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海纳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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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饕餮，跟信号灯似得。”
惊柚此时像极了杠杆成精，嫌弃饕餮嫌弃地真情实感。不知是不是有被打击到，青墨色的胚珠沉寂下去，不再发出亮光。
到底是自家小弟，嘴上虽然嫌弃，心里还是担心的紧。
见饕餮突然不再发光，惊柚的心猛然提起，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毛病，急急忙忙查看。手上的动作一再放轻，惊柚详了好一会，发现胚珠里养着的那一丝残魂比上次见时还要凝实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还活着就好。
“吓到我了。”
惊柚小声嘟囔，眼中满是无奈。
【惊柚……老大……】
【老大……】
胚珠再次发出光芒，惊柚突然感觉到自己精神海中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精神力联系，那道精神力还发出弱唧唧的声音。
声音十分熟悉，惊柚立刻调动精神力探查，果不其然，是饕餮。
“百纳？！你居然清醒了？”
惊柚十分惊讶地唤了饕餮的名字，百纳的残魂还是很弱，能在这种状态保持清醒，又用精神力与他对接，这是惊柚没有想到的。
若州也飘着靠近那颗忽闪忽闪的胚珠，轻轻碰了碰，精神力连接又多了一道。
【老大……百纳好痛啊。】
百纳轻飘飘地对惊柚吐苦水，少年音里透着一股子要死不活的味道。胚珠在惊柚手中轻颤，惊柚托着魂魄胚珠，附身靠前轻声问：“百纳，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片寂静，再无回应。
直接喊无用，惊柚皱着眉用精神力喊了一遍，同样没有任何回应。惊柚盯着百纳，目光灼热好似要把这还没拳头大的胚珠盯出一个洞。
直接呼唤和精神力呼唤交替着来，惊柚还上手掐了几下胚珠，可是胚珠就好似失了生气般，怎么都不回应，如果不是惊柚能感受到胚珠里藏着的灵魂在轻颤，他都要以为百纳就这么没了。
若州恢复一丝神智，抓紧这点时间对惊柚喊了一声。
【老大开领域！】
听到这一声惊柚点头，一瞬间由人化兽，雪白的巨翼染上了黑红的污秽，由翼根蔓延至翼尖，这道黑与身躯上的绒毛同色。
如浓墨般黏稠的血气自惊柚身上向四周扩散，恍惚间可见巨虎爪下的森森白骨，惊柚额上的犄角闪着红光，红光亮时，惊柚吸气，红光暗时，惊柚吐气。
「穷奇领域」
——展开！
暴戾凶煞的气场席卷山洞，属于惊柚的气息将两颗胚珠完完全全包裹。
被这气息一刺激，与惊柚同源的若州恢复神智，虽然不是很稳定，但也能分辨事物。
惊柚发现若州的魂魄平静下来后，浓郁的血气小心翼翼地将青墨色的胚珠再裹上一层。可是百纳的魂魄还在不断的颤抖，这是魂魄不稳的迹象。
见状，惊柚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百纳！！！”
突然，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就连山洞外的魂兽也被震的一懵，幸亏惊柚刨坑时刨的深，不然整个禁区都能听到这一发穷奇震吼。
因为距离太近，结果被吼得一懵的若州：……
虽然他知道老大的吼功有定魂的效果，但是也有震慑与眩晕的效果。
吼功对百纳有没有效若州不清楚，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声音。
