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第四次重生 警局 ...
-
“小姐你别着急啊，警局马上到了。”
计程车的司机，见后座上的女人神色着急，不由安慰了一句。
可怜哦，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迷蒙的视线慢慢清明，她缓过神，刚好听见司机的这句话，呐呐应了一声。
蔡昱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飞速疾驰的计程车上。身上的衣服也换了，穿着家居的宽松浅紫色上衣，灰色的运动裤。
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她辨认出这是去警察厅的路。
这是公子出事，她去警局的那一天。
第四次的重生，时间果然又提前了。
想到上一次的作为，蔡昱颖不禁扶额，微闭了闭眼，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看来，帮助邱刚敖完成当时的事情，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经过这几次的重生，她也发现了，重生的时间点，就在于邱刚敖抢劫银行的那一天。
只要一到那个时间，她就会掉入下一次重生。
可是，破解重复重生的因素到底是什么呢？
关键点，一定还在邱刚敖身上。
“小姐，东九龙警察局到了。”
正想着，司机忽然一个急刹，把车子稳稳停在警察局的门口。
蔡昱颖付了钱，打开车门下来。看着警厅门口长长的楼梯，决定先按照原剧情走。
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她找到了大厅的那个女警察。
“你好，我想问一下死者招志强的遗体在哪里？”
被问话的女警察，抬起头。
“您是蔡小姐吧？”
“对。”
“你是死者招志强的朋友吗？”
“对，我是他的朋友。”
女警察站起身，“他的尸体目前放在法医科，请跟我来。”
“谢谢。”
蔡昱颖便跟在女警察身后，朝法医科走去。
即使心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看见公子尸体的时候，心中仍然不好过。
这一次，公子并不是她只见过几次的朋友，而是和蔡昱颖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家人。
在那个梦中，蔡昱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警察局找邱刚敖，就是公子领着她去的。
公子真地是个花花公子，交了很多个女朋友。总是喜欢不着调的开玩笑，还经常被爆珠怼。
邱刚敖的朋友当中，公子算是她比较熟悉的一个人了。
看到他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这里。蔡昱颖心中酸楚，又不忍的别过视线。
眨了好几次眼，才忍住想掉下来的眼泪，声音哽噎。
“凶手查到了吗？”
女警察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回答她。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公子留下了一封遗书，写着是自杀。”
“不过，最后结论，还是得等调查后再说。”
蔡昱颖红着眼点点头，“等案子结了，人，我可以带回去安葬吗？”
女警察像是处理惯了这样的事，闻言，流畅回答道。
“案结之后，可以根据手续把遗体领回去。”
蔡昱颖颔首点头，而后，又把目光再次投向验尸床上。
因为验尸需要，尸体还保留着案发现场时的样子。公子的脖颈上有大量的鲜血，脸上也有不少。人死后，身体会慢慢变冷，发白，僵硬。
公子的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惨白瘆人。
尸体身上有很多伤痕，但致命伤在脖子。那是一道很深的刀口，血液干涸后，甚至能看见红猩的血肉，惨烈又瘆人。
公子应该是被刀插进了脖颈，动脉血管破碎，失血过多死的。
这死法太过于惨烈。
她的视线停留在尸体脖子上的那道刀伤，蓦地皱眉，这道刀口手法，怎么那么像美晖大厦的一具尸体上的？
在搬美晖大厦的那几具尸体时，蔡昱颖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上的刀法，很特别。
手法刁钻，下刀极狠，极快。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刀法。
如果美晖大厦的几人是邱刚敖他们杀的，那公子脖子上的这道刀伤.....
