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二 九月下半月 烂桃花朵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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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小吉。
蔺卿然在房里看着墨绿的来信，他和茶白查到了一些蛛丝，已随马迹寻去，一切安好，勿念。随信的还有茶白临摹部落遗址的地形图和毁不尽的壁画，虽然壁画有残缺，但细看每一幅壁画都有一名戴高冠的红衣女子，身形略有不同。
蔺卿然看过兰时的书籍，部落人群分九等，女子为尊，信奉无量西天女，圣女便是她们的王，圣女之下的人群按刺青的花瓣数分九等，兰杳儿刺青为双层六瓣花，是中三等的护法，而杀手的刺青为单层三瓣花，是下三等的傀，比普通村民还低一等。
有一幅壁画是峻曜十二年几月几日的新圣女继位，白藏国的现任君主已在位四十三年，那这位圣女现在至少四十岁以上五十岁不到，与在位的太妃嫔年纪有点出入，不过身份年纪都可以造假。
黛蓝：“姑娘，准备好了。”
蔺卿然把东西给藕荷收好，便出发陇泉山接阿娘和祖母下山。谁知下午回到府中，有心之人便来事了。
“母亲，嫂嫂你们可回来了。”张玉珍笑容满面地站在府门迎接林慧莲和颜倾雪，“哎呀，卿然也在呀，刚好给你们介绍一人。”
张玉珍扶着林慧莲入门，“沪庭过来，过来见过长辈和你的卿然妹妹。”
“... ...”蔺卿然在后面一脸无语，看张玉珍嘴脸就知道她想干嘛。烦死了，现在一出门就被陈毅浩缠着，走哪跟哪，现在又来一个。
一人高瘦骨的男子走到跟前众人，“沪庭见过老太太，颜伯母，卿然妹妹。”
“于制度张公子还是唤我安然山主为妥。”
这张玉珍真会选人，蔺卿然查过张沪庭，他是张远山孙辈中长得算俊的那个，在兵部任库部书令史，说白了就是个混子，吃喝嫖赌洋洋都沾，雅菊院的美人手没少摸，柴少的赌坊没少欠钱，听说最近还沾上了欢乐散。
众人坐在前厅喝茶，张玉珍和张桂香一直在夸张沪庭的好，蔺芸儿在一旁也时不时搭腔道好，就是未遇到心仪之人，还暗示蔺卿然到了出嫁年龄，张沪庭更是用‘一见钟情’的眼神深情款款地看着蔺卿然，差点让蔺卿然把隔夜饭吐出来。
晚膳的时候，张沪庭隔着三人硬要给蔺卿然夹菜，还夹了蔺卿然最不喜欢的菜。蔺卿然放下筷子：“祖母、阿娘..祖父我吃饱了，您们慢用。”
“卿然啊，你沪庭哥哥也吃饱了，你不如带他到后院消消食。”张玉珍见大家都看着她，才想起带外男进后院于礼不合，“呵，芸儿、荣儿你们也和表兄一道去花园消消食。”
花园中张沪庭和蔺荣在花圃前聊杂事，蔺卿然和蔺芸儿则在凉亭里喂鱼。蔺芸儿不缓不慢地向鱼池洒鱼粮，“听闻近日珹王爷常携姜侧妃入宫问安，出双入对、凤协鸾和，真让人羡慕，是吧，然堂姐。”
蔺卿然把鱼食盖上，笑道：“瑞侧妃这个称号挺适合你的。”说完便离开凉亭回房。
蔺芸儿捏紧掌心的鱼食，这话扎到蔺芸儿心上了，气得一整晚都没睡。
接下来几日，张沪庭日日上门，总找机会偶遇蔺卿然，而且每次遇见便装深情，离开后就一脸嫌弃的到处跟人吐槽蔺卿然的不是。
祥云院里充斥着张沪庭的不满，“姑母，我忍不了，那个南蛮女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整天给我脸色。”
张玉珍知道张沪庭的赌徒德行，“忍不了也要忍，你以为蔺渊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你祖父下发的那点军饷口粮嘛，江南颜氏可不是浪得虚名。”蔺国公府有一半开销都是用颜倾雪的嫁妆，这就是张玉珍想算计她们还要三思的原因。
“你要是能得南蛮女的欢心，买下百间赌坊绰绰有余。再说把人哄好了，成婚后想纳妾易如反掌。”
为了‘赌债’张沪庭忍之，便卖乖笑道：“姑母，您能不能...先借一千两给我？”
张玉珍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看着张沪庭，认命从怀里拿出一千两银票给他，“别再赌了，知道嘛！”
“还是姑母最疼我了。”张沪庭搂抱着张玉珍，作势要亲一下张玉珍。
张玉珍连忙推开作势要打人，羞道：“死孩子咯，成何体统。”
张沪庭立马拿钱跑人。
———————————————运隆赌坊———————————————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坊内，人群涌涌的争先恐后下注，生怕错过发财机会。运隆赌坊不是全京最大的赌坊，但是最通情达理的，借债利息也低，不过逾期不还后果可就不好受了。
“大”“小”“大大大”“小小小”
“开，一二二，小。”
各人各声，有赢大的，有刚回本的，有输光的，张沪庭把刚到手的三千两输的只剩一百两不到，想着是收手还是再搏一搏，纠结中又听到大中桌传来欢呼声，便又拥了进去，殊不知二楼正有人监视着他。
一身白素净衣的男子指了指在楼下奋斗的张沪庭，“让他尽兴再请喝茶。”
