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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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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带被拆掉,长发浸没在水里。
艾因的动作很温柔,他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她还是下意识想要躲避,躲避别人的靠近。
连着被她躲了好几下,他按住她光滑的肩膀。
“不要动。”,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会让人怀疑听到他的声音是种错觉。
她不喜欢,她还是要挣扎。
被他按了几下,她干脆摇着头不让他来触碰她,“我可以自己洗,不需要你来洗。”
他松开手,“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芙铃转过身,看着他。
“芙铃可以一直都待在这里吗?”,他问她。
“不可以,”,她的目光在水面游移了一下,甚至手掌拍击了一下水面,激起水花,“我不想要一直待在水里。”
再次将目光转移到艾因的脸上,才发现即便是轻微捡起的水花,都溅到了他好看的脸上,为他增添犹如流露的露水一般鲜亮的颜色,“那可以待在我的身边吗?”
他从不知道,原来从自己的口中也可以吐露出类似于告白的话语来。
他几乎不做表情,而沾湿了水好像把他整个人都软化了,就好像是一张纸,被打湿之后随手扯两下就会分崩离析,此时才发现他与翡弥的长相原来有那么相似,充满单薄的脆弱感。
大概是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要求的。
但是芙铃并不是人类。
她可以理解不想要和朋友分别的心情,但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她只可以去理解,没有办法去体会。
他们终究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大概也只有人类会把魔物错认为自己的同类,只因为相似的外表。
她只是这样看着他的眼瞳,从深红色,却并不浓郁的瞳孔中看穿他的灵魂。
坐在马车上,左边是艾因,右边是翡弥。
翡弥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像平时一样翘着唇角笑着。
“是身体不舒服吗?”
翡弥好奇地看着她,“哎?芙铃会关心我的身体好不好吗?”,芙铃绝对不是那么好心的人,更何况芙铃是魔族,而且芙铃也不喜欢他。
不过翡弥不关心芙铃喜不喜欢他,宠物只需要听从主人的所有指令,不需要宠物喜欢他,只需要全身心包括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属于他就好了。
“不会啊,只是单纯想要听到你说你不舒服而已。”,她说着还伸出自己的那双爪子捧着脸颊。
翡弥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拽过她的手,“你的回路我没有见过。”
芙铃的双手手背上都有如同刻画上去一般的白色花纹,也就是所谓魔族的纹章回路,代表了魔族的血统,而芙铃的回路种类是翡弥在课堂上没有学到过的。
“那当然了,绝对不会有人见过我的回路的,我是独一无二的芙铃大人啊。”,她简短地说了一句,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他跃过芙铃瞄了一眼正在看书的艾因。
艾因好像看的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他应该也是没有听到的。
还是担心会被听到,他凑到芙铃的耳边,饱满犹如浸透了甘甜果汁的唇张合,她的耳垂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给你洗,你觉得舒服吗,是不是还是我给你洗会比较舒服?”
“无论是谁,都要比翡弥帮我洗更好。”,芙铃狂暴地发言,也遵循着翡弥的规则,贴在他的耳廓边说话。
两个人像是在开会的小老鼠,两个脑袋挤在一起。
“安静一点。”,艾因启唇,大概是忍无可忍才会警告他们。
“好,那我们安静一点。”,翡弥更加压低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几乎都化成了温热的气息,全都往她的耳道里面吹。
“你再过来一点。”,怕会被哥哥听到,翡弥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往自己这边靠。
“好,好。”,芙铃手忙脚乱到反应不过来,顺势往他怀里靠。
过来的时候她的翅膀又夹在两个人中间,翡弥把她的翅膀揪起来,往外扯。
“痛,痛痛痛……”,这句话都快要变成她的口头禅了,因为她的翅膀总是受到伤害。
“会觉得痛吗?”
