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李燃 ...
-
李燃提着箱子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拎着晾衣架在门口等了两个钟头，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抡去，“你还知道回来？”
实木衣架，再加上他妈下手极狠，李燃没防备，手臂上生生挨了一下，顿时疼的叫出声来，“妈！你干吗！”
“别打了！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
“字条？”提起这个李母更加生气，“你给我扔一张破字条就算通知我了？你跟谁学的！”
李燃绕着客厅躲，李母追了几圈就没力气了，喘不过气来，现在原地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把人家姑娘带哪去了？”
“说话！”
李燃先斩后奏给他妈留了字条，说他不想去学校了，要找朋友玩，也不知他妈是怎么知道他和陈见夏在一块儿的，认定他带女孩私奔，“你带着人姑娘去哪了？你是不是动人家了？”
李燃不说话，李母见他沉默上去又是几下，“混蛋玩意！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让人一个女孩子怎么办啊……”李母以为他真的祸害女孩子了，打到这里已经开始哭，李燃见他妈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忙去哄她，“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就是看她复习太累带她出去玩了两天！”
“两间房！一根指头都没碰过！”
李母看着他，到底是亲儿子，他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眼里还是满满的怀疑，“真的？”
“真的。”
李燃说的笃定又平静，那副沉默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妈，你别去找人家了，影响不好，而且，我俩已经没关系了。”
李母皱眉，“没关系了？什么意思？”
李燃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分了啊。”
此时的李燃在他妈眼里俨然一副用强不行始乱终弃的渣男样子，她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你把人给甩了？”
“嗯，甩了。”语气散漫到完全不当回事。
啪的一声，李燃被他妈一巴掌打倒在地上，他慢慢起身，摸了摸脸，抬头又成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了妈，您不是一直不想我祸害人家吗？”
“你，你……”李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打，这次没有手下留情了，李燃也没躲，直把两个衣架打废了才停手。
做饭的阿姨想来拦她，也被李母激动的样子吓到，躲回厨房。
“行，你不是不想上学了吗，这辈子也别上了！”
“从今天开始也别出门了，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王嫂，去给他爸打电话，不许给他饭吃，也不许给他叫医生！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滚下来见我！”
李燃他爸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彼时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天，他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彻底不管他了，阿姨偷偷上楼给他送了两回饭，都没吃完，他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随便对付两口就又躺下了。
李父一进门就来取笑他，“怎么着，不吃不喝，要成仙啊？”
李燃不想说话，装睡。
李父坐在桌前，随手翻了几下，桌上尽是些足球杂志和旅游攻略，一本正经书也没有，他看向李燃，一脸看废物的表情，“行了，去给你妈认个错，她也气够呛，陪你一天了饭也没吃，血压都高了。”
李燃这才有了反应，艰难起身，没有预料之中的棍棒与责骂，甚至连愤怒的语气都听不出来，“听你妈说，跟那个姑娘分了？”
李燃低头，“嗯。”
“也是，人都要出国了，犯不着跟你这个混不吝一块混。”
这下李燃的气终于上来了，“您来找我就是为了挖苦自个亲儿子的？”
李父一向对他的教育是不怎么上心的，都是配合他妈动手而已，这次不知怎么了，竟然来找他谈心，“真是你甩的人家？”
李燃不吱声。
“你妈是气昏了头才相信，得了，我也不拆你台，”李父拍拍他的头，“挺大个老爷们了还为个失恋难过？赶紧下楼吃饭。”
临走时还大发慈悲的提醒他，“刚进门听你妈打电话给你联系学校呢，这么大岁数了，自个也上点心。”
李燃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起身去了浴室，昨晚挨完揍就上床睡觉了，连澡都没洗，睡一身汗，现在活像是冬天的酸菜，自己都嫌弃的不行。
他看着镜子里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是亲妈吗，下手这么狠呢。
下楼时他爸又没影儿了，饭桌上就只剩他妈一个人。
“妈。”
见没人搭理他，李燃又叫了一声，坐到李母旁边，老老实实认错，“妈，我错了。”
李母斜眼蹬他，“错哪啦？”
“错在不该离家出走，也不该惹您生气……”零零散散数落一大堆，没一句正形。
