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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疫情是个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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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当天早上五点左右,柯铖就被老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习惯了阴间作息的柯铖愣是坐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柯二铖!”柯妈刺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柯二铖、柯二铖又叫我二铖。睡得晕晕乎乎的柯铖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这三个字。柯铖大舅家还有个哥,叫柯一承,所以家里都叫他二铖。由于名字过于土味儿所以被柯铖嫌弃。
“柯二铖!再不起来迟到了我可不管,六点半集合我看你能拖到几点。”
“哪是六点半啊。明明是七点好不好!?妈——!”
“六点半和七点有啥区别?快起来吃饭。”
“现在才五点啊!”
“明明是五点二十好吗!马上六点了。”
“我……”柯铖对老妈的时间概念一向无语,“我起行了吧,我起。”
虽说柯铖家离学校有些远,但开车二十分钟绝对能到。所以快到学校时还不到六点半。
“看看,我说起早了吧,要不是我还能再睡半个小时。”后座的柯铖抱怨道。
“你不是在家快憋疯了么,一会儿下车在门口溜达吧啊,我跟你爸开车随便逛逛。”
好家伙,原来这对儿狗……啊不是,这对儿夫妻早就商量好去约会了是吧?在班里被同学虐,在家被父母虐。这世道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柯铖气愤地摔门下车,临走前还被他爸骂不爱惜车。
柯铖学校坐落在一条主干道旁边,平时来往的车挺多,不知道是因为疫情还是时间太早这会儿只有稀落几辆车驰过。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还真有些不习惯。
由于疫情,学校明令禁止家长入校。所以这会儿柯铖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拉杆上绑俩盆:一个绿的一个红的。背上一个书包胸前一个。东西都是上学期放假原封不动拉回家的,这会儿又要原封不动拉回去。
“离家出走倒是挺方便……”
柯铖拖着大包小包到大门口。本以为不会有人来这么早,却没料到他们整个班几乎都来齐了,老远就看见楚田在给他招手。
“柯儿啊,你终于来了,想死你儿子我了。”楚田说着就要用胳膊圈柯铖脖子。
“停!停!保持社交距离。懂?”柯铖嫌弃地连退了好几步。
“完了,没爱了、没爱了。”楚田摆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我就知道。”
“谁跟你有爱,快爬!”
“典型渣男,用完就扔。”楚田朝凑热闹的几个同学哭诉道。
“几个月不见皮痒了是吧?”柯铖扔了俩箱子就往楚田那扑,“看不揍死你。”
“救命!柯铖耍流氓!”楚田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全班了注意力,大家齐刷刷看向柯铖。众目睽睽之下,柯铖这个老社恐感觉像上厕所被围观,屁股上还挂着屎那种。楚田我、操、你、大、爷!
“干嘛呢干嘛呢?老师不在上天了是吧?”班长终于看不下去了,从人群中挤出来试图维持秩序,“楚田你老实会儿能咋?还不如刚让你跟二班进去了好,早知道不拦你了。”
“就是说啊。”一旁有人应和。
疫情期间学校采取分批次进校的措施来分散人流,柯铖他们是三班,所以安排到第三个进去。楚田在一班进校的时候就到了,要不是班长拦着,他人早偷偷溜进去了。
“咳咳……”当大家都等的有些不耐烦时,门卫大爷拿着喇叭开口了,“同鞋们注意了啊,在周围游荡地同鞋该喊喊该叫叫都回来了啊,马上进校,马上进校。”
“排队进校,排队进校。间隔一米啊,一米。”
大爷充满电音的嘶吼在人群上空盘旋起来,紧接着全班六十多号人排成一队,拖着大兜小兜陆续进入了学校。好端端的开学,愣是整出了赶火车回老家的氛围。
经过一路拖拉硬拽,柯铖总算把两大两小带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问题来了,平时报道都是家人帮着搬东西,一个人咋把这堆东西整五楼去?环视四周,也是抱怨声连片。
“柯儿,咱俩合作,先搬你的再搬我的,咋样?”楚田提议。
