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世界都予你》一笔毫墨

2、再次遇见

　　“铃铃铃”早起的闹钟把于心吵醒，他伸了个懒腰，把窗帘打开，然后又回到床上坐着，习惯性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于心苦笑着给自己打气，毕竟是上班的人了。
　　要是毕业前，估计这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吧。
　　起床开始洗漱，看了眼手机，没有信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头发略微整理一下
　　“该剪头发了呢。”
　　于心嘴里嘟囔道。
　　洗漱完换了身运动服装，开始每天的五公里跑，住在郊区的别墅，不管是夜晚还是白天，都格外安静，尤其是现在的秋天，落叶与阳光，金黄的刺人眼眸。说是郊区，其实距离公司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距离，在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堵车一说。
　　听着歌缓慢前进，偶尔看到几位相熟邻居热情招呼，于心微微一笑点点头。这里的邻居很好相处，有什么活动都会通知一声，像极了社区开会。
　　不过于心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父母聊得家长里短，现在看来自己能够慢慢融入父母的圈子了。
　　等下个月就可以把父母接过来住了，从农村转到城市，也许会很不适应吧，在此之前还是多看看老年活动有哪些适合父母。
　　于心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离开家去新的城市上大学，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待慢跑完已经是七点半，把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拿掉，看到顾姨已经把早餐备好了
　　“跑完了？快吃吧，刚刚做好的。”顾姨把围裙摘了，站在旁边。
　　“顾姨，你也来了快一个月了，不用那么拘谨，坐下一块吃啊。如果每天都要我说几遍，我估计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于心笑着说道。
　　“哎”顾姨笑着答应。
　　看着于心认真吃着，顾姨越看越觉得顺眼
　　“小于啊”
　　顾姨一般都是这样称呼
　　“有没有对象啊，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一个，长的这么帅，又有钱，还有礼貌的小伙子已经不多了，肯定会有很多漂亮女孩追你的。”
　　“啊，顾姨，不用了，现在谈还早。”于心抬起惊愕的目光，连忙拒绝。
　　“真的，我认识好几个姐妹的闺女都很漂亮，虽然没有你事业有成，但是也很不错，你考虑一下啊。”
　　于心抹了抹嘴，指了指手表说道：“顾姨，我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说完拿起桌子上手机和车钥匙急忙出门
　　“这孩子，你好好考虑啊”顾姨在后面喊着。
　　上了车，于心才把嘴里的食物彻底吞咽下去，深深呼吸一口，然后看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了看联系人，范泽？
　　一个初中好友，好基友，毕竟初中没有几个朋友，已经好久没联系了吧？
　　拿起手机接通
　　“喂，怎么了？老同学”于心说道。
　　“喂喂喂”电话那头声音浑厚有力，像是开了低音炮，“老于啊，听说你回国了？”
　　“嗯，回来了有半年了。”于心回答。
　　“半年了？”范泽很惊讶的语气，随后开始抱怨“都回来半年也不打个招呼？不把我当兄弟啊？”
　　“回来的时候也没通知其他人，又不是明星，没必要啊”
　　于心笑着回答。
　　“那熟人，兄弟都不通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外犯事没脸见人了呢。”范泽不屑的道。
　　“放心，我要是犯事了，第一个通知你，谁让咱们有难同当呢。”
　　两人开始扯皮，电话那头一堆脏话，于心只好把手机拿远点，暴躁咆哮的范泽可是惹不起，惹到了那就……惹到呗
　　“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要上班了，快迟到了。”于心说。
　　“原来八点半了，我那些人怎么还没来？要是都像你这样敢迟到，我就开除了。”范泽哈哈笑道。
　　“原来是范老板啊，不知道是哪个行业的老板，不会是鸭王吧？”于心开玩笑道。
　　“滚……”接下来又是一段口播。
　　于心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副驾上，自己开始驾车往公司方向赶。
　　“我这可是正规的，搞装修的，手下也就十来个人，小公司，不过过得还行。你现在混得怎么样？要不要来投奔哥哥？”范泽询问道。
　　“不用了，我感觉我还是在我这个公司待着吧。”于心说道。
　　“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一个月多少钱？跟哥哥我不用客气，别的不说，一个月万把块钱工资还是有的。”电话那头自信的说道。
　　“现在一个月也是差不多这个数，”于心默默在心里伸出一根手指，可惜范泽看不到，“我现在做的是电脑方面，还是有不错前程的。”
　　“好吧，电脑那些东西我也不懂，反正混的好我脸上也有光啊，毕竟我可是南阳区初中二班403的宿舍头子。”
　　一听到这个名号，于心脸上的笑容更盛
　　想起那个宿舍的搞怪，三人全是妖魔鬼怪，只有自己正常一点。
　　嗯，于心自以为。
　　不过当时范泽还真是像大哥一样，不论是体型还是性格，都有个大哥的样子。
　　“那两个老小子现在也混得可以，毕竟我们可是当时的学霸，一个宿舍的学霸你敢信？说实话我也不信，后来就只有你还名列前茅。我们都玩疯了。”
　　范泽唏嘘着，充满画面感的语言把于心差点带回那个时候。
　　这是范泽才说起正事“后天同学聚会了，初中三年都在一块，这也是不多见的，其实高中上学的时候就举办过两三次，那时候你就变了性格，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什么原因咱也不知道，所以就没喊你，这一次你可一定要来啊。”范泽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这时于心也收起了笑容，想到高中那点事，现在觉得不值得，又觉得……
