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色回忆》任方圆

7、第 7 章

　　暑假除了去纽约旅行，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搬家。
　　另一个芝大的女孩子师师把她的房子短租给了我，她也是暑假回国所以空出了房子。依然在regents park，只是这个房子的格局有所不同，师师的房子是一个客厅，非常难受的是没有门。同住的另外两个也是女孩，但偶尔有一个女孩子会带她男朋友过来，这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记得有天半夜，我睡得半梦半醒，听见一个男声在说话。是那个室友的男朋友和国内视频面试，大概是怕吵到他女朋友，所以在门外盘坐着端着电脑，但我没有门，那声音简直是在我耳边。
　　当然，我也有吵到过别人，是一次非常尴尬的经历。牛姐有天聚会剩了一整盘pizza，托她老公送给我。我那天半夜突然饿了，取出那块被我误放冷冻室已经梆硬的pizza，犹豫着要在微波炉里转多久。当我想起来的时候，pizza冒出了浓烟，窜入了每一间房，把室友全都惊醒了。公寓的高层窗户大多是锁死的，门又是自动关闭的，于是我不得不和我两位室友道歉，抵住大门尽快让浓烟散出去。好在那天警报器没有响，不然我真的会尴尬到顶点。

　　暑假的时候，牛姐也回国了一趟，她拜托我和王妈以及其他的朋友照顾她的小花园。
　　牛姐的小花园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她自豪地给我介绍每一种花草，那颗树她是在哪里淘到的，有的草喜阴，有的花每天需要浇几次水。种花家的血脉当然也少不了菜园子，她见缝插针或用盆种了不少瓜果。
　　我在花园里浇水，也收获瓜果，有时会摘一束百合花插在我的床头。那段时间，大概是我做菜比较多的时候了，我甚至还在地上找马齿苋，野蛮生长的野草我也爱它酸酸甜甜的味道。

　　最有意思的是有次我在菜园子里抓到一只小兔子。
　　芝加哥的环境很不错，在路上看到各种松鼠和小兔子，有一次在新图书馆旁边的那一块草坪上，我还看见一只鸟或许是乌鸦，爪子上拎着一个东西，我走上前去把它吓到了了，落在地上的我发现是一只开了膛的死兔子。到了傍晚的时候，树丛里一闪一闪若隐若现的，是我许久没看见过的萤火虫。
　　而在牛姐的菜园里，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抓到小兔子。大概有我一个半手掌大小，灰色的皮毛。我把它抱到牛姐花园里的桌上，轻轻顺它的毛。它从我手心一下子窜出去，我的心悚然一惊，它从桌面直接落到了台阶下，抽搐着。完蛋了，它不会摔死了吧？我感到手足无措，把它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它又逐渐缓过来了，我就放生了它。

　　到了暑假结束，师师就要回来了，于是我还得再找房子。
　　这次我找到了一个比较老式的公寓，房东小魏姐姐带着她的儿子一起住，位置离UPC不远，我等车的时候偶尔会碰见UPC的一些朋友。
　　公寓很老，木地板翘起，走过时会吱呀作响，半夜睡觉，我总听见厨房有老鼠窜来窜去，但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价格便宜。

　　暑假结束后的这个学期，我依旧选了英语课，小徐和牛姐没再去，小付去了另一堂课。
　　我在新课程上认识了一个摩登和尚和一个满怀少女心事的德国妹子。和尚当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他总是笑嘻嘻的，我对他充满好奇。他告诉我，他是来自尼泊尔的摩登和尚，辗转过好几个国家学习，现在在芝大的神学院。芝大的神学院，我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地下室的咖啡厅，墙面上挂着很多神像，但并不肃穆，画风比较有趣。
　　德国妹子则跟我一样是在实验室工作，会有一些共同语言。她有很多小苦恼，我们走在校园里，她表情生动告诉我，有个男孩子向她告白，她在犹豫着。
　　我们的摩登和尚则非常八卦，常常揪着问细节，相当八卦。和尚的摩登还体现在另一个方面，他总说作业太多做作业做的想哭，总之是非常生动的一个人了。

　　十月的时候，中国城开始了游行活动。
　　我们的湖北同乡会也有花车，我和宣莹都被邀请参与，我记得当时还有认识一个新华社的记者。
　　像我所见过的那几场游行一样，气氛热烈，但这次，中国面孔居多。在乐团的音乐声里，我们和观众挥着手，穿过中国城那个“天下为公”的牌匾。

　　吴医生要回国了，她和我做了一个月的室友，又在regents park另外租房住了几个月，该回国了。
　　我送她到了机场，回程选择了拼车，和我拼车的女生叫Zoe。
　　她的头发有点短，做事很有主见。我一见到她，gay达就开始转，她好像是蕾丝边，我在心里猜测着，但不至于直接询问。
　　后来我们逐渐熟起来了，有一次我们在湖边散步，她跟我说了一件事，坦白了她的性向，肯定了我的猜测。
　　她告诉我，她最近和一个女生处的不错，有天约那个女生“netflix and chill”，那个女生以为只是单纯看netflix。那一次我才知道这是个俚语有那方面的意思。
　　说不上为什么，我对Zoe充满了好奇，我们常常约着一起玩。有一次，我还去帮她上课，那是数学相关，上课我连笔记都不会抄。
　　当我回国的前一天晚上，Zoe对我说出了和那句俚语类似的话，邀请我去她家。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她的意思，我含含糊糊地回应她“如果你早点约我，我可能会去，现在我要回国啦。”
　　是的，我真有些动摇，我有点想去。我承认，我对她充满好奇，对那个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大约那时在国外那个环境，我真的很想去尝试一些新奇的冒险。

　　十月另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是万圣节。万圣节的装扮早就摆在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牛姐带我挨家挨户地讨糖果吃。
　　各家的装饰争奇斗艳，有的主打恐怖，有的就是一个夸张，反正几乎没有相同的，我记得还有一个僵尸新娘和她的新郎的。
　　那天下雪了，但我们都很有热情，路上几乎有点堵，这很难得。我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糖果，这证明我几乎没有漏下任何一家。

　　在芝大，我除了为了蹭饭到处听医学院的讲座，为了认识新朋友锻炼口语上英语课，也上过一些其他的课。
　　说实话，我很水，那些课程总是很多小组讨论和讲演，我怂的不行基本是个摆设。
　　尽管如此，我顺利拿到了结课证书，那天我真的超开心。
　　我还蹭了一节物理讲座，那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但是演讲的是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我全程迷茫但是充满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