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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羊肠 “不知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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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见猴子走远了,岑清和福了个身相问。
虞祯低头想了会儿,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扑哧”一声笑出来,又赶忙憋回去,
“我姓甄,单字一个鱼,但我不是真鱼啦,假鱼?哈哈甲鱼也行。”
虞祯,倒过来不就是真鱼?这名字可真是正着念倒着念都好听呐。
正是暗自夸赞老父亲给自己取名的时候,一道白色靓影从二人身前飘过,经过的时候一阵冷气仿若是个冰块,他手里拿的也是盏灯笼,只是大小与做工与这盏不同,只见那人脚不点地,径直的穿过了前面那堵石墙。
二人看的呆了,提着灯笼,虞祯准备依葫芦画瓢走过去,走在前面的岑清和敲了敲石壁,是实心的。
接下来他的动作却让虞祯笑断了腰,原来这家伙见到是实心的还猛地拍上墙,愣是半个手指也没穿过去。
“可能你得提着这盏灯?”尽力收敛着抽搐着嘴角,就在虞祯把灯交给他的瞬间,“刷”的一下,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静寂的石室里登时就剩下自己一个,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忽然,从墙里面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示意自己抓住,虞祯握上,经历短暂的黑暗后一抬眼仿若到了另一个世界。
像是夏日傍晚六七点的光,蓝紫的氛围中外透出了些金黄,比外面阴间鬼火多了些人情味与浪漫,眼前是一座桥,桥的对岸是一座座矮窄的四方高脚楼,整个小羊肠就像是建立在水面上的。
“客官来这里登记吧。”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红衣娃娃,八九岁的样子,脑袋上还用红绳绑着根冲天辫,一脸疲倦的坐在那老旧的木头桌子边,一根笔不耐烦的戳着眼前写的密密麻麻的簿子。
“名字、性别、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灯笼拿来。”那孩子说了一堆,二人详细的回答记册,简直比人口普查、旅馆住宿还要复杂的多。
“哎哟,竟是从人间来的,两位还请多住住给我们小羊肠打点门面。”走近闻到了人气味,接了灯笼,那小孩在后面按上了“青崖石猴”后就递给了他俩一间房号。
“<天外楼>区13号,客官可千万不要走错房间了,这地方三界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小店这边也担待不起啊。过了这离桥往前走,<天外楼>就在右手边,有大牌子立着。二位客官玩的尽兴了若想回人间了就知会小孩一声,这边定期有开往人间的航班,到时候我给二位订个上座哈。”
虞祯岑清和二人已走出去很远,那小孩还站在离桥的这边仰首翘望,像看个稀有动物似的,一双小手得劲儿的搓着,时不时的向他们挥手再见以示周到,嘴里感叹着,“鲜活的人类啊。”
到了离桥中央,周围没有其他人了,虞祯这才扭头看向旁边的岑清和,不解的问道,
“你的绦子就这么给那只大猴子了?”
“嗯,只要不被那伙贼人抢去,给谁又有什么所谓。再说,那绦子救了你我一命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呸,是救了你一命好吧,我甄鱼可是浪里的大鱼,没有这盏灯也能有办法活着出山。”
“多谢恩人相救。“又是一个拱手作揖,岑清和对虞祯的话丝毫没有辩驳,也确实认为她有办法从悬崖边获救。
自己现在身中离魂散的毒,半分内力也提不上,如果不是甄鱼的出手相救,想来自己今日便要命丧黄泉了。
“你说这小羊肠到底是人间还是第三空间呢?如果是人间的话,为什么这里的生物都这么奇怪?如果是异空间的话,为什么这里也有星星月亮?”
岑清和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繁星点点挂在这黑色的幕布上,亮的好像从离桥最高点一够就能够到似的,“想必是同一片星空下,镇国未涉足之地。”
下了桥这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沿街小贩高呼着卖驴肉火烧、琼浆玉液、鬼首的比比皆是,在座的有垂着长胡须的得道仙人、身披长纱的美人、脸上身上多个器官的高人,也有飘在空中的幽灵、无头尸、画皮,只是大家都静悄悄的垂眼,显而易见的不想摊事儿。
二人像是商量好的,皆双目前视,一幅清心寡欲的模样,连一些周身仙云缭绕的得道之人也对他们不禁多看了几眼,暗自叹道,是个好苗子。
挑了个没有人的炸鸡店,桌子椅子看起来都挺干净的,进了店里里外空空的没个人影,
“我们再换家。”对着虞祯,岑清和话音未落,那隔着里外的帘子被拉了起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叔探出脑袋,“抱歉二位,刚才去捉鸡了,请问要点些啥?”
“老板,你们店是用活鸡杀了现炸吗?”虞祯有些好奇的问道,“对呀,我家的店无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下的鬼怪大哥,都说这味道是数一数二的。”
“行,来两盘。”
“好嘞,客官请稍等。”
见老板走远了等餐的功夫,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突然就从桌子底下冒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的,圆滚滚的脸上流着泪珠,
“姐姐,姐姐,我爹爹要把我最喜欢的小鸡给杀了。”两只手握着虞祯的胳膊好不伤心,惹的岑清和一下子就凑过来哄她。
“你们家不是炸鸡店吗?害,那我去和你爹说换只鸡杀。”虞祯站起身来,就要往里面走,忽然“咣”一声,这桌子上凭空多了一团手臂般粗的鞭子和一个制作怪异的背包。
“滚。”那人比他们要大些,一双本是极好看剑眉星目,此刻正怒目圆睁似大牛眼般吼着那女孩,女孩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这人一坐下就端起这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浓密的毛发随着动作摆动着,像头志得意满的大狮子,只见他润了润嗓子又往里间吼了声,
“老板,来两盘炸鸡!”