“蔡小姐，蔡小姐？”
身旁的女警察见她一直盯着尸体看，怕她被吓到，喊了她一声。
“蔡小姐，现在麻烦你配合我们警方录一下口供，我们需要了解死者的一些信息。”
“哦，”蔡昱颖回神，“好。”
之后，便先跟着人去录了口供。不外乎公子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人死时，她在哪里这样的基本问话。
而蔡昱颖确实只和公子见过几次，并不算‘熟’。
问话后，便可以走了。
事情果然按照记忆中的在发展，蔡昱颖顺利遇到了张崇邦，说明情况后，便被带着去见如今在警局中的邱刚敖。
口供房里，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的邱刚敖，一副像是在度假的模样。模样闲适，悠哉悠哉，甚至还有闲心喝咖啡。
口供房外，几个警察倒是被气得上了火。
“他在里面，你进去吧。”
张崇邦把人带到，指了下门口的方向。
随即，又故意朝口供房里喊了一声。
“阿敖，有人来看你了。”
蔡昱颖朝他点点头，便走进去了。
“阿敖。”
邱刚敖看见她，显得有些意外。黑色的眉宇蹙起，语气冷硬地问她。
“你怎么在这里？”
蔡昱颖走进去，一边回答他，一边暗自观察他的表情。
“我打电话给你关机了。后来，我又打给公子，是警察接得。”
“阿敖，你知道吗，公子被人用刀刺进了脖子，流了好多的血，他死了。”
闻言，邱刚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他侧对着她，口供房的灯光尽数洒下来，投在他的身上。一半面对光明，一半面对黑暗。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咖啡杯，分外闲逸。他身上的气质几经变化，始终晦暗难明。
蔡昱颖只看见他露在光下的半张脸，棱角分明，线条冷肃。即使是兄弟的死，也没能掀起他的半点情绪。
他开口，声音很淡。
“听说。”
随即，那落在黑暗里的那一面，嘴角的弧度扯出点冷色的嘲讽。
很细微，但是一直盯着他的蔡昱颖注意到了。
心中，便有了答案。
说不上来的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无力，很难过。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子，居然是邱刚敖杀的！
邱刚敖仍然坐在那里，无喜无悲。黑色的衬衣，衬得他的气质非常沉暗。略长的发丝，微卷，落在额前，投下一小片阴霾。
那双锐利漆黑的眼眸，幽邃深谙不达眼底，只让人觉得冷。但不可否认他长得十分俊逸，轮廓深邃，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不过，脸上的好几道疤痕，生生在这英俊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戾气和阴狠。
这原本是蔡昱颖最熟悉的人，蓦地，却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见人迟迟没说话，邱刚敖便直接开口。
“没事，先回去吧。”
“......”
依旧是没回话，邱刚敖终于侧首，看了她一眼。
女人不知道何时哭了，没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流泪。
两行清泪顺着白莹的脸颊滑下来，坠在小巧的下巴间。晶莹透明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好似掉了线的珍珠。
明亮的杏眸蓄起朦胧的水雾，眼尾泛红，泪痕映衬着唇色都白了几分。单薄的身子站在那里，看着可怜又可欺。
她明明没发出任何哭的声音，可就是让人感觉到了她深深的无助和难过。
邱刚敖起身，走到她面前。墨眉微蹙，深谙的眸色凝望着她。
“哭什么？”
他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蔡昱颖会突然哭了。
是因为，公子嘛？
蔡昱颖看着他哭，但是在邱刚敖问她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抱住了他。
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滚烫的泪水很快打湿了一小块衣裳。她抱着他，极力把自己缩在人的怀里，期望寻找到一点安慰。
她身体颤抖，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公子的死，哭邱刚敖为什么杀了自己的兄弟。
邱刚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柔软温热的娇躯缩在他的怀里，脆弱又可怜。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还是能感受到她的难过。
而面对这样亲密的拥抱举动，他削薄的嘴唇抿着不自然，身体僵住，只是任由女人抱着他抽泣。
“......”
隔着玻璃，口供房外的几个警察大眼瞪小眼。
一个了解案子全况，知晓邱刚敖残暴个性的警察。看着口供房里的那幕，呐呐一句。
“他那样的人，居然还有人这么关心他啊。”
张崇邦瞥了眼说话的警察，不语。
隔着玻璃，深沉的视线落在口供房中的两人身上。见邱刚敖面对在怀中哭泣的女人，动作不太自然，并没有安慰或者回抱住她。
片刻后，只生硬地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语气听不出情绪。
“别哭了。”
微皱眉，他记得邱刚敖是有一个未婚妻叫阿晴，但是不长这样啊。
......