　　“从初中毕业之后，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上次你出国的事也就我知道，其他的同学我都还没说呢，到时候可要显摆显摆，咱们的国外留学生，不多啊。”范泽继续说道。
　　“后天啊”于心想了想，“尽量吧，可能公司比较忙，到时候再确认。”
　　“怎么？公司还放不了你这个员工啊，这么重要？我可听说程序员三十多岁都秃头了，你该不会是已经有这个征兆了吧？”范泽调侃道。
　　“我又不是程序员，再说了，我还没到三十岁，比你秃头的时间还晚。好了挂了吧，分心打电话很容易出事的。”
　　“好吧，别忘了啊，后天给我打电话。”范泽挂了电话。
　　于心坐在车里望着前面的红绿灯，原来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啊
　　从那个学校离开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不知道怎么样了？
　　秋天的怀龙市雨水很多，三天两头下雨，人们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包里都会带着一把雨伞。
　　不多时，于心来到公司，外边骤雨将至，把车停好，他看着外边的雨水，笑得很开心，，雨天最是舒服时，睡觉，散步，聊天……
　　回到办公室，陈可儿马上走了进来
　　“于总，刘老找您。”陈可儿说道。
　　“哦，知道了。”于心把手里的文件签完字给她，“和龙华的合作方案，交给李婷吧。”
　　说完于心走向刘老的办公室。
　　轻轻敲门，听见回应便走了进去。见刘老坐着看一本书。
　　“刘老，你找我啊”于心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怎么样，这半年熟悉的怎么样？”刘老放下手中的书。
　　“还好吧，”于心尝了尝桌子上的茶叶，有点苦。
　　“明天是泽明的忌日，去看看吧。”
　　“嗯。”于心顿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刘泽明，于心的父亲，养父。
　　“你当初想转军事学院是吧。”刘老淡淡地说。
　　“嗯，人嘛，都有自己的理想，不过已经接管了公司，就没有想法了。”于心看着桌子上的茶杯。
　　“你想报仇的？”刘老把目光移过来。
　　“如果我不报仇，那我岂不是白眼狼了？”于心的目光与他对视，笑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你怕我死了，毕竟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嘛。”于心继续说道，“所以你阻止我我也没反抗啊，我也要为你养老。”
　　刘老坐到于心对面，“但你从来没喊过我爷爷”
　　“你也从来没有认过我这个孙子。”于心说着，然后想到了这个人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了，没必要犟嘴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说它干嘛呢，如果今天说的是这个，那我就先回去了。”于心说完就要起身。
　　“我知道，我打过你，骂过你，不认你是刘家人。”刘老也站了起来，不过看着有些颤颤巍巍，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但是泽明死的时候，你的确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老人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确怕你死啊，毕竟泽明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他也是我的儿子啊。”老人眼里泛出泪光，在这时候，所有人都会忘记他是星宇集团上上任董事，只会感觉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泽明为你付出很多，也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很多，我不希望你有危险，也不希望这个公司会坍塌。”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过着这样的生活，上班下班，然后享受着富人的生活，很感谢刘家的一切，尤其是，我的父亲。”于心回过头，声音很沉，眼神有些低落。
　　“坐下能不能好好聊一聊”老人带着乞求的语气。
　　于心又坐到原本的位置，但面前的茶都已经快凉了。
　　“其实我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的踪迹。”刘老说道。
　　于心猛然抬头，呼吸有些急促，想要站起来，但克制住了，掌心缓缓合拢，又摊开。
　　“他们在哪？”于心说道，
　　“你母亲去年心脏病过世了，你父亲进了监狱，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查出来。”
　　于心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在医院，那时候自己从学校三楼不小心摔下来，内脏出血止不住。恰好医院没有多余的血输入。于是他偷听到了，父亲焦急的手足无措，只能从别的医院紧急调来血液。
　　而那时，刘老也是才知道，原来不是亲孙子，气的脑梗发作。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追寻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尽管他们抛弃了自己。
　　可是好几年了，没有丝毫音讯，今天终于知道了，可是母亲去世，父亲进监狱？
　　可笑的人生啊，我真是怀疑我是个倒霉鬼，养父也死了，或许是我克死的吧
　　于心看了眼老人，想起老人对自己谩骂的那句“扫把星”，也许是真的。
　　“哪个监狱？”于心说道。
　　刘老说出了那个监狱的名字
　　“谢谢”于心说道。