“您说您也是，我犯错呢您干嘛不吃饭啊，这给我爸心疼的，”李燃拿过汤勺，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妈，“冬瓜的，您消消气儿。”
见他妈动筷，李燃也开始吃饭，一整天没进粮，这会饿得不行，看啥都是重影。
李燃一边扒饭一边打探消息，“听我爸说，您给我联系学校呢？哪啊？北京？上海？总不能就在咱哈尔滨吧？”
李母扔下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就你那个成绩还想挑地方？送你去技校人都嫌你不会干活，我钱多了没处使是不是？”
嗬，还有力气骂他呢，恢复挺快。
李燃继续拍马屁，“那我寻思不是给家里省点儿钱吗？技校也行，我不挑，哪都行，您别生气。”
李母被气笑，不知不觉气也消了，开始谈正事，“你表姐不是在英国吗，都给你联系好了，9月份开学，我给你请了个英语老师，这俩月给我老实呆在家里补课。”
还是英国啊，李燃愣了一下，“哦。”
夜里，李燃辗转难眠，枕边的手机时不时就响一下，都是些狐朋狗友的约会，问他这几天去哪了，约个时间出来玩。
他翻来翻去，就是没有那个人的短信。
陈见夏，你在干吗呢，不会还假惺惺的在教室做题吧，我忍了一天都没找你，你怎么都不问我一句？宿管大妈有没有问你，姜大海会不会罚你？我都忘记问了，这几天，你到底跟怎么他请的假？
胡思乱想许久，李燃忽然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了。
李燃他妈给他请了一位英国留学回来的大学生补习，戴个眼镜，话不多，上来就拿出一张满满当当的计划表，力求要在两个月内让他通过雅思考试。
李燃看着这个书呆子给他妈画大饼就想笑，他跟陈见夏一起都学不进去呢，跟你就行了？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学。
就这么填鸭式的过了一个多月，他终于受不了了，趁他爸妈不在，给家教放了一天假，“明儿学校拍毕业照，你不用来了。”
第二天一早，李燃没穿校服，骑着车去了振华，看门的大爷不让他进，给姜大海打了电话才放他进去。
早自习刚刚开始，李燃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内，数着楼层，一、二……
她就在那个小格子里吗？
李燃悄悄上了楼，走廊安静得很，他站在一班后门，小心翼翼地探头。
陈见夏的座位换成了一个短发的女生，他又在四周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她也不来学校了吗？
心里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正准备要走，眼风扫过最后一排，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燃冷笑，呵，原来如此。
姜大海在办公室等他，许久未见，还是操着班主任的闲心，“我说你就不能把你这头发剪剪？”
李燃头发长了不少，这一个月忙着补课，哪有工夫理这个，他笑着打趣，“您现在可不是我班主任了啊。”
“臭小子，”姜大海笑骂，“听你妈说要去英国了？”
“嗨，您就甭提了，”李燃鲜有的不好意思，“这不被我妈关家里学英语呢吗，非要我考那个什么雅思。”
“在家好好学，你妈也够操心的，不过别说，你不在，咱班也安稳不少。”
李燃也没想到一回来就遭一顿埋汰，就要走，“行行行，我走。”
姜大海摆手，“小点声啊，别把主任招来了。”
十四班在楼上，比起二楼来确实吵闹更多，李燃一进门就掀起一阵热闹，大家都凑过来了，这个问燃哥这么久你去哪了，那个问姜大海说你要出国是不是真的啊，李燃看着自己桌上半米来高的书，“不是，我不在就把这当仓库了是吧。”
同桌不好意思的要搬一摞下去，被他止住，“算了，反正也要走了，你留着用吧。”
要好的兄弟问他，以后也不来了？
是吧。
他们都按照自己的人生轨道在前进了。
李燃挎着一只空空的书包出了校门，他也确实没什么可带走的，崭新的资料全都留给同桌了，废旧的书本也捐给学校了，唯一剩手里的这副耳机，他想了想，还是攥在手里。
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他一手扶着车一手去掏，映入眼帘的一个“陈”字让他失了平衡，肩上的书包没挂稳，顺着胳膊滑了下去，李燃手忙脚乱去抓手机，还是掉在了地上。
屏幕裂了，但还是能看到发信人的名字，陈亦寻，问他是不是去学校了，这么有空怎么不来找他们玩。
压抑已久的愤恨终于在此刻爆发，李燃松了手，连车带包摔在地下，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忍不住一脚踢在车上，“靠！”
巨响惊动了附近的值周老师，在他看过来时李燃已经捡起地上的东西往门外冲去。
陈见夏，陈见夏！
李燃骑着车在他看到的第一家移动营业厅门口停下，彼时店里刚刚开门，工作人员还在整理柜台，他将包里的手机砸在柜面上，“换屏，不，换手机。”
营业员被他奇怪的话术混乱，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您是要买手机是吗？”
她看着台上那只碎了屏的手机，最新款的摩托罗拉，马上将人带到最贵的一片区域，“这边都是我们的新款……”
李燃懒得听她介绍，随手指了一只黑色的滑盖手机，“就这个，开票。”
店员喜笑颜开，将手机拿出来，“我帮您把卡装进去。”
“不用了。”
店员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反应过来，“需要我帮您重新办一张是吗？原来的卡不要了对吗？”
“嗯。”
“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李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