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蕙风兰思》木南瑾

3、我为她而活 3 眼前之人何

　　眼前之人何其眼熟，“呵”苏梦冷笑一声，表情不屑“冯杰啊”，眼前映出冯杰手上的鸟形纹身，那熟悉的图案刺激着大脑迅速运转。几个呼吸间，苏梦便心下了然，蓦地低下头，随即自嘲一笑“呵呵呵，那个替死鬼可真够衷心的，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也够能忍的。”那眼中的凶光，恨不得把冯杰凌迟三万刀。

　　冯杰极其满意般点点头，直接向后倒坐在地上，撑着地，肩膀那暗红的绸质衬衫贴在白皙的脸上，再配上那略显苍白的唇，显得冯杰一股子病态气息。

　　疯子！

　　苏梦不由得暗骂一声，而冯疯子此时正玩世不恭地看着狼狈的苏梦，这样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看得苏梦心里愈发地怨恨。

　　冯杰生得一副好皮囊，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顾盼来兮间，艳遇不断，贩毒的行为更是像极了为了追求刺激才来的二世祖。而那位替死鬼，真是巧了，竟与他生得有个七分像，只是那眉宇间的阴狠，任谁见了都觉得此人是个无恶不作之徒，那一道从眉骨拉到眼尾的刀疤，更是与白净的冯杰形成强烈对比，竟没人怀疑过，其实白净的才是真正祸害一方的毒枭冯三。

　　想到这些，苏梦内心无比悲愤“一切明面上的其实都是按你的指示才出手的，你躲在背后掌握全局，啊？好算盘呐，这么多年，你为了活命还真是够能忍的，呵呵哈哈哈，你TM就是个缩头乌龟！ 。”

　　那么多兄弟，那么多日的努力，竟都是别人布好的局！我竟然还自以为是地往里面跳！父兄，啊啊啊啊——

　　对于苏梦的斥骂，冯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挑散漫“命可是本钱，苏大法医。”

　　“那他呢？那个冯三。”

　　“他啊，我救了他，他以命相报，这不合情合理嘛。”

　　“呃啊。”

　　一声轻呼，让准备大骂的苏梦一下僵住，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盘旋，紧接而来的是传遍四肢百骸的寒意。

　　苏梦转过头看着冯杰依旧挂着得体笑容的脸，心中一阵阵发颤“不会的，你说过的，你不会报复家人的，你说过，”

　　“姐姐？”

　　两个字，让苏梦刚刚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你不能抓她，不能！放她，放她走，不可以不可以！”苏梦情绪激动地想挣扎起身，可脖子上的草绳只会被绷直，而无法动弹，脖子被喇出一道道红痕，被锢在扶手两边的手也被磨红。可苏梦跟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一遍遍说着，你不能。

　　为什么，我明明都放弃了，我明明都决定过普通人的日子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为什么，我接受一切报复，但是！林夕不可以，不能，林夕......

　　一声下意识的轻呼后，林夕皱着眉半睁开眼睛，眼前迷蒙一片，还不太适应，只觉隐隐约约的似有人在前，甩甩头，想活动一下手腕，却被瞬间收紧，那谈不上陌生的束缚感让林夕瞬间清醒。

　　林夕眯起眼大约看清了情形后，歪了歪脖子抬起头，“啧”了一声。

　　一张长木桌，上面摆好了酒和食物，甚至还颇有情调地点着古堡标配的银托蜡烛，旁边还放了一束干花，她的梦梦被禁锢在长桌一端的软椅上，目眦欲裂，再看看，还有个一脸看戏的男人坐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刚醒的林夕。

　　“梦梦。”男人诧异地看着淡定过头的林夕，眼中惊奇。而林夕则是坐起身来，靠在身后的承重柱上，以同样的散漫姿态回看向冯杰。

　　好嘛，又被绑了。看样子是被报复了呀，啧，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要走殉情路线了，这也太惨了吧，唉。

　　冯杰看着林夕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了然最后定格为嫌弃，没错，嫌弃。只觉得这人好像不太正常，但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由得问出声“你不怕吗？”

　　确实，以林夕目前这个，身处废弃大楼，光想就知道肯定很高的楼层，三面环山，四周都是草比人高的荒野，处处都告知了这是个深山老林的处境，是个人都得慌，特别是，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未知的处境。

　　“有事？”闲谈般的问话让冯杰也挑了一下眉，眼中的趣味愈发浓烈“没什么，就是，”唰的一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冯杰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渣，“你妹妹可真有趣，我突然”眼珠子往下一瞥“不想杀她了。”

　　“什么？”苏梦一时没反应过来神色诧异，仰视着被头发遮了大半张脸的冯杰，只见冯杰一撩头发，语气甚是可惜地说“杀生多不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是信佛的哟，玫瑰。”

　　“呵，你杀的人还少吗？”苏梦撇过头，声音嘶哑。冯杰嘴边的笑容一滞，随后又恢复，只是那眼中的墨色越发的浓烈。

　　只消几步之间，冯杰就已经到了林夕跟前，蹲下身与林夕对视，发现林夕的表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那眼神中也只有两个字“有事？”