此刻虞祯哪里还顾得上那女孩的喜怒哀乐,眼冒星星的看着那人,岑清和忍不住咳了两声。
回过神来,虞祯不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天,这不就是话本里那江湖侠客的模样吗?
“你要是想被剁成肉泥尽管进去。”那大牛眼以为她憋红了脸要和他理论,头也不抬的高声说道。
虞祯按下心中对那人身上江湖气的憧憬,一本正经道,
“多谢这位朋友提醒,在下也觉得这地方充斥着古怪。”
不多久,那老板端出四盘炸鸡,那牛眼用筷子拨着盘里的十几块鸡块登时发了脾气,“老板你克扣我啊,两盘炸鸡就这么些?”
岑清和咽下嘴里的炸鸡开口,“老板,再给这位朋友上两盘,帐记在我们头上就行。”
“老板,再来六盘!”大牛眼毫不客气的下了吩咐,这两行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吃完了这顿饭,老板赔笑着,炸鸡也不含糊,把鸡块个个炸的外酥里嫩,金澄澄的四处飘香。
炸鸡店离住处也不远,转个弯就到了<天外楼>区,这里面房子的外观看起来大同小异,不多久就找到了13号。
推开门是个好大的别院,绿植门框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卧室里面备了几件干净的衬衫裤子裙子,虞祯要在房间里面洗澡,岑清和也换了湿漉漉的衣裳暂且到屋外溜达。
记得那红衣服孩子说的不要打扰其他住客,岑清和就走出了<天外楼>来到大街,也没走几步,就见那刚才被大牛眼呵斥过的小女孩在河边哭,一边哭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
自己向来不信妖魔鬼邪之说,又是好奇心正盛的年纪,这脚就直直的走了过去。
“呜呜呜,哥哥,我爹又要打我了。”看到岑清和,那小女孩泪珠子串串又流了下来,“好孩子别哭了,你爹为什么要打你呢?”“宝宝不乖,害的爹爹赚不到钱。”
岑清和哭笑不得,“你爹赚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没有宝宝娘亲就不会死,娘亲不死就会和爹爹继续赚钱,所以现在爹爹赚不到钱全怪我。”
虽说逻辑清奇,但他大体听明白,这孩子是将所有糟心的事儿都怪到了自己头上了。
这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哥哥,你能陪我去看看娘亲吗?”女孩画完地上的画抬头,岑清和顺口“嗯”了声低头去看地上的画,那画上是一圈一圈的圆,就和许多孩子的画一样的抽象。
正当他要转移目光思量怎么安慰女孩的时候,那画上的圆圈像眼睛似的眨了眨,从地底下忽然伸出一双手,没等他挣扎就将他“咻”的一下给拉了进去,接着这大孔又“嗖”的合上了,地面又恢复光滑。
“哥哥你真好,我终于也能帮到爹爹啦。”看着面前的一切,小女孩纯真稚气挂着泪珠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洗完澡从里面出来, “奇怪了,岑清和这家伙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吗?”卧室的布置还和自己进去洗澡前一模一样,岑清和的匕首和他的黑色旧衣静静的躺在面前的桌上,虞祯凑近衣服摸了摸,意外发现这是江南新进贡的绸缎,很久以前和家人们进宫的时候见到王公贵族们穿过,大哥们还垂涎了好一阵,色泽润滑典雅,轻若羽毛,穿上甚至能有冬暖夏凉的功效。
而且这可是一年只产十匹的贡品!
心下突然有了个猜测,迅速拿起桌上匕首,放进里衣后大步出门。
那小女孩依旧在河边捯饬着,见到虞祯来了笑着迎上来,“姐姐,你来陪我玩玩好不好?”
虞祯后退一步,女孩停下来,因为现在的虞祯太安静,也太冷,一种已深入骨髓的冷漠与逼人的杀气让女孩感到危险。
“看到刚才和我在一起的那男子了吗?”女孩歪了歪脑袋,“那大哥哥刚才出来又回去了,是不是在<天外楼>这里走丢啦?胡同里面七绕八拐的一共几十个房间,说不准他去了别的房间?”
女孩的下声笑还未出口,说时迟那时快,虞祯一个转身,那女孩的喉咙处已经抵上了一把匕首,“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姐姐,你把我说糊涂了。”那女孩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不解,
“我看你这舌头灵活的很,正好割下来当今晚的夜宵……”
刀刃逐渐上滑到了女孩的嘴边,慢慢比划着,虽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够磨人的了,女孩豆大的汗珠落下来。
“哈哈哈你这娘们够狠。”转角处那大牛眼正斜靠着墙看着眼前这幕好戏,见虞祯不瞧他,他便自己走了来,上下打量了这女娃,“我这人也喜欢杀杀小鬼的威风,你割了她的舌头,我挖了她的眼珠子,正好这脸上骷髅洞齐活了。”
这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真的嚎啕大哭了起来,抽泣着,“只怕你们现在去也来不及了,我爹应该已经把他皮给剥下来了。”
虞祯一颗心沉到底,手上力气更上了一分,“带我们过去,要不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刀的冷光生生将女孩细腻嫩滑的脸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黑血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