　　“其实你爸死后，养父死后”刘老顿了一下，“我就已经开始查了，我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你对我的仇视。”
　　于心怔了一下，看向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觉得他不在那么厌恶了。

　　走出刘老的办公室，于心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要去监狱看看，看看那个把自己抛下的亲生父亲到底什么样子，或者自己更愿意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但是去了又能说什么呢，相看两厌而已。
　　所以于心暂时把这事先放下，忙完手头把陈可儿和李婷喊进来，交代要休假两天，让她们自己先处理一些事物，实在处理不了的可以打电话。
　　陈可儿一脸的惊讶，毕竟于总来了半年，第一次休假。
　　李婷点点头，然后把手中这两天要审批的文件先拿了过来，让于心先处理完。
　　等于心处理完文件，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看着外边暗黑的天空，时不时有几片乌云飘过。
　　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提醒了李婷明天来取，准备下班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出现在眼前，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女孩显得手足无措，俏脸一下就通红，她没想到会这么巧，巧合到让人窒息。她双手放在背后，似乎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于心也是被吓了一跳，这都晚上了，还有人在加班？
　　看了看女孩的脸，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这不是那个沉默的女孩吗？就是和鲁欣程程她们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不爱说话，喜欢笑，所以被人叫做沉默的女孩，名字好像叫司雅静。
　　于心其实也挺八卦的。
　　“有事吗？”于心问道。
　　“啊，没，没有，只是想去个厕所。”女孩支支吾吾。
　　于心看了看，厕所确实在那边。
　　他关上门，然后对女孩说“早点下班，有什么工作，明天早上再做，如果觉得一天的工作量太大，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做一个合理的规划。”
　　“知，知道了。”司雅静回答。
　　“那我先走了”于心说完就背对着女孩走了
　　司雅静赶紧转身，面对着他，好像在恭送一样。等于心走出这一层，她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些失望，没想到这次于总走的这么早。
　　双手沉甸甸的饭盒，怎么拿来怎么拿走。
　　……
　　清晨的风还是有点冷的，毕竟已经秋季，于心在衬衫外边又套了一层衣服。正值细雨蒙蒙，秋叶扫地。
　　吃过顾姨做的早餐，先去花店买了束菊花，然后又去糕点店买了糕点，最后去刘老家里把他捎上。
　　墓地位于天水湖旁边，怀龙市边缘，所以开车大约几个小时的路程，以前祭拜都有十几号人跟着，觉得不合体，所以现在祭拜基本都是三人行，于心，刘老，刘老的管家，马伯。
　　最近半年忙于熟悉公司管理，除了刚从国外回来那时候，基本上没去过刘老的家里。所以马伯也是常常抱怨，虽然知道少爷已经很辛苦了，但还是想少爷能回来看看。
　　这次马伯陪着刘老坐在后面，就又开始絮叨了。
　　“少爷啊，半年时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爷可是天天都盼着，虽然你们在公司天天见面，但还是不如在家里，聊聊家常。关键是我做的饭菜不知道还合不合你的口味，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红烧茄子了。”
　　于心从后视镜里看着马伯笑着开口，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当初爷爷发脾气的时候，都是这位老管家劝住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脸上的皱纹多了起来，笑起来像是干瘪的树皮一样。
　　“马伯的红烧茄子可是天下第一啊，当时要不是有您的红烧茄子，我估计连饭都吃不下去，还有小龙虾，辣椒炒肉，现在想想都流口水啊。”
　　“那正好，今天你有空，祭拜完干脆去家里，我买点食材，让你尝尝？”马伯笑道。
　　于心渐渐收起笑脸，已经半年没那个家了，如果不是接管公司，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所以自己在郊区买了个房子，再没有去那个家待过。
　　马伯也只当这孩子有心理阴影，所以也没再问。
　　于心想了想，说道“好啊，早就想吃马伯的饭菜了，要是厨艺退步了，我可是不买账的。”
　　“哈哈，肯定包你满意。”马伯笑着说。就连刘老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这一刻，于心的心才真正的松下了，原来一切都可以放下。陈年旧事终究成为了陈年旧事。
　　路过河湾大桥，细雨在水面泛起涟漪，就像久违的新鲜空气弥漫在深水，渐渐远离城市的喧嚣，就连鱼儿都深深了口气。欢快，怡然自得。
　　于心望向窗外，右边那里还有人撑着伞钓鱼，远处看去，鱼篓里好像有几条在那挣扎，把目光放向左边，来往车辆在这座桥上相遇，然后远离……
　　这时，于心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上身紫色，一模一样，她开车从旁边过去，似没有看到他，或者已经不在认识他。
　　他放缓了车速，默默看着那辆车离开，就像从他的世界离开那样。
　　“怎么了，少爷？”马伯问道。
　　“没事，看错了，以为遇见熟人了”于心解释道。
　　“这里可是你长大的地方，遇见熟人很正常，说不定是真的呢”
　　是吗，可能就是真的吧，她也回来了。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踩下油门向前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