管事：“是。”
“留一件裤衩他。”
屏风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管事才知屋内还有一人在，见男子点头同意，管事便下去吩咐。
男子入内坐到书桌前翻看账本，“俗话说得好，宁得罪阎罗王，勿得罪蔺卿然，可怜这人怎么就得罪你了。”
蔺卿然回想这几天听到的土味情话都想吐了，“他，觊觎我的钱。”
男子轻笑，许久未见的小财迷长大了，“那你还留裤衩给他。”
“我可不想玷污我美丽动人的眼睛。”刚想小憩的蔺卿然又坐了起来，“说到钱，我让你帮忙找五裂蓝，你居然黑吃黑！如果我价放少了怎么办？！”
此人便是蔺卿然身后的‘财神爷’柴少天，蔺卿然来京城好几个月，今日才见上这大忙人一面。
“瑾王要是没几个钱，就不值得嫁。”男子给蔺卿然递了一盘糕点，“放心，我的人挖到两株。”
蔺卿然谢拒，“另外一株呢？”
“我卖给谢当家了。”
“你不做首富，谁做首富。”
“过奖过奖。”
“有戏看了，记得叫醒我。”蔺卿然打了哈欠，也不在意男子的存在，在躺椅上闭眼休憩。
秋酷炎热，房里虽通风但微热，柴少天让侍女捧来冰块放置蔺卿然身旁，便继续看账本。
这张沪庭没让蔺卿然失望，贪婪嗜赌，赢了上万银不愿走，最后输得连裤衩都没剩，打了欠条要在一个月内还清所有债务才勉强拿回里衣。
蔺卿然本想着张沪庭忙着还债不会烦着她，结果张沪庭上门更积极了，跟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还扬言要母亲上门提亲，逼得她做完事累成狗还要在外游荡深夜方归。颜倾雪也被张玉珍念叨得烦，便去了林慧莲在佛堂静心。
九月十九，夜 小雨。
青扬未归，蔺卿然又在躲人，这几日便去珹王府给竹月打下手，蔺卿然站在滑动扶梯上抓着药，感叹着帝皇家的财大气粗，不但还原了竹月在本家的药房，还更上一层楼，添置了不少新物件和珍稀药材。
听说御赐的两位夫人次日想下马威，还没出房门就被送回宫中，而且赫元珹什么事都以竹月为主，没有竹月点头，书桦和书烨绝不动手。赫元珹还为竹月在西市开了一间医馆，竹月每五天便会乔装去义诊，日常也有坐馆大夫，不收诊金免赠药材。
山柰、凌泉两人一开始还很惊讶，王妃的‘情敌’怎么来了，赶紧去唤陆嬷嬷，三人赶到药房发现两人特有默契，王妃刚报药草名，安然山主就找到放置该药草的药柜，抓的量也很准。小半个时辰就把义诊的药抓好了，她们三都来不及打包。
蔺卿然给竹月使眼色，自己先行去书房找人。随后竹月也找借口离开，留下那三人打包。
夜中，书房灯火通明，蔺卿然见人齐就拿出契约，当着众人的面补签上自己的新姓氏‘沐’，盖手印。还加了一条，如命数改变可不用嫁娶，其他交易照常。
“小然儿，那好的事情是不是要请吃酒呀。”司徒昶峨不由在此感叹蔺卿然，不，要改口叫沐卿然了，感叹她的行事作风胆大勇往。
蔺卿然把契约收好，“先低调，毕竟文书审批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小然的户籍更改文书中书令已上呈让我过目，就差兵部的军籍更新确认文书了。”赫元珹收到时也挺惊讶的，“需要催兵部户事吗？”
“催过了，没用。兵部只要涉及云汌军的事，不拖个两三月是不会从山堆里拿出来。”不过蔺卿然也不担心，“我已有办法，你们就等着请我吃饭吧。”
除了竹月，其他三人哭笑不得，第一次见主人家有喜事是让别人请吃饭的。
九月二五，夜微凉。
蔺卿然悄然翻墙归来，去莲心院用晚膳。一进前厅，蔺卿然嗅到香炉换了新香了。
绯红见之，解释道：“这是库房新进的檀香，已验过无毒。”
蔺卿然还未入内院就听到林慧莲的咳嗽声，“祖母的风寒还未好？”
绯红：“寒症已祛，但小咳不断，大夫说需再服几贴药调理。药单我让竹月看过，无误。我也是亲自去药铺抓药的，熬药时有嬷嬷轮流看着。”
刚好嬷嬷端着药过来，蔺卿然嗅了嗅药香，不由皱眉，“把药单拿过来我看看。”
蔺卿然看完药单，让人把所有的香炉都撤了，“药和香是没问题，但各有一味药材相冲，会在体内形成了毒，这毒浅不致死，但日积月累加上祖母年迈，挺不了多久年月。”
檀香用了多年，库房突然换新，“查一下是否是二房干的。”
“是。”
蔺卿然往汤药里滴了滴血，才让嬷嬷端去给林慧莲喝。
后经查实，的确是二房做的手脚，李嬷嬷尾随绯红到药铺，随后找个原由骗取药单，然后更换新香。
蔺卿然向来是有仇必报，既然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恶毒了。
接下来几日张玉珍上吐下泻，四肢无力卧床不起，后来还在床上窜稀了，吓得照顾她的蔺洋连夜搬去柳敏那。
张桂香没那么贪嘴，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拉了几天，蔺祺躺在隔壁都觉得自己身上味道，去书房睡了几晚。倒是给蔺芸儿逃过一劫，那日她和小跟班去游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二 九月下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