知道是邱刚敖杀了公子，蔡昱颖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打电话找律师来保释他。
只是在口供房外，默默陪着邱刚敖。
她蓦然发现，有很多事情，是之前的自己不知道。
而破解重复的关键，很可能就在这些事情中。
“蔡小姐。”
张崇邦走过来，递了一杯水给蔡昱颖，坐在她对面。
“谢谢。”
蔡昱颖接过来，道了声谢。
张崇邦看着她，想到刚刚口供房里的那一幕。斟酌开口，指了下口供房的方向。
“你们，是情侣？”
听此，蔡昱颖勉强扯出个笑容，哭过的眼角仍是红的。
“不是。”
见她脸色不好，张崇邦不欲多问，错开视线。而后，又听见女人说道。
“但是我很爱他。”
张崇邦一愣，忽而抬起眼看她。只见女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点点头，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蔡昱颖看着他，露出一个友好和善的笑容。看着是很让人心生好感，愿意亲近的气质。
“张sir，能不能和我说一下阿敖当年那件案子。”
“......”
良久，张崇邦一直沉默不语，蔡昱颖也没有开口催他。
她知道，那件案子，对于两人都是一道伤疤。
但这很有可能是破解重复的关键，与其她自己胡乱的瞎猜测，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张崇邦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分开，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微肃，想扯出个轻松的笑容，发现很难。
他开口，慢慢把那件事娓娓道来。
“那件案子，开始是我和阿敖接到任务，去解救被绑架的霍氏银行董事长，霍兆堂。任务保密进行，他负责........”
随着张崇邦的一句一言，几年前，因那桩绑架案牵扯出的过失杀人案，终于慢慢清晰浮现在蔡昱颖眼前。
“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是我去抓可乐。”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最后，张崇邦说到此处，也不禁红了眼。用手遮住眼睛，挡住快流下来的泪水。
终于弄清了那件案子，加上蔡昱颖之前拜托王律查的那些资料。她忽然理解，邱刚敖变得如今的冷血狠厉，不是没来由地。
法庭之上，最好的兄弟，选择了公理正义。没有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他说话。
这是其一。
监狱中，曾经亲手抓的犯人，没日没夜的无尽报复折磨，心中的负面情绪日渐加剧。
这是其二。
他从监狱出来后，所有的亲人朋友，对他避之不及。包括曾经的未婚妻，亦是再结良缘。大家都放弃了他。
这是其三。
由此，一个黑暗，冷血，杀人不眨眼的邱刚敖滋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听完这所有的事情，蔡昱颖觉得心中实在压抑得过分。微闭了闭眼，整理情绪。
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作为，邱刚敖从监狱出来后，没有开始新的生活。而是，选择了走向复仇的道路。
张崇邦或许是把这些事一直埋在心里，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今天全部倾诉出来，心中好似轻松了一些，却依旧觉得分外沉重。
“其实，阿敖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说着，他苦笑了下。
蔡昱颖睁开眼，看见的是张崇邦后悔和苦涩的模样。
其实他没有做错，作为警察，他站在正义的那一面，并没有错。
看着面前的人，蔡昱颖忽然想起梦里的场景。如果没有这些事，张崇邦和邱刚敖会一直是那么要好的兄弟吧。
看着他如今同样不好过的模样，蔡昱颖还是开口道。
“你是警察，为了公理和正义，并没有错。”
“但是，你或许应该去了解一下邱刚敖在监狱里的生活。”
闻言，张崇邦抬头看她。像是回答，又像是解释。
“阿敖入狱之后，我去看过他很多次，但是他不愿意见我。”
蔡昱颖站起身，清亮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人心。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在监狱里，每天都在被他亲手抓进去的犯人折磨。”
女人的目光清澈，好似一汪清泉，能直接映照出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张崇邦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是啊，监狱中的生活那么苦，他是知道的。
但是这些年，张崇邦也是自顾自的陷在自己的痛苦中。
邱刚敖不愿意见他，他也没有过多询问邱刚敖在监狱的事情。
或许，比起法庭上张崇邦的‘背叛’，邱刚敖更恨在监狱里的那段黑暗岁月吧。
张崇邦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没再说话。
蔡昱颖转身，正欲离开，那道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就像有一块海绵，正在快速吸走她的意识。
最后，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过道里。
.....
.....
......
从黑暗中，再次醒来时，蔡昱颖正站在靠近海边的一条街道上。
椰风绿荫，海风轻柔，金色的阳光在海面泛起波光粼粼的涟漪，温暖又耀眼。
她寻找着附近的路牌，终于知道自己现正站在红磡南道的位置。
第五次重生？
可是，这次分明还没到邱刚敖出事的那一天，为什么会突然重生？
她翻出手机，日期又提前了。
这是，去警局的前一天。
......