回音消去，惊柚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百纳的魂魄稳定下来，也听到了百纳的声音。
【老大，太大声了……】
百纳哆哆嗦嗦地说。
老大的吼功太可怕了，他不是故意不回复的，只不过撕裂般的痛苦从四面八方卷来，一刻也不停歇，太疼了，疼得他发不出声音。
不过被惊柚这么一吼，疼痛倒是没了多少，就是百纳现在很迷茫，还有点精神恍惚。
“感觉……咳咳……”
“感觉怎么样？”
一下子忘记，又是一发吼功，惊柚轻咳两声，恢复正常后柔声问百纳。
【被你这么吼两下，我都清醒了。】
若州不合时宜地插嘴，惊柚挑眉，抬手抓住那颗白色胚珠晃了晃。
“看来我吼功的威力不减当年。”惊柚调侃地说道。
声功的作用并没有持续多久，效果褪去后消散的痛苦又回来了，百纳哼哼唧唧小声对惊柚说，声音还有些颤抖。
【老大……百纳好疼呀……】
说时，百纳不自主地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好似在对家中长辈诉苦。
惊柚看着时不时颤几下的胚珠，心疼的紧。四凶中就属百纳最年幼，也排在最后，自家小朋友这么凄惨，惊柚也不好受，但是灵魂破碎的痛苦惊柚实在是没办法为百纳清除……
突然，惊柚突然想到自己的内丹。
当初为了救下百纳，惊柚碎了一半内丹给百纳融合，这才将百纳的残魂以胚珠的方式保存，现在魂魄胚珠也可以算作是惊柚的半颗内丹。
虽然他已经重修了一颗完整的内丹，但是只要重新与分出去的内丹建立，就算是无法清除痛苦，也能分担痛苦。
拨开若州，惊柚将一闪一闪的百纳放在前方。
巨虎低吼一声，小腹剧烈收缩，惊柚干呕几声，哗啦地吐出了一颗金红色的内丹。
内丹一出，穷奇领域中的血气愈发昌盛，而金红色的内丹染上了几丝墨色。
同时，惊柚嘴角上的绒毛也沾染了不少鲜红。
内丹离体的感觉很不好受，普通的妖兽在内丹离体时便会死亡，但对于惊柚这种实力强悍的上古凶兽来说，内丹离体只会痛苦，只要不超过一定范围，都是可以忍受的。
内丹的凶煞气息与穷奇领域相辅相成，一瞬间百纳好受了不少，就连一旁的若州，在穷奇领域与内丹的加持下，勉强可以看见一只白色巨兽的身形。
金红色的气流缠绕上藏着百纳魂魄的胚珠，胚珠被完全包裹后，惊柚的喉间发出低吼，好似在竭力忍耐。
巨虎腥红的瞳仁涣散，额上的犄角剧烈闪烁，热气从他的獠牙间隙中喷出，唾液带着血丝从嘴角滑落，他浑身上下的绒毛尽数炸开，尾巴蔫蔫地垂落在地。
撕裂后又被强行缝合一般的痛苦席卷四肢百骸，直奔精神海。
空气中满是黏腻的血腥气。
“八成就这么痛吗。”
惊柚轻声呢喃，目光缓缓聚焦。
八成的痛苦连他都难以忍受，那么之前完完全全承受痛苦的百纳有多疼？明明只是个爱吃又怕疼的小家伙啊，能承受这么久，还真行。
【惊柚老大……】
痛苦一下被分走了，百纳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喊了惊柚一声。
惊柚抬眸看那颗青墨色的胚珠，用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缓了一会，惊柚问百纳：“会不会很疼？”
【不会很疼啦，但是还有一点。】
百纳飘到惊柚面前，蹭了蹭他湿润的鼻尖。比起之前，现在的痛是可以忍受的。惊柚叹了口气，也蹭了蹭百纳：“百纳很厉害，这么疼都能忍这么久。”
【百纳超厉害！】
闻言，惊柚笑出声，哄着说道：“那百纳再忍忍，很快就不会疼了。”
【好。】
应了声后，百纳窝进惊柚脖颈处的绒毛。
任由他乱动，惊柚闭目深吸一口气，加深了对内丹的驱动，分担的痛苦从八成变为九成。
毫不知情的百纳发觉疼痛再次减少，蹭着惊柚的绒毛哼哼唧唧。内丹和领域都处于发动中，惊柚实在是没多余的力气对百纳说教。
若州感受着四周惊柚的气息不断加深，呼吸絮乱，他发现了不对劲，刚想说什么却被惊柚一个眼神打断。
【老大想做什么？】