“咱俩一共四个行李箱,俩人一趟搬一个,得跑四趟。还不如一个人跑两趟划算。”
“啧。有道理。”
柯铖对他们学校分配宿舍的方式一向很不满意。从高一下半学期分科开始,文科班在教学楼永远是一楼,虽然抢饭方便了但蚊虫巨多。为了公平起见,文科班宿舍永远在最高层,每次搬宿舍都累得要死。真想让理科生也体会一下拎俩行李箱上五楼的感觉。
一群人拖泥带水来到五楼,班长开始念每个人的宿舍号。
“513。还是513。”柯铖三年换了三个宿舍楼,巧的是每次都分到513。
打开铁皮门,一股子穷酸味儿扑面而来:水泥地板、木板床、黑煤窑似的墙壁。他哥说的果然没错,宿舍条件一年比一年差。高一的时候是瓷地板,床也是新的,墙也是白的。高二虽然是水泥地,但墙最起码是白的……
“呦!柯儿,咱俩又是室友,你说巧不巧?”柯铖还没从住进黑煤窑的悲伤中走出来,回头就见楚田靠在门框上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啊——没法活了,简直不让人活。”三年了,还是没摆脱这个□□崽子。
“我去。咱宿舍是着火了还是咋滴,墙咋黝黑呢。我去看看别的宿舍是不是也是这。”楚田说着跑到了隔壁。
紧接着进来了个大高个儿,“柯铖?挺巧的哈。”进来的是他们班的“顶梁柱”,身高195,名副其实。柯铖185的个儿都得仰着头看。
“柱哥?巧了,带床板没?用不用我帮你换。”听说柱哥睡觉从没伸开过腿,大家都爱开换床板的玩笑。
“扛个床板多累,我直接打地铺。”
“好家伙。”
“我去,这是进黑煤窑了还是咋?”说话间,一个胖胖的男生走了进来。
“呦,大赫子?”
“大赫来了。”
“我听说学校宿舍以前烧过,不会就是咱这宿舍吧?”大赫说着盯着墙壁研究了起来,“听说还是学生自杀。”
“你别吓我。我胆小。”柱哥虽然人高马大,胆子却出了名的小。
“不是吧!”柯铖崩溃。
“别的宿舍墙都是白的,凭啥……诶,柱哥,大赫?真巧。”串了一圈宿舍的楚田绕了回来,“大家面色咋都这么沉重哦呢?”
“我觉得我们住的是个凶宅。”大赫解释。
“不会真着过火吧?”楚田朝四周看了一圈,“好歹咱住的是唯一一个六人间,是吧……?”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更诡异了呢!?”学校宿舍大多都是八人间,六人间的确罕见。柯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更惨的是咱阳台没门。”大赫在阳台说道,“就厕所这一个门。”
他们的阳台说白了就是厕所的一部分,左面洗手池,右边厕所。以往的阳台和卧室有一扇门隔着,谁上个厕所好歹俩门能隔音加防臭,现在连这个加成也没了。
“碰!”沉默间宿舍门开了,进来一个挺壮的男生。
“壮壮?”楚田率先开口,“你知识比较渊博,快来分析一下咱这墙是不是火烧成这样的。”壮壮是他们班出了名的百科全书,精通各种杂七杂八的冷知识。
壮壮没说话。围着宿舍转了一圈后,停在一个角落,踮起脚尖摸一下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道:“的确是失火后留下的。”
“不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
“我去……”
大家一阵哀叹。
“应该是空调失火导致的。”壮壮说着指了指头顶的挂式空调,“虽然已经换了新的空调,墙上印记还是可以看清的。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
楚田仔细观察了一番,的确能看到黑色痕迹的来源,“厉害。”楚田冲着壮壮比了个大拇指。
多余的宿舍大概也只剩值班老师的房间,没人想和值班老师挤一屋,住凶宅也比和值班老师住在一起巴适。抱怨归抱怨,说笑完五个人开始各忙各的,毕竟谁也不想把晚上仅有的二十分钟洗漱时间都浪费在铺床上。
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光秃的宿舍总算有了点人气儿:海报、壁纸把阴间墙壁遮的差不多了。
看着面前收拾地整整齐齐的床铺,柯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愧是我。”
从上铺下来,柯铖看着依旧光秃的下铺才意识到宿舍少了个人。“人没来齐吗?怎么少一个?”柯铖问。
“x不来学校了,艺术生集训。”楚田应道。
“集训多长时间?”
“应该挺久……对了,班长说过两天会转来个新生,估计会住咱宿舍。”
“要不我偷偷搬下铺得了,上铺爬着老不舒坦。”柯铖前两年都睡得下铺,猛地一睡上铺还真不适应。
“你能不能积点儿德?好歹也是我爹呢。”楚田在对面上铺冲柯铖比了个中指。
“行吧行吧。”奈何床位和上下铺位是班头提前分好的,完全随机,但规定如果更换床位,一定双方协商。“希望是个省事儿的爷。”柯铖说着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