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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光 让人寻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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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降下,月亮隐隐约约出现。远远地看见云朵里透出光来,像普照大地的光辉,让人挪不开眼。溢出的霞光给云镀了一层金边,尤为神圣。
云层的深处,是光迸发的地方。那里或许存着远古时期留下的上神,又或许封印着某只凶恶无比的巨龙。是永远无法到达,但始终可以相信的地方。
由于后天就要考试,这几天的课便全部安排成了自习。
晚自习,温尘刷了一节课的物理题,对他来说问题都不大。有个大题解到一半,思绪突然断了,他再仔细看了看题目,还是没能看出潜在的条件。
我们的天之骄子哪肯屈尊翻答案,于是便跟那个题目僵持不下。他晃晃头,把袖子撸起来,手里的笔在他的指间不停地转动。再看了几分钟,依旧没头绪,这位爷直接不干了。
他把手里的笔撂在桌上,手已经摸进了桌内的书包里,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之后便打开了游戏,好家伙,忘记开静音了。进入游戏界面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吓得温尘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扔地上。
好在声音不大,没有引来百分之一百的回头率。陆厌就坐他后面,传出的声音一丝不漏地进入了他的耳朵。他只是稍稍地抬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嘴里无声地吐了一句:无聊。然后继续垂下头去。
他左手操控方向,右手掌握速度,无尽模式中,一条全身暗红的小蛇正全场暴走。温尘手指灵活,故意窜到其他蛇面前,让它们撞到小红蛇身上。不一会儿,小红蛇的体型便大了不少,它像一个足智多谋的勇士,在一个未知的世界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让自己不断强化,成为别人的忌惮。
他玩得太入迷了,以至于老陆什么时候从讲台瞬移下来也不知道,直到脚步声临近,他才匆匆把手机甩进课桌里。
“三千万年前,六界刚刚开辟,一位英雄从天而降。”老陆正站在林也旁边,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读着。林也一回头,便看到老陆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惊得整个人往后靠,被桌腿绊到,摔到地上。
这下回头率是百分之两百了,贺夕从教室前端传来手势,表示他的嘲讽。林也自己默默爬起,被全班这样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老陆继续说着:“人家英雄从天而降,你这拔地而起呢。” 顺手把林也桌上那本小说抽走了,然后又看着温尘说:“某些温同学,蛇走的够快啊,下不为例。”
温大爷刚准备对林也冷嘲热讽一顿,这会顿时默不作声。听到这,林也就不服气了,义愤填膺地指着温尘说:“为啥只收我一个人的,尘哥呢?”
老陆慢悠悠地回答:“大概是因为,他帅?”林也哑口,只好闭上嘴。最终,这场闹剧以下课铃的响起而结束。
老陆走到他旁边,小声地低头说:“温尘,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后,温尘敲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并不算热闹,仅剩下几个老师在准备课案。他在老陆的办公桌前站定,左手藏在身后不停地抠指甲间的缝隙,心想着:被当场抓包,也过分倒霉了吧。
老陆抬头看着他,语气轻松地说:“温尘啊,老师知道你成绩一直很好,适当地娱乐一下,老师没有什么意见。”
温尘马上接腔,说:“您没意见就好,小的这就退下了。”他浅浅地笑着,眼睛有些弯起,呈现出好看的弧度,话语中的嚣张在脸上也展现地淋漓尽致。
德教楼外灯火黯淡,灯火明灭,仅有几只路灯孤零零地,发散着暖黄的光。黑夜里,葱郁的树木已藏匿在暗色下,昏黄的微光相互映衬,用我力所能及的一切去到达你。
“但是,要是你这次考试没拿年纪第一,那就真的下不为例了。”老陆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温尘试探往后退的脚步说,眼里闪过一抹说不清的精光。随后说:“好了,回教室吧。”
温尘没太在意他的话,并不是这位少爷骄傲自大。他已经在年纪第一的位置上连续待了一年,有足够的自信,同样也有足够的能力。