　　冯杰越看笑容越盛，两个呼吸后突然伸手捏住林夕的下巴，迫使林夕抬头看着他，缓缓低下头，在距离仅剩五厘米处停止，继续刚才的话“没什么，就是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吗？林小姐。”

　　林夕此时眼神已经冰冷了起来，对于近在咫尺的冯杰，语气也带上了不善，彷佛只要冯杰不退开，下一秒就会咬上去“我不正常？那你说说怎样的才算是正常。”

　　“呵呵，1，2”林夕皱起了眉。冯杰却很兴奋地大喊了一声“3！”捏着林夕的脸猛地转到一边。

　　“啊啊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应声而来，林夕和苏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哆嗦，一瞬间心跳加快。

　　是同行的姑娘醒了。

　　只是小姑娘，刚醒被突然转头的变态般的冯杰和一瞬间的认知吓得大叫，一阵尖叫后又晕了过去。

　　对此，冯杰竟还有些意犹未竟地咂咂嘴，看回林夕“这才是正常的反应。”那科普一般的语气让人无端火大。

　　“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在生气吗？”冯杰像是看到了个大笑话般突然大笑起来，甚至笑得向后仰去，只余一截白净的下巴在林夕的视线中，却又一下直起身来，准确地一把抓住林夕踹过来的腿，压下，俯身上前。眼前的脸突然放大，小腿上的刺痛感让林夕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听见他说“偷袭可不乖哦，林小姐。”

　　“不许动她！”冯杰闻言果真松开了手，撇撇嘴，耸耸肩，像木偶被牵着般起身，头低垂着，双手耷拉在两侧，站起来后还摇了两下，在苏梦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一顿一顿地向前走，直到到了苏梦面前，一卡一卡地弯下腰，双手撑在座椅两侧地手铐上，低垂着眼，遮了大半张脸的头发垂在苏梦头顶，一点点地划到苏梦的鼻尖，苏梦咽了口唾沫，捏紧了拳头。

　　“哈！”苏梦霎时睁大了双眼，林夕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议满满“这玩意儿是毒枭，我****他个****！”

　　因为冯杰装木偶挪到苏梦面前，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刻，突然做了个鬼脸，还自带音效，就为了吓吓苏梦。

　　“哈哈哈哈，好了嘛，我说了不动家人就不动，放心嘛，玫瑰。”冯杰又一次笑起来，后退两步跌坐回苏梦旁边的座椅，那满脸的愉悦，直让人想打他。

　　山间的风徐徐吹过，似是缓和了一下气氛，冯杰撑着脑袋不停地在苏梦和林夕间扫视，长腿一抬，直接搭在了座椅扶手上，身子顺着向下滑让头枕在扶手上，转转头“林小姐，你如此淡定，是觉得你有什么底牌可以让你有持无恐吗？”

　　林夕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一双眼里只有平静下来的苏梦，冯杰有些意外地咂了下嘴，眼中暗流涌动。

　　像是没得到家长关注的孩子般，冯杰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蓬松杂乱的头发，语气恶劣了起来“林小姐，很抱歉要告诉你一件事，”在得到林夕和苏梦的侧目后才继续说道“我既然敢绑你们来，又怎么会不安装信号屏蔽器呢？再加上这是个山区，林小姐，没人会怀疑山区信号不好有什么问题的。”

　　冯杰微笑着期待林夕的惊慌失措，可他失望了“我看起来很傻吗？”林夕只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来了句反问。

　　“噗呲。冯杰，你这个自曝真的很没水平啊。”那不带掩饰的嘲讽，深深地刺入冯杰的耳膜，哪怕不回头，也能想像出此时的苏梦是个什么表情。冯杰扯了扯眼前的发，只是问了句“不怕吗？”

　　“怕？”苏梦不屑的轻嗤一声“我有什么可怕”

　　“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冯杰蓦地打断，不等苏梦反应又接着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你觉得有谁能打得过我吗？或者是能阻止我干什么吗？”

　　是的，冯杰是来复仇，哪怕他现在表现得再无害，但无法否认，他是来报复的，报复我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的。

　　林夕瞳孔收缩，眼角微微抽动，一股怒火彷佛要化了实体般灼灼地包围着冯杰。而冯杰却拿起脖子上的项链开始在自己的上方晃来晃去，眼睛也随着晃动的玫瑰挂坠越来越失焦。

　　“第一个，他背叛了兄弟，我砍了他手脚。”

　　“第二个，他口风不紧，我拔了他舌头。”

　　“第三个，他残害了弟兄们，我一片一片割下了他的肉。”

　　“......”

　　“记不清了，玫瑰，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嗯？”

　　短暂的沉默后，冯杰突然又笑了一声，收回挂坠，翻身起来，“放心吧，我不会的。”低沉的声线在空旷的场地是如此的清晰，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入了在场人的耳朵。苏梦心中突然一阵苦涩，使劲眨了眨眼，撇过头。

　　转了几下挂坠，冯杰打了个哈欠“其实吧，我想告诉林小姐的是，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你们已经在崎岖的山路上车祸而亡了，我这里自然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林小姐觉得这个自曝如何？”

　　说完，冯杰就起身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踱步到林夕前五十米处，哼着不知名的曲，最后停在了被绑来的男人身前，踢踢男人的脚，“行了，醒了就睁开眼吧，你女朋友都快醒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