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玫瑰》阿发

7、美好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A市迎来了入夏以来第一个真正炎热的午后。吴旻抱着刚从快递站取回来的两个鞋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快步走回教职工公寓，在门口遇见了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的宁夕。

　　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

　　“你买了花？”吴旻盯着那束开得热烈的黄色花朵。

　　“你买了鞋？”宁夕看着她怀里两个明显是鞋盒的包裹。

　　沉默两秒，同时笑出声。

　　“先进屋。”吴旻掏出钥匙开门，宁夕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又试图把花塞给她，最后变成了一手抱花一手抱鞋盒的滑稽姿势。

　　公寓里开着空调，凉意扑面而来。宁夕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长长舒了口气：“今天真热。”

　　“谁让你大中午跑过来。”吴旻递给他一瓶冰水，眼睛却盯着那两个鞋盒，“不过正好，试试。”

　　“试什么？”宁夕拧开瓶盖。

　　“鞋啊。”吴旻已经蹲在茶几前拆包装了，“给你买的。”

　　宁夕喝水的手停在半空：“给我？”

　　“不然呢？”吴旻头也不抬，从盒子里拿出一双亮黄色的马丁靴。皮质很软，鞋带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不是总穿那双旧匡威吗？都开胶了。”

　　宁夕放下水瓶，蹲到她身边：“所以你就给我买鞋？”

　　“不行吗？”吴旻把鞋推到他面前，“试试尺码，不合适可以换。”

　　宁夕看着那双颜色扎眼的靴子，表情有点复杂：“这是……黄色。”

　　“对啊，夏天穿黄色多阳光。”吴旻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同款，“这双是我的。情侣款，懂不懂？”

　　宁夕盯着那双粉色的靴子看了三秒，又看看黄色的，最后抬头看吴旻。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脸颊因为炎热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

　　他忽然就笑了：“吴老师，你审美挺……特别。”

　　“不喜欢？”吴旻挑眉。

　　“喜欢。”宁夕回答得很快，已经开始脱自己的旧鞋了，“就是没想到你会选这么亮的颜色。”

　　“你平时穿得太暗了。”吴旻帮他把鞋带解开，“黑灰白，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年轻人，穿点亮色。”

　　宁夕套上靴子，站起来走了几步。靴子很合脚，皮质柔软不需要磨合，鞋底厚度适中。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和亮黄色马丁靴的自己。

　　确实……很亮。

　　“怎么样？”吴旻也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双粉色的，跃跃欲试要穿上。

　　“不错。”宁夕活动了一下脚踝，“就是这颜色……”

　　“多好看。”吴旻已经穿上了自己的那双，站在他旁边。粉色和黄色并排在一起，意外地和谐。“像不像水果糖？”

　　宁夕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吴旻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配这双粉色马丁靴，腿显得又直又长。她没化妆，头发在脑后扎成小丸子，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整个人清爽得像夏日汽水。

　　而他站在她身边，黄色靴子配上她买的粉色，竟然也不违和。

　　“像。”他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吴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好了，下次约会要穿。”

　　“遵命。”宁夕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走到茶几旁，从向日葵花束旁拿起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看起来挺精致。

　　吴旻愣住了：“这是……”

　　“毕业礼物。”宁夕把盒子递给她，“本来想等你生日，但等不及了。”

　　吴旻接过盒子，手有点抖。她不是没收到过礼物，但宁夕送的……感觉不一样。盒子在掌心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心意。

　　“打开看看。”宁夕轻声说。

　　吴旻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很细的银色链子，吊坠是一弯小小的月亮，月亮上嵌着一颗极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她抬头看他。

　　“月亮项链。”宁夕帮她拿出来，链子在他指尖垂落，月亮吊坠轻轻晃动，“你不是说，你的名字‘旻’是秋天的天空吗？秋天天空最高最亮的就是月亮。”

　　吴旻说不出话。她只是看着那弯小小的月亮，看着它在宁夕指尖晃动的样子。

　　“我帮你戴上？”宁夕问。

　　吴旻点点头，转身背对他。宁夕的手指很轻地拂过她的后颈，解开项链搭扣，又仔细地扣上。金属微凉，贴在皮肤上，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他转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好看。”

　　吴旻走到镜子前。银色链子很细，几乎隐形，只有那弯月亮坠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确实好看——简约，精致，又不夸张。

　　“这太贵重了。”她摸着吊坠，“钻石……”

