瀚如海的邪气相博,一时之间,两方皆静止于空中,让众人免遭于难。仔细瞧那空中哪是什么名震天下的宝物,不过是一根树枝,周身裹挟着至今至纯的剑气。
众人一时被惊得表情无法自控,五官乱飞。
“你可终于来了,人命关天的事,怎么那么慢,你不知道,我快被宗门里那臭婆娘骂死了,我的祖宗诶!”药石长老在那儿大声抱怨。
众人向后望去,只见一人蓝发白袍,生得宛若九天上的谪仙人,正悠然踱步,仿佛现在有一个好天气。
秋晚长老早己飞身去到桑歧师妹身旁,身无大碍,只是怀中多了一柄抱着的斗笠,双脸飞红。
“这不是给机会锻炼一下门派里的弟子吗?你瞅瞅像呆头鹅似的,光发愣,要死喽。”
话音刚落,那根树枝便裂开,四散在空中燃烧。
那邪气立即像恶犬般作势要扑过来,一把边缘透明的冰蓝长剑被那人握手中一挥,滔天寒风裹挟冰霜,生生将其逼退,重新缩回一团,不敢妄进。
掌门与众大长老,小心脏受到了惊吓,无声呐喊“卧槽卧槽,剑,妄霜剑!妄霜仙君!”妄霜仙君,修仙界第一大佬,传说级存在,五百年前离开宗门,手执一柄妄霜剑去天地间闯荡,真名早已无几人记得,因为没有人配喊,书中记载丶世人都尊称一声妄霜仙君。
“药石,宗门里的人,如今那么差劲了吗?见着了人怨还不走?”妄霜仙君眼睛一眯,笑的比春天太阳照着的露珠还要好看。
掌门的膝盖其实有些软了,老实讲,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听着妄霜仙君的事迹过来的,一直敬仰着那修仙界的第一人。为此加入了逍遥宗,成了一代英才,但一直到他当上掌门的几百年里,从未真正见上一面。
“陈磊谨听仙君教悔。”陈磊一一掌门的名字。“众弟子听令,快速撤离!!!”
在生命威胁前,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大,腿再软再抖也个个把剑御的像仙家名器似的,唰的一下无影无踪,只余一位妄霜仙君。
只是众人飞到一半,听到药石长老那朗似洪钟,几分疯癫的大笑。
“人怨,对啊!哈哈哈哈,若有神智,凝而不散,活木息驱而不灭,人触之若鬼,修仙者触之入魔,人将死之时怨气聚之也。哈哈哈,对对对!就是,就是上古书中记载的人怨,妄霜那老小子行呀!”
众弟子呆呆脸,长老在说什么呀,学渣渣听不懂,等等……妄霜?妄霜仙君!!!在修行界,不知有多少人是被逍遥宗用妄霜仙君的名号霍霍回来的,但一年,两年,n年过去了,妄霜大人都没回来过,要不是修仙界,时不时更新一下妄霜仙君的传奇故事,宗门都不能再用这个名号忽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