若州一瞬间就知道了惊柚是在为百纳分担痛苦，有些无奈地问。
惊柚缓缓坐下，低头蹭了蹭百纳，说：“百纳的状况比我想象中的差太多，他无法离开阴泉太久，本来我是想带着你们一起去聚宝地那看看，可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无法下手。”
说着，惊柚顿了一下，修长的尾巴卷着百纳离开自己的颈部。
“我第二个方案是让百纳成为我的武魂，只要我能够重塑神格，就能让他复活，以曾经的形态。”
就算被阴泉养了两万年，百纳的魂魄还是十分孱弱，状态也比惊柚预想中的差太多太多，连长时间离开阴泉都困难，更别说一起去聚宝地了。
惊柚计划中的第一步，以还没踏出就夭折告终。
闻言若州沉默。
的确，跟他比较，百纳的状态差得不可思议，现在只能思考另一个方法的可实施性。
【成为武魂的话，还能分离吗？】
若州问的很小心，惊柚抬爪拍了拍百纳，咽下喉间的甘甜后，沉声说：“一旦成为武魂，除非我到达那个境界，不然的话，百纳只能一直以武魂形态依附我而活，一旦我死亡，百纳就会魂飞魄散。”
若州明白了惊柚的意思。
老大想让百纳复活，但是不想让百纳承担死亡的风险。
当初想要成神是惊柚提出的，如今却只有他一个还完整活在这世上，惊柚不想再让他们承担后果，也不想再看到他们重伤甚至陨落了。
一阵沉默，惊柚闭了闭眸，叹了口气，又是一阵如潮水般的疼痛席卷精神海，算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难题——灵魂撕裂的后遗症。
如果成为武魂，灵魂残缺会被惊柚的精神力补上，也是因为这样，除非能够成神，不然百纳只能一直依附于他。
【老大，百纳想赌。】
一直沉默的百纳突然发声。
惊柚愣怔了一瞬，轻笑。
和当年一样啊……当年，惊柚知道神界关闭了妖兽成神的通道，但是那时刚自创了一块神格，心高气傲，哪能信邪。
凶兽都是天生反骨，凭借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情，惊柚提出了成神的梦想，想着赌一把去冲击枷锁，那时候百纳第一个站出来陪他一起赌，有了饕餮带头，到达了临界点的妖兽们也纷纷追随。
而百纳，也是第一个去冲击那道枷锁。
惊柚带着他们赌，输得一败涂地。
“百纳，我们的寿命很长，几乎与天同寿，但是我们的死亡便意味着魂飞魄散，凶兽，无法转世投胎。”
惊柚低头蹭了蹭胚珠。
“你呆在阴泉再养个几万年，不需要承担风险就能重塑魂魄。我已经带你输过一次了，这一次再输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我的大限将至，除了赌无路可走，但是你不一样。”
惊柚说的很慢，也说的很认真。
神格碎了以后，他的修为也散尽，虽然现在恢复了曾经的修为，可是到底不一样。
十万年魂兽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次浩劫，身为凶兽的他本来是没有这种劫难的，可是惊柚曾经创造了神格，已经被神明视为祸害。
百年内，必然会有一场浩劫降临，而那场浩劫——来自神明。
惊柚没有在那场浩劫中活命的把握，他再强，终究只是伪神，抵不过真正的神明。
让四凶复活，与让他们同自己绑定不一样。就算重新走一次那条路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惊柚也会为了复活他们而去，他失败了，他们还能另寻他法。
一旦绑定……失败的后果就是大家一起魂飞魄散。
惊柚不怕死，但是绝对不想看到他们死。
【百纳相信老大，百纳想赌。】
“你可真固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纳百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