与此同时，不远的一条街道上。
一辆白色的汽车跟着辆红色摩托车，正穷追不舍。
在往柴湾的路上，邱刚敖遇上了正被警察追击的公子。
红色的摩托车踩下油门，直接朝正在开枪的警察撞去，子弹袭来，双手用力，摩托车车头被高高抬起，挡住大半子弹。
而后，猛冲过警察身边，又回头，掏出木仓，“砰砰”连续几声枪响。
此时，落后的白车追了上来。
终于，两人在一个路口相遇。
红色的杜卡迪紧急刹车，车尾高高翘起。
而对面白色汽车里的张崇邦，也看到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人。
两者一对视，直接掏出木仓，“砰砰砰”，子弹擦过车子，划过地面，四处火花飞扬。
邱刚敖见没打中人，踩下油门，狠握摩托车把。
“轰”地一声长鸣，两辆车都以飞快的速度朝对方直冲过去。到路口中央，快要撞车之际，两车又偏转方向盘，急速错开。
还没回神，摩托车一个刹车回旋，猛地又杀了回来。抬起车头，直接架在白车车窗上，把白车砸了个措手不及。
而后，摩托放下车头，和白车贴在一起。
邱刚敖迅速出拳，狠狠砸向驾驶座上的张崇邦，后者立马格挡。
两人你一拳我一下，直接拼上了近身格斗！
“砰！”
邱刚敖一时不察，被张崇邦拉进车里。拳头背击打中头盔，碎掉眼角的一块防护罩，人也被拳头的力道，打得猛地往后一仰，吊在半空。
两车打斗，让另一边开来的两辆车子躲闪不及。为了避开，事故追尾，熄火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张崇邦猛开车门，直接把摩托重重地推撞向街边的防护栏。
摩托车一时没能稳住，越过防护栏，狠狠地撞到墙上！
“砰——”
像是直接被巨大的爆破炸飞了一般，身体承受了剧烈的撞击。回神，邱刚敖摇摇头清醒，扶起车把，身后亦是一身巨响。
“咚——”
回头一看，张崇邦的车子侧翻。怀里抱了一个孩子，摔倒在地。
邱刚敖没有恋战，拧下车把，摩托车“轰”地一声，疾驰离去。
看着摩托车远去的背影，张崇邦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大半，沉默无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孩子安抚。
......
“轰——”
一道重沉的摩托车响，由远至近，飞快驶来。
邱刚敖紧握车把，座下的杜卡迪，疾驰飞速。
他脑袋上的头盔，刚刚被砸碎了一半，露出一只狭长锐利的眼眸。
红色的越野摩托车，从街道巷角驶过，如一阵迅猛的风。
忽然，不远处出现一个雾蓝色的身影，站在街角，玉立婷婷。栗子色的发丝，随风飘扬。
越近，便越熟悉。
在邱刚敖注意到她的时候，蔡昱颖也注意到了摩托车上的人，他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机车服，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头盔。
只是头盔不知道怎么碎了一半，露出一只漆黑深谙的眼睛。
蔡昱颖的目光跟着那道身影由远至近，像一道迅风，转瞬便到了她面前。
交错之际，风掀起她雾蓝色的衣角，发丝飘扬。她看见了那破碎的头盔下，一小半张熟悉的面孔，冷峻清逸。
本以为他会就此走掉，忽然，摩托车上的人伸出一只手，勾住女人纤细的腰。轻轻一带，她便坐在了摩托车的油箱上，耳旁，只剩呼呼的风声喧嚣张扬。
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蔡昱颖向后看去，是一辆面包车撞倒了街边的路牌，正是她刚刚站的位置。
收回眼神，重新仰着点头，看着面前的人。即使没能看见他的全部模样，蔡昱颖也十分肯定，这就是邱刚敖。
越野摩托车的速度很快，穿着机车服的邱刚敖，那双漆黑的凤眸微眯。车把拧紧，风像刀一样，从身旁划过。
刚救上来的女人，正坐在他面前的车油箱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没占多少位置。就是一头栗子色的长发，跟着风飘扬，就像一棵在水里飘扬的海草，有点挡视线。
邱刚敖正欲开口，让她管好自己的头发。
下一秒，只见怀里的女人忽然伸手捋下飘扬的发丝。
而后，重新往他怀里一缩，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两只柔弱无骨的手，环过他的腰，抱得很紧。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又莫名的乖顺。
“......”
