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人间朝暮与你

9、一月九-笙3

　　第二天放学回来的时候，黎笙发现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那些杂物都不见了。他正准备问，黎阳就进来了。
　　“阿笙，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帮你收拾好了，东西都放到杂物间了，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谢谢哥…下次有事可以我自己做，你不用帮我的。”
　　“没事，自己家人，谈什么谢谢。”黎笙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家里的阿姨还没有开始做饭，他想着哥哥帮自己收拾了房间，今晚他就做饭给大家吃吧。
　　“陈阿姨，今晚的饭我来做吧。”阿姨点了点头，也没跟他争。
　　林梅喜欢吃虾，黎初喜欢牛肉，黎阳喜欢胡萝卜，他小时候知道的，现在也还记得，所以这顿饭，是按他们的喜好做的。
　　吃饭的时候，林梅下来了，他想，挺好，妈妈说不定，开始接受他了吧，至少，不再躲着他不下楼吃饭了。分开这八年多，或许妈妈已经不那么讨厌他了…
　　“妈，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虾。”他戴上手套，给林梅剥了一只虾，放到了她的碗里。林梅什么也没说，直接夹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黎笙愣住了，他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就不对了…
　　“林梅，干嘛呢，孩子好心，你…”黎初小声的说她，但是太安静了，大家也都听得见。
　　“没什么。”林梅没有理会大家的眼光，只是自己夹了菜吃，吃了一口直接吐进了垃圾桶。
　　“陈阿姨，今晚的菜怎么回事，怎么是甜的！”陈阿姨还没说话，黎笙先开口了。
　　“妈，对不起，今晚的饭是我做的，我可能放错了，下次会注意的。我重新做吧，你们等我一下好吗？”他看着林梅，连忙站起来，准备收了重新做。
　　“做什么做，都快7点了，等你做好吃了都几点了，别做了，不吃了！”林梅把筷子一放，就径直上楼了。黎初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爷爷奶奶，哥，你们也别吃了吧，我重新做。”黎笙选择忽视了爸妈那里的插曲。
　　“不用，可以吃，这不挺好吃的吗，阿笙不用去。”黎阳一边说一边夹菜往嘴里送。爷爷奶奶也附和他，说不用重新做。
　　“好…对不起。”虽然他们说不用，但是黎笙自己还是觉得很愧疚，他们都吃的比较快，他吃到最后，说自己收拾餐具，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

　　好甜啊，他平时做菜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是走神了，又惹妈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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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房间里，他先写了今天的作业。八点多的时候，黎阳来敲门，他起身给他开了。
　　“哥，有事吗？”
　　“阿笙，我可以进去坐吗？哥跟你聊聊天可以吗？”他说好，侧身让黎阳进去了。
　　“阿笙，今晚，妈心情不好，你别生她的气。”
　　“哥…我都知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也没必要骗我。”
　　“我…”黎笙打断了黎阳的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这种话他听的太多了，他也想说一次，哪怕就一次，自己的想法。
　　“哥，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什么，妈她不喜欢我，我从小就知道，你对我好，我也都知道，可是我心里有负担，你懂吗？你不懂，因为被妈讨厌的不是你，从小她就只喜欢你，我一直装作不介意，可是我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我也是人，这么明显的偏心，谁都能看出来，你也没必要来当说客。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了，你对我越好，我只会越想起妈的偏心，如果这是你的补偿，我不需要，你能明白吗？九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我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黎笙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他真的不愿意这样，他知道这么说，哥哥可能会很难过，可他还是说了。他不希望黎阳围着他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希望黎阳为了自己活，而不是一辈子都在弥补妈妈的偏心给他带来的痛苦。一个人痛苦就够了，何必要两个人呢……
　　“…阿笙，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给你带来的负担这么大，我以后，会改的，你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黎阳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第一次黎笙把这件事摊开了说，有些东西，一旦说开了，就回不去以前的状态了。
　　隔天，黎笙去了学校，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没去吃饭，一个人坐在了学校那棵大树旁，他有点后悔了，哥哥对他真的很好，但是昨晚他让哥哥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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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什么都会好的！”黎笙抬头，发现一个女生，递了颗糖给他，他愣住了，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
　　女生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不满，反而直接把糖塞进了他手里，还递给他一张纸。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都会过去的，开心一点。”她冲他笑了笑，就跟朋友一起走了。
　　他接过了她的纸才发现自己哭了，真丢人，在女孩子面前哭了。他摊开手，那颗原味的大白兔，就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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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他跟家人的关系也一直不冷不热的。
　　一月九日是他的生日，今年16了，今天是周五，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他给自己买了个蛋糕，原本只想买一个小的，纠结了一下，选了一个大一点的，家里有7个人，大一点，会好一点，他这样想。
　　拿着蛋糕回家的时候，客厅里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在，哥哥今天学校有事，会晚点回来。
　　“爷爷奶奶，爸妈，我回来了。”林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他。
　　“我买了蛋糕，一会儿切了给你们端过来啊。”他说着放下了自己的书包，准备打开蛋糕盒子。
　　“小宝，我和爷爷这几天牙痛，就不吃了。”奶奶听到他的话，应了他，他说好。
　　他切了一块儿，给林梅拿过去，林梅没有要，摇头就继续看电视了。他又递给了黎初，黎初在打电话，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最后第一块儿蛋糕给了陈阿姨，她给黎笙说了谢谢。
　　他回到桌子上，把蛋糕重新封了起来，提上了楼，“陈阿姨，我今晚不下来吃饭了，一会儿不用叫我。”阿姨点了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又重新打开了蛋糕，切了一块儿给自己，还没有吃，他想了想，拿去了黎阳的房间。他没去动黎阳的东西，只写了张纸条，压在了蛋糕下。------哥，吃蛋糕。
　　回到房间他直接用叉子吃的，没有再切，那么大一个蛋糕，只分了两块儿出去，最后他实在吃不完了，扔进了垃圾桶。
　　“下次别买大的了，一个人吃不了，16岁生日快乐，黎笙。”他对自己说。这句生日快乐，是他16岁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祝福，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