他回到教室时,下意识往陆厌的座位上瞥了一眼。陆厌此时正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依旧戴着那副白色耳机,白色的耳机线已经带着脏色,应该用了不少日子了。
陆厌睫毛很长,参差不齐,下眼皮处呈现不规则的阴影,像一个个摄人心魄的铁钩,冰冷却又让人挪不开眼。想到上午尴尬到让人抠地的瞬间,温尘没敢往下看了。他晃了晃头,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有同学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陆厌的椅子,他没好气地皱起眉头,等那同学走后便睁开了眼睛。他用力揉了几下头发,眼神望着教室的某个角落,定格了几秒,手还是不自觉的收拾桌上的卷子。
窗子打开,夜晚的凉风正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舒服又惬意。陆厌双手压住试卷,随后腾出一只手来收拾,在凉风的攻势下,试卷被吹得划拉响。
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家都陆陆续续地收拾书本,准备回家了。
陆厌慢条斯理地把今天做的试卷放进书包,顺便把错题本塞进去,修长的手指勾住书包,往肩上一带,随后迈着长腿走出了教室。
街道上人群熙攘,这个城市的光景好像才刚被开放,他戴着耳机走在路上,避开一切喧嚣和人流。在夜色的遮蔽下,忽的晃进一个巷子,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手电筒打开,用以照亮前方的路。这条巷子叫花里巷,在这条不为人知的小巷深处,盛放着几株野玫瑰。陆厌习惯性地用手电筒去照,发现大半的花束都枯萎了,只剩下凋零过后的一片暗黄。
唯有一朵,还直直地立着,带着几丝别样的光彩,像黑暗里的一抹血色,格外诱人。毕竟,在这如泥泞般的地方,是不该长出花来的。
仅有一层的小平房还亮着灯,院子里,老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蒲扇慢慢地扇着,屋子里的光微弱地照出来,形单影只。
陆厌到家后,把白天做的试卷错题整理了一下,便被催着去洗澡。老房子的热水器并不好使,流水像水柱一样急促地落在他的发尾,他的肩膀,贯彻全身。
他只是随便冲了一下,就出了浴室。镜子上还残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其间。他把头发吹干后便进了房间,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相同封面的本子,他一一打开。
把错题从试卷上剪下,然后把自己参考答案之后的思路一一写下。随后又打开另一个本子,里面记着一些容易混淆的知识点,字体清秀又锋利。
这一晚,温尘也没闲着,平时看着带点喜剧氛围的人,此刻却也显得认真无比。台灯暖黄的光透过他的眼睛,眼眸泛成很浅的颜色,他抓着笔,低头的时候头发微微垂下。
连着刷了好几张试卷,他已经困得有些打哈欠了,把试卷一把抓到桌子角落,便匆匆爬上床睡觉了。
年级组在考试前一天安排了考场,只留下考试需要的座位,其他的课桌便被放到了走廊。这次考试的座位是随机分配的,1班的同学被分散在不同的考场。温尘被分到了2号考场,陆厌被分到了6号考场,两人不在同一层。
次日,考生们都陆续到达考场,原本不算宽敞的走廊,堆上课桌之后更显得狭窄,大家都侧着身子缓慢穿行,还有的考生正打开书本翻资料和题目,似乎是准备把佛脚抱到秃噜皮。
远远望去,监考正抱着卷子往考场走来,考生们通过安检后便在相应的位置坐下。卷子被发下,第一门考的是语文,随后铃声响起,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出现翻卷的声音。
考试安排的时间是一天半,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考生们在绞尽脑汁的写不出里,和写了又错,错了又改的无限循环里,极度不愉快地度过了这一天半的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宣告这暗无天日的折磨被终结。考生们怏怏地走出考场,甚至对那份试卷还留有不舍,想着再挣扎两下。考场外,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持续不断,考生们怨声载道,就差抱着栏杆寻死觅活了。
陆厌走出考场,目光往远处望去,与这碧绿蓝天,以及马上逝去的蝉鸣相融汇,随后,更为盛大的风景向他扑面袭来。
陆厌和温尘先后走进1班教室,把书包撂在讲台上,便出去搬课桌。陆厌抬手就把装满书本的课桌搬回原位,全程毫无拖泥带水。
温尘不停低头找自己的课桌,最后在角落里找到桌内杂乱无章扔着试卷和练习书的小可怜。他懒得搬,便把桌子挪出来,一手拖着椅子,一手拽着桌子,往教室里走。桌角跟地板摩擦,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