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Angel_Wing

8、

　　<八>

　　（1）

　　……

　　嗯？这是哪？

　　漫天飞舞着纯白的羽毛，无暇的羽毛。

　　他悬浮在空中，惊异地看着这一切。

　　无数纯白的羽毛盘旋在他上方，围着他一圈圈飘落。

　　他随手接过一片羽毛，银色的光辉在轻柔逛街的翎毛沈阳流淌。

　　天使的羽毛？

　　为什么我还会看见……

　　我不是已经背叛了神，永远不能进入神之大门了吗……

　　这里是哪……

　　梦麽……

　　可我为什么会梦见如此纯洁的羽毛……

　　他轻轻松开手，羽毛轻轻柔柔地飘走了，在无尽的黑暗中打着旋儿，幻化着一道又一道完美

　　的弧线。

　　羽毛飞啊飞……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散发着银色圣洁的光芒……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为他点燃一片梦幻般的雾气……

　　他被白茫茫的雾气包围着，什么也看不清……

　　——再也不能进入神之大门……

　　为什么、为什么，与恶魔交易，出卖了未来的自己还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还会有这样的梦

　　境？为什么、为什么……

　　他被雾气环绕着……

　　可恶，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逃出这里，他飞速跑向前方。

　　为什么、不、这不是我、不是不是、

　　这不是那个只有仇恨的夏尔……

　　飞舞翩翩的羽毛，久久盘旋在他头顶的天空，一圈一圈，演奏着最圣洁的乐章……

　　谁？似乎、似乎有人在周围说话……

　　说什么……

　　怎么一句也听不清楚……

　　他穿越过一层层飘渺的雾。

　　可恶、那人是谁……

　　是谁……

　　（2）

　　少爷……

　　是谁在说话……

　　声音飘飘渺渺，在偌大的天空中盘旋，在耳边回荡，渐渐清晰……

　　少爷……

　　是谁、是谁……

　　少爷……

　　谁在对我说话……

　　他猛得抽出枕头后早就准备好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霎那间对准了前方若影若现的人影。

　　如曲终人散一般，白雾散去，羽毛纷纷如同失翼蝴蝶般落下，阴影碎去……

　　少爷？

　　声音仍在耳边响起。

　　他瞳孔遽然睁大，可恶、眼前发黑，看不清。看不清。谁……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关

　　节已发白但任紧紧拽祝枪。

　　离我、远点、别，别过来……

　　嗤……

　　谁在笑？

　　然后是哗哗的水流声。

　　腾腾的热气打在了他脸上。

　　少爷，做噩梦了？喝点牛奶吧，牛奶有压惊的功效。

　　恶魔邪邪的红眸放着本不属于他的异常温柔的光，递去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笑容在嘴角放

　　肆地荡漾开来，却如同夏日金子般的阳光一般温暖灿烂。

　　呼……

　　呼……

　　放下枪。

　　剧睁的瞳孔渐渐缩小……接过牛奶，小口地抿着。温热的牛奶顺着舌尖向喉咙流去，甜甜

　　的，似乎……

　　似乎正如他的执事此刻的笑颜……

　　——乱想什么，夏尔。

　　惊觉自己此刻的想法后他恶狠狠地（？）喃喃。

　　——嗯？怎么，少爷？

　　——啊、啊，什么事也没有……

　　——真的麽？

　　——真、当然是真的、啦……

　　——哦……

　　塞巴斯故意拉长了话音，意味深长地笑着，笑容在嘴角邪邪地勾着好长一段时间，倒弄得夏

　　尔浑身不自在了……

　　——笑……笑什么笑啊你……

　　——嗯？少爷，不可以笑麽？

　　——呐……不、不可以又怎么样？

　　他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把握怎么样的样子。

　　｜呐，少爷你……真的是很可爱啊｜

　　塞巴斯笑着看他的少爷那副可爱的表情，真像只猫啊，别扭可爱的猫咪……笑容在嘴角绽

　　放，不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加严厉了。

　　——不怎么样啊，少爷。

　　——……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瞅着他的执事。

　　——哎呀呀，怎么又生气了……

　　——塞巴斯酱，我命令你不许笑！这是命令！

　　他习惯性地揭下眼罩，正色面对塞巴斯蒂安。

　　——ＹＥＳ，ＭＹ　ＬＯＲＤ。

　　塞巴斯强忍住笑。呵……少爷你真的好任性呐……

　　——其实……

　　——？

　　塞巴斯突然俯身，凑近夏尔的耳朵，低声喃喃。

　　——契约已经不存在了哦，少爷。

　　他愣住，指尖轻轻覆上左眼，轻柔恍如一片羽毛。冰冷的手指灼伤了皮肤，透心的凉意随着

　　指尖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意思是说……这里，已经不在有……契约了，对吧……呵，也对，抱歉，似乎这一切都

　　成习惯了，我一下忘记了……

　　苦笑……

　　为什么……

　　为什么……

　　契约不存在了，仇恨不存在了。那么，现在的，我是谁……我现在是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

　　上、的吧 ……

　　那么，你、为什么……

　　这又是你的新一个游戏麽……

　　够了、玩够了没有……

　　我、或许早就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去玩这个游戏了……

　　——呵呵……

　　——混蛋，为什么现在你还会在我面前……

　　他看着他突然反常地暴怒愣住了。

　　——滚啊，为什么还在我面前。

　　他伸手指向门口。面部深深的阴霾。看不见、看不见、你的表情。

　　呵呵，猫咪生气了呢。

　　恶魔单膝跪下。

　　——少爷。不管契约是否存在，您永远是我的【少爷】。独一无二的【少爷】。请允许我继

　　续留在您身边做您最忠诚的【骑士】。好麽。少爷。

　　命令一般霸道毋庸置疑的口气。仿佛根本不是询问。

　　震惊。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诡异的光线下星辰按着某种来自远古的命令排列，在黑色夜空中交织着神秘费解的图案。

　　命运的齿轮缓缓旋转，鬼使神差的宿命，又有谁占破。封尘已久不可告人的秘密，何时浮出水

　　面……

　　（３）

　　——塞巴斯，你说的。

　　——不管契约是否存在。永远是我的执事，最忠诚的骑士。

　　——是的，少爷。

　　——忠贞的骑士要保护主人到最后一刻。要永远如影般守护在主人身边。

　　——ＹＥＳ，ＭＹ　ＬＯＲＤ．

　　｜难以置信……｜

　　｜不可理喻……｜

　　｜Lucifer殿下居然会如此温柔地……｜

　　｜对待一个小鬼｜

　　｜放弃自己的骄傲……｜

　　｜和天下……｜

　　｜那个小鬼……｜

　　｜就是大人所说的……｜

　　｜夏尔•凡多姆海伍……吧｜

　　窗外的乌鸦。嘴角莫名的笑意。

　　屋内两人的影子透过夜的余光映在它血红的眸上。

　　也映在莉莉丝手中变幻莫测的水晶球上。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所谓的。【永远】，到底会有，多远。可悲的，人类……

　　黑色的长发直直垂下，轻拂过那光影迷离的水晶球。

　　泪落无声。是谁，透明的叹息忧伤孤单地飘荡在一个人的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