没有办法把本来就生在她身上的东西取下来放到别的地方去,只好随它去了,只是翡弥的眼睛还是盯着她的翅膀看,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放弃的意思。
今天本来是艾因说要带着芙铃出去转转,可是翡弥听到了就说也想要跟着去,于是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坐在马车里的情况。
说是出去转转,其实主要是为了赏花。
翡弥年纪小,很容易被周围的事物分散掉注意力,他看到草堆里有什么白色又遍布绒毛的东西闪过,就立刻追了上去。
既然这么喜欢猎兔的话,那就干脆自己去猎兔吧,为什么要找她来猎兔啊。
就在树上的粉色花一瞬间被吹落的时候,艾因看到她的发尾转变成了白色。
顺着他瞳孔中的倒影,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状态。
“快来和我签订契约吧。”,她摊开双手,快乐地说。
她金色的瞳孔变幻出惑人的形状,月轮在其间闪烁。
下一秒,她略微偏移了视线,颊边的笑容慢慢收起,至少她的目光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放在了虚无的物体上。
她好像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眼神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了。
“你怎么了?”,意识到她的错乱,他与她的距离拉近。
“没、没什么。”,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不再提起签订契约那件事。
“是这样吗?”,他把自己的手交给她。
芙铃还没反应过来,艾因继续问她,“恶魔,是这样签订契约的吗?”,他不喜欢恶魔,现在却在逐渐为了她去了解恶魔。
“嗯嗯,是这样的,我会很快的,不会痛的。”
要是换做其他人来听,会觉得这段对话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对两个当事人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她捧起他的手,将其中一根手指含入口中。
能感受到的只有温热,轻微的刺痛感转瞬即逝。
应该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的话,那就是她的牙齿比想象中要更锋利,才会先流出血液,才感受到疼痛。
他可以分明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经由看不见的黑暗空间流到她的身体里,而肌体被划破时会带来些微凉意,所以感受鲜明。
等到翡弥的禁足结束以后,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此时艾因正在教芙铃跳舞,原因是七天以后王宫有一场盛大的晚宴,哪怕是艾因也要带上女伴才合乎礼仪。
平时艾因都是不带女伴的,这次不得不带上女伴。
这个女伴,就是芙铃。
翡弥趴在椅背上,看着兄长教她跳舞。
芙铃亦步亦趋的,是在模仿艾因的动作,但是跳开场舞是需要与对方的动作完全相反的。
“真的要带芙铃去吗,她都不会跳舞,现在开始学,也太迟了一点。”
他忍不住走过来。
“笨蛋芙铃,这个都不会吗,让我教你吧。”
其实芙铃才刚开始学,脚步有些凌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翡弥把这当做了可以攻击她的点。
他们两个就像是不服输的孩子,各自都会习惯性地去贬低对方,要别扭地说出对方哪里好,那才不正常。
没有办法坦率地说出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是可爱的组成部分之一。
她的另一只手被翡弥接过,旋身,另一只手就自然而然地从艾因手中抽了出来。
他看着他们两个跳舞。
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更相衬一些,从各方面来说。
艾因将手背到身后,不自觉地收紧,将她还残留在手间的气息捏紧。
“太快了,稍微慢一点。”
“我已经很慢了,你快点跟上我的动作。”
“翡弥教的一点都不好!”
“快点学。”
片刻后,她坐在地上,“不想学了。”,她不喜欢跳舞,她只喜欢让别人在她的掌心跳舞。
“这样的话,我抱着你吧。”,翡弥完全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他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他现在想要教芙铃跳舞,芙铃就必须要学跳舞。
他不会让芙铃停下来的。
“不要。”,她的尾巴紧随着摆动了一下。
“起来。”,他单手去拽她,用上了命令性的语调,那些佣人们只要听到他用这种语气,都会打起精神来全力完成他布置的任务的。
可惜芙铃是毫无服从度的恶魔,也不会被驯服。
单手拽拽不动的话,就用双手,他抓着她的双肩,拼命地要把她拽起来。
“不要。”,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情与翡弥说话,尾巴又摆动了一下,一直都是尖端部分在动,类似摇头点头的动作。
她的尾巴有点像是她的随从,随着她的命令摆动,但又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想法。
“可悲的人类,居然连女伴都找不到,还要让恶魔来充当女伴。”,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抗拒,并不是她的体重翡弥拉不起来,而是她在相反的方向用力。
“没错哦,就是要让芙铃来当女伴,除了芙铃任何人都不可以。”
翡弥不是那种会说,“才不会除了你找不到别人,想要找别人,也是可以找到的”那种人。
他有点纯粹喜欢折磨人的意思,以前庄园里的仆人们用各种借口理由被他折磨了个遍,现在都像是摇尾乞怜的温顺小狗,只好折磨这个新来的“浑身带刺”的恶魔了。
他的双手穿过她的手臂下方,让她找不到一个可以用力的点,强行被他托着双臂揽在怀中抱了起来。
芙铃就这样被他挟持着,随他动作。
翡弥就和搂着一个和真人相差无几的人偶在跳舞似的。
学到深夜,仍旧没有进展。
“芙铃还是不肯学啊,”,翡弥歪着头看了她一会,芙铃回给他的眼神里全是坚定,“那好吧,”,他抬手揪住了她尾巴的根部,“那就去睡觉吧,反正你今天也学不会了。”
翡弥走得又快又急,她的动作还没调整好,被他一路拖着快到摔到地上,但是在摔倒之前已经被他拖到了床上扔着。
房门被重重地关起来,门外是他悠然的声音,“我们明天继续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