头盔下，邱刚敖削薄的嘴唇抿紧，感受怀里那道紧贴的柔软，身体变得有些僵。
其实，刚刚看见女人背后那辆的面包车，快撞上她了。
他没加思索，便已经把人抱到车上来了。
邱刚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个性，现在，更是有些冷血。
对于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他也没懂。
.....
“咚！”
摩托车直直冲进大海，砸起一道高高的水花。
邱刚敖拽下头盔，扯掉身上的衣服。随手一扔，又是两道水花溅起。
不过一会儿，海面归于平静，看不出任何痕迹。
“敖哥，我们接应到了公子，阿华被警察带走了。”
在这个晴天，宽阔的海面波光粼粼，好似在发光。着吹向脸庞的风，夹杂着一股阳光和咸咸的大海味道。
话语随着海风，传递给电话对面。
“先回去，等我回来。”
看着蔚蓝色的海，邱刚敖按下挂断键，转身，正欲离开。
这时，他才注意女人还没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嘴角一直挂着清浅的笑。
蔡昱颖想，这次重生回来的时间应该是最好的了。
公子没死，马交荣他们也还没被杀。
这次，应该来得及了吧。
“.....”
邱刚敖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阿敖。”
蔡昱颖叫住他，跑到邱刚敖面前。那张明艳的脸庞，陡然闯进视线，俏丽娇美。眉梢弯弯，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
伸手指了指眼角的位置，说道。
“你这里受伤了，我帮你擦点药吧。”
这一次的邱刚敖，比之前的，更加冷漠疏离。
闻言，语调平淡，好似对待一个陌生人的语气。
“不用了。”
说完，直接就打算走。
刚走出一步，就感觉道衣角上的牵扯。低头看一眼，是一只白莹细腻的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衣角，握得挺紧，像是生怕他跑了。
邱刚敖不得不回头，幽冷的眸光落在女人的身上，让人倍感压力。
蔡昱颖本想拉他的手，又想起这里的邱刚敖对她还有戒备。于是，便改成了拽衣角。
即使邱刚敖转过来了，她的手也还是没放。只见女人用那双碧水淋漓的杏眸看着他，眸光闪烁，湿漉漉地，染上一抹可怜兮兮地恳求。
“药店就在旁边，几分钟就好了。”
和从前一样的话，邱刚敖和记忆中一样，同意了。
像从前一样，用那副冷嗓，缓声问她。
“心外科，也治这种小伤吗？”
这一次，蔡昱颖回答地很坚决。
“其他医生不治，我治的。”
“而且，”她忽然停了一下，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扑闪扑闪地，好像两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
“我是心内科。”
见邱刚敖没反应，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调皮心思，又补了一句。
“心内，就是心中装了人。”
说着，潋滟流转的眸光，显出几分别有意味。
“......”
闻言，邱刚敖没有任何反应，反倒直接抬脚走了。
不知道人有没有听懂，蔡昱颖也不多解释，抬脚，跟了上去。
“阿敖。”
这一次，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五次重生，没在邱刚敖出事的那天开始重复。这是不是说明，她在昏迷之前，和张崇邦提到的那桩案子，就是关键。
如果是的话，这一次，蔡昱颖想换一种解决的方法。
.....