　　“是人造钻，不贵。”宁夕赶紧解释，“我实习工资买的。真的不贵，你别有压力。”

　　吴旻转身看他。宁夕的表情有点紧张，像是怕她拒绝。她忽然想起他说“等不及了”时的语气，想起他选月亮吊坠的原因。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真的，特别喜欢。”

　　宁夕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就好。”

　　两人又站回镜子前。镜子里的吴旻穿着粉色马丁靴，戴着月亮项链；宁夕穿着黄色马丁靴，手里还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冰水。背景是吴旻堆满书的书架，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还有茶几上那束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很奇怪的搭配，但又莫名和谐。

　　“我们这样……”吴旻看着镜子，忽然笑了，“好像那种刚谈恋爱的高中生，急着互相标记。”

　　“标记？”宁夕挑眉。

　　“就是……你送我项链，我送你鞋，好像在说‘这个人被我承包了’。”吴旻说完自己先脸红了，“我瞎说的。”

　　宁夕却认真想了想：“那也不错。至少大家都知道，穿黄色马丁靴的男生和戴月亮项链的女生是一对。”

　　“谁跟你是一对。”吴旻小声嘟囔，但没否认。

　　宁夕笑了，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人叠在一起，黄色和粉色挨得很近。

　　“吴旻。”他叫她。

　　“嗯？”

　　“下周我要去实习了。”宁夕说，“导师推荐的公司，在城南，有点远。可能……不能天天来找你了。”

　　吴旻心里动了动，但语气平静：“好事啊，积累经验。”

　　“嗯。”宁夕收紧手臂，“就是会想你。”

　　这话说得太直接，吴旻耳朵发热。她拍拍他的手：“又不是见不到，周末可以见。”

　　“那说好了，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宁夕说，“我下班就来找你。”

　　“好。”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吴旻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很长，很热，但也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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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夕的实习比想象中忙。机械设计公司节奏快，项目紧，他又是新人，每天早出晚归。但每周五晚上六点半，他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吴旻学校门口，穿着那双黄色马丁靴，背着双肩包，有时候手里还拎着电脑。

　　吴旻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周五的课她会上得特别认真，因为知道下课后有人等；批改作业时会不自觉地笑，因为想起宁夕发来的某个搞怪表情包；甚至买衣服时，会下意识考虑“这件和黄色马丁靴配不配”。

　　七月的第二个周五，宁夕难得下班早，提前到了学校。他没告诉吴旻，而是混在接孩子的家长堆里，溜进了校园。

　　操场边上有一排梧桐树，树荫浓密。宁夕找了个能看到教学楼出口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继续修改设计图。傍晚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学生从旁边跑过，好奇地看他一眼。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学楼。宁夕收起电脑，站起来张望。很快，他看到了吴旻——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配着那双粉色马丁靴，脖子上银色的月亮项链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她正和几个同事边走边聊，笑得很开心。宁夕没马上过去，只是站在树下看她。看她说话时的手势，看她笑起来的虎牙，看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一刻，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他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很久很久。

　　“宁夕？”吴旻发现了他，眼睛一亮，和同事说了句什么就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进来了？”

　　“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宁夕实话实说，“顺便接你下班。”

　　吴旻笑了，打量他：“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宁夕今天确实穿得比较正式——浅蓝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还是那双黄色马丁靴。头发也仔细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下午去客户那边汇报，不能穿得太随便。”宁夕解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给你带了点心，城南那家很红的栗子蛋糕。”

　　吴旻接过纸袋，心里暖洋洋的：“谢谢。走吧，今天请你吃饭。”

　　“你请？”

　　“对啊，庆祝你实习满一个月。”吴旻眨眨眼，“而且我刚发了绩效工资，有钱。”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路过门卫室时，保安大叔探出头来：“吴老师，男朋友又来接啊？”

　　吴旻脸一红，点点头：“嗯。”

　　“年轻人真恩爱。”大叔笑呵呵的，“挺好挺好。”

　　走出校门，宁夕才笑出声：“吴老师，你现在承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吴旻瞪他。

　　“以前问你，你都说‘谁是你女朋友’。”

　　“那是以前。”吴旻理直气壮，“现在……勉强算是吧。”

　　宁夕笑得更开心了，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手牵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吃饭的地方是吴旻选的家常菜馆，不大，但干净。她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两瓶冰镇豆奶。

　　“你不喝酒？”宁夕惊讶。

　　“明天还要加班备课。”吴旻叹气，“当老师没有周末，只有‘带回家的工作日’。”

　　“辛苦了。”宁夕给她倒豆奶，“那等你放假，我们出去玩儿？附近有个古镇，听说不错。”

　　“好啊。”吴旻眼睛亮了，“我暑假有两个月呢。”

　　“我可能请不了那么长的假……”宁夕有点遗憾，“但周末肯定可以。”

　　“没事，周末就行。”吴旻举起豆奶，“来，庆祝宁工程师实习顺利。”

　　宁夕笑着和她碰杯：“庆祝吴老师暑假快乐。”

　　菜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宁夕说公司的项目，说带他的师傅很严格但人很好，说办公室里有趣的事；吴旻说期末考试的作文题，说班上学生闹的笑话，说暑假要去参加的教师培训。

　　很平常的对话，但两个人都说得认真，听得也认真。

　　“对了，”吃到一半，宁夕忽然想起什么，“下周三我生日。”

　　吴旻筷子停在半空：“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不是说了吗？”宁夕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想着……跟你一起吃个饭。”

　　“那不行。”吴旻放下筷子，表情严肃，“生日怎么能随便过。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

　　宁夕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其实……就想和你在一起。吃什么做什么都行。”

　　“那我想想。”吴旻拿出手机开始记备忘录，“蛋糕肯定要有，礼物……我得准备礼物。还有……”

　　“吴旻。”宁夕叫住她。

　　“嗯？”

　　“你送我那双马丁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宁夕认真地说，“我天天穿，同事都说好看。”

　　吴旻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鼻子酸。她低头吃菜，含糊地说：“那不一样，生日礼物要另外准备。”

　　宁夕笑了，没再坚持。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公寓。路过一家精品店时，吴旻非要拉宁夕进去。

　　“给你买条领带。”她说，“实习有时候要见客户，得有条像样的领带。”

　　“不用……”

　　“要。”吴旻很坚持，已经开始在货架上挑选了。

　　宁夕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就不想拒绝了。他站在她身边，看她一条条拿起领带，对着光看质地，又举到他胸前比划。

　　“这条怎么样？”她拿起一条深蓝色带暗纹的。

　　“挺好。”

　　“这条呢？”又一条灰色斜纹的。

　　“也不错。”

　　吴旻瞪他：“你能不能认真点给意见？”

　　“我是认真的。”宁夕笑，“你选的都好看。”

　　最后吴旻选了两条——一条深蓝色，一条墨绿色。付钱时宁夕要掏钱包，被她坚决拦住了：“说了我送你。”

　　走出店门，宁夕提着小小的纸袋，心里满满当当的。他忽然说：“吴旻，你对我太好了。”

　　“这就算好了？”吴旻转头看他，“就两条领带。”

　　“不是指这个。”宁夕斟酌着词句，“是……你把我当回事。记得我实习，记得我生日，连我缺什么你都想到。”

　　吴旻愣了愣，然后笑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说得自然又理所当然。宁夕停下脚步，在夜晚的街道上，很轻地抱了她一下。

　　“谢谢。”他说。

　　吴旻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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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夕生日那天是周三。吴旻下午特意请了假，在家折腾了一下午蛋糕。她厨艺一般，烤出来的戚风蛋糕有点塌，奶油抹得也不平整，但她在上面用心地写了“宁夕生日快乐”，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傍晚宁夕来的时候，她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小小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中间是那个不太好看的蛋糕，旁边还点了两根小蜡烛。

　　宁夕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半天没说话。

　　“进来啊。”吴旻有点紧张，“菜可能一般，我尽力了……”

　　话没说完，宁夕大步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谢谢。”他声音有点哑，“真的……谢谢。”

　　吴旻拍拍他的背：“好啦，先吃饭，不然菜凉了。”

　　那顿饭宁夕吃得特别认真，每一道菜都夸好吃，连那道盐放多了的西红柿炒鸡蛋都吃光了。最后吃蛋糕时，他举着手机拍了至少十张照片，说要永久保存。

　　“许愿吧。”吴旻点上蜡烛。

　　宁夕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了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吴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宁夕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也有礼物给你。”

　　吴旻惊讶：“你生日，送我礼物？”

　　“嗯。”宁夕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月亮耳钉——和项链同系列，小小的月亮造型，嵌着更小的钻。

　　“我看你有时候会戴耳钉，就想着……”宁夕有点不好意思，“凑一套。”

　　吴旻看着那对耳钉，又看看宁夕。烛光下，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宁夕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取下原来的耳钉，换上新的。他