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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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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重考验,分为入门,遁空,破故。
入门即爬上千阶,登入宗门,不惧疲乏劳累;遁空为心为大空,不入陷阱,隔绝俗世诱惑;破故是身在幻境,破除浮光,重新构筑修道。
“待他破三关,我来接他。”
云长霁留迟炙与雷方寅在宗门观黎青阳,自己起身离去回峰。
风扬白袍,竟是有些仓促模样。
这烈日骄阳,山石草木似乎都在灼热的空气中震颤,引得鸟儿回巢虫蚁归穴。
云长霁虽对那千阶印象不深,但今日这级级石阶定是增高了些,想来大抵是雷方寅做了些手脚,他若在这里,怕是难以暗中帮黎青阳,便回峰观水镜,以伺时机。
黎青阳先前经云长霁疏通了些筋络,又治好了淋淋伤疤,长出些许嫩肉,如今倒是神清气爽,竟是有利于他过这三重考验。
前二百阶迈步跃飞如出笼之鸟,凭着先前林子里死里逃生的逃亡速度倒是轻轻松松过了去,虽两鬓有些汗渍,抹了便是。
逐渐的,双腿有些迟滞铅重,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上下所有经脉,头顶上像是有块石磨压着,重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本以为无妨吃力些便是,可越走越感觉身上刺痛,金光炙热烙伤了皮肤一般,令他直喷一口热血。
“你是想置于死地?”迟炙蹙了眉,说到底是正派人,看不得雷方寅如此折磨黎青阳,可他偏偏是火属性,哪怕眸子里都似火烧,也无法让那小孩好受些。
“他可要配得上当长老首徒。”雷方寅对迟炙一闪而过的担忧不予理睬,反而抱胸看着黎青阳躬下身去,手掌扒着上面的台阶一步步爬去。
还有一百阶,雷方寅那人确实阴险些,这光刃只给人带来痛感却不会实际造成什么伤口,云长霁暗道不好,低身捧了一把湖里水送入水镜,在黎青阳的皮肤上悄悄附了一层水膜,替他阻挡了光刃的袭击。
黎青阳只觉得身上突然清爽的很,那压在头上的石磨似乎都轻了些,身上的刺痛顿然消失,和云长霁替他疗伤的感觉如出一辙。
顿时来了力气,舌尖抵住上颌将血沫咽回嘴里,低吼一声冲去那最高阶,扶着宗门柱子滑跪在地上大口呼吸,将入门过关后的丹药含入口中,歇息片刻。
迟炙见雷方寅有意捣弄黎青阳,拂袖离开不再观望,只暗暗道了句,
“他是长老的徒弟,可要记得你还有日后。”
这第二关倒是当年虎寻乾托千锁岛岛主好生布置的,机关重重,诱惑甚多,不至于伤人性命,却能将人死死困住难以逃出。
天色渐晚,暗夜起幕,这墨色森林里鸦声四起,不时还有像是月黑风高天老墓里黑猫子的尖叫,只有远方云层残缺处落下几点星辉,有些光亮。
多亏这一世为了活命先在林子里摸爬滚打了一些时日,林子里哪儿的植物附近该有什么伴生植物他都略有了解,眼前这寒玉草本应该在密密麻麻的灌丛里夹缝偷生,却大咧咧在这空地,定有蹊跷。
黎青阳拿那黑金长剑戳刺那寒玉草,果真四周藤蔓骤起裹住眼前这片地方,幸好收剑及时,否则连剑也要丢在此处。
这夜行多少靠了些黎青阳的夜视能力,而云长霁这边,可是一清二楚细致入微,连黎青阳踩断的树枝都能看清。
若是碰着那垂下来的树枝,则会凭空出现一大网扣住人,这茂密的树怎会有枯黄垂枝;若是坐上了身旁一古老树桩稍作休息,则土地震颤生生下陷,这树桩年轮,可是北疏南密,故意为之;若真是触着了机关飞来箭矢,可就要踏柯而上,讲究敏捷速度。
云长霁在水镜这边心脏狂突,眉头锁起呼吸无声,所幸千锁岛岛主多注重人细微程度与敏捷身手,对于黎青阳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有惊无险,这路已过半程。
可水镜另一半雷方寅却隐隐操纵些什么,不时瞥向云雾布满的夜空,云长霁拈起一滴水弹向雷方寅的手,刹那寒光乍现,云散天开,竟是将这星空淹埋。
雷方寅见手上残留的水滴,心惊了下,想必长老从未离开,不过换了法子护着他,锁眉不敢动作。
登高望远,黎青阳此时正站在颗柏树顶上,回看方才走过的路,与这天上天枢、天璇、天权星位置大体正符,而这星空滞重回旋,位置风息云转,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同一景物他刚才撞见几次。
摸清门路,黎青阳追着天上七星疾驰,赶在天光破晓时抵了主脉山下,任他如何有精力,此刻眼皮也忍不住下沉,却难以放松警惕,恰好最后一关无需活动,便盘腿坐了起来。
这最后一关,便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自己的过往,破除心魔,归向大道。
“你这畜生,还敢拿馒头,我告诉你,就是掉粪坑里,你也不配吃!”
“拜我为师,我给你新生。”
“硬生生被领进来的,怕是什么都不会吧。”
“喂,新来的,去后厨做个饭给你师兄们尝尝。”
“魔障,你活着还不如为你师尊做点贡献,将你那内丹给我!”
“魔,存在即毁灭。”
与世为敌不足惧,无人知万人唾乃足忧。世态炎凉,大鹏振翅高飞,人腰缠万贯,掌心权势,修为大成,骑鹤乘云时,周身敬重恭顺,可那种虚假的伪善在黎青阳记忆里留不下痕迹,唯有的,是那种被唾骂侮辱憎恶的怨气怒意。
那种恶意纠纠缠缠,好像有无数张人脸哭着笑着不屑着在他周身控诉着白眼着嘲笑着,像是冬日半夜刺骨寒风无可逃地刮过全身,千刀万剐。
云长霁见黎青阳低声吼着,这幻境虽能让人痛不欲生,却不能让任何一人见到他幻境景象,也不能让另外的人进入梦境,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护了黎青阳一把,却难说是否会将现在的黎青阳逼入仇恨之中。
豆大的汗珠顺着黎青阳的面颊淌下来,他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双手狠狠握着像是要扣出血来,云长霁见状回手拉下头上白绳,将其化作一白色光点送入黎青阳手上,自己则散发御剑前往主脉之下。
那幻境虚虚实实,可到了前世自己自爆之时,远处有一白影匆匆赶来,面露担忧,竟是让他心沉了下来,静心考量,破了这幻境。
再睁眼,眼前汗水模糊了视野,那幻境白影与眼前人重合,他周身,是师尊的气息。
“师尊,我,过关了......”黎青阳嘴唇开合轻轻说道,随即便昏了过去。
云长霁箭步上前扶住黎青阳,将人抱起,侧头道:
“他已过关,修道之人,须心澄净,雷方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