药店不远，就在街角。
蔡昱颖从善如流的挑选了几瓶药，走到柜台结账时，发现还是那个熟悉的阿婶。
说来奇怪，不管是前世的记忆里，还是那个梦中。卖药给她的，一直这个阿婶。
在听到那句熟悉的话时，蔡昱颖觉得由衷的亲切。
“诶哟，蔡医生这么漂亮，工作又这么好。该找个帅气的警察小伙子，医生警察，诶哟，般配得很哦。”
蔡昱颖接过扫描好的药瓶，笑了笑，温声道。
“是不是警察不重要，是那个人就好。”
说这话时，她看了眼店门外的邱刚敖。他正背靠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抱怀，脑袋后仰，眼睛半阖着。
她知道，这话，他听见了的。
又和阿婶说了几句话，蔡昱颖拿着药，走出来，喊了他一声。
“阿敖，我帮你擦一下眼角的伤吧。”
说着，一边打开消毒湿巾，仔细擦了手。之后，又把消淤的药水喷在手心，轻轻挨上了他的眼角。
女人手心的温度正合适，轻柔的按在眼上，动作细心，很舒服。
邱刚敖忽然想起刚刚听见的话，问她。
“你喜欢警察？”
对于这个问题，蔡昱颖没像之前那样说得委婉，直接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不是警察不重要。”
“我喜欢的，是那个说当了警察会保护我的邱刚敖。”
她说的话很直白，是不加掩饰的心意。
邱刚敖蓦地抬起眼看她，女人已经帮他整理好了伤口，便大大方方地任他看。
他微眯着眼，泄露出一道冷冷打量的光，似乎是想看懂眼前的女人。
蓦地，他想起今早上公子说的话。
“敖哥，蔡小姐应该，应该是喜欢你。”
喜欢他？
如今他这副模样，还有女人喜欢他？
邱刚敖只觉得讽刺和好笑，要是她像那些人一样，知道他是个杀人的恶魔。
还敢说这些话吗？
“你喜欢我？”
蔡昱颖点头，清澈的眸光，坚定又坦率。
“是。”
是一份大大方方，毫不掩饰的爱意。
听此，邱刚敖便笑了，嘴角扯出一道恶劣和嘲讽。
“你之前问过公子，我有没有女朋友？”
他坐直身，视线轻飘飘地看向站着的女人。
“公子一定没有告诉你，我是没有女朋友。”
“但是，我有一个未婚妻。”
蔡昱颖是知道这件事的，包括邱刚敖接下来的话，她也是都知道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邱刚敖仿佛还觉得刺激人不够，站起身，微弯腰，贴近她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喷在她圆润的耳垂上，痒痒地。
这个动作很暧昧，但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开口，语气森寒可怖，像一条吐出红信子的毒蛇，盘在她的耳边。
“但是，她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把她杀了。”
“看见我脸上的疤了吗？”
“这就是我杀了人，在监狱里留下的。”
说完这些，他站直身。好整以暇地，想要在女人的脸上看见害怕，或是厌恶的表情。
但是，她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她没有害怕，和想象中的恐惧相反，蔡昱颖笑了。柳眉弯弯，秀气的眉梢眼角，露出几分如水的温柔，好似能包容所有。
那张艳丽明媚的脸庞，原本该是张扬的。被衬着，却像一泓被阳光照射着的清泉，既能包容所有的坏，也能温暖那颗冷硬的心。
“阿敖，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还是很爱你。”
这两句话，声音不大，却分外有分量。
蓦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进他的心里。为他的心破开一扇窗，让阳光照进去些，驱散了一片阴霾。
邱刚敖静静凝视着她，缓缓开口。
“你知道什么？”
蔡昱颖含笑看他，“我全部都知道了。”
“阿敖，我还是很爱你。”
即使知道了你的那么多不好，我还是很爱你。
“或许，”蔡昱颖低下头，蓦地笑了，像是感叹。“我也很坏吧。”
或许，她也很坏吧。知道邱刚敖干了那么多坏事后，还是喜欢他。
闻言，邱刚敖周身的冷漠气场没能松和多少。那双漆黑的眸子，幽邃深谙，其中没有几分情绪。无波无澜，淡漠地，装不进任何人。
削薄的唇，唇色很淡，缓缓扯出一个阴戾的弧度。
“医生，对着一个杀人犯说喜欢？”
“可笑。”
他的戒备心很高，仿佛自动在周围竖起一道高高的防御围墙，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蔡昱颖理解他此时的戒备，冷酷。不会被邱刚敖这副凶戾的样子吓到。
她没直接回复他的话，反倒是看向不远处的大海，湛蓝颜色，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璀璨生辉。
海面拂来一阵风，温暖又舒服。
蔡昱颖微眯了眯眼，声音轻和，似风般温柔。
“阿敖，我不喜欢你用杀人犯称呼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那个说会保护我的邱刚敖。”
邱刚敖正欲反驳她，忽然又想起，自己刚刚才把女人从被撞的危险中救回来。
一股莫名的懊恼情绪，淡淡地，在心中蔓延。
蓦地，居然想不出什么话来了。
蔡昱颖这时转过头来，清澈如水的杏眸，淋漓干净，认真地注视着他。
“阿敖，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他们说‘医生和警察般配’。”
“我更希望他们说，邱刚敖和蔡昱颖很般配。”
一瞬间，邱刚敖陡然对上她的眼睛，四目相视，恰如是一场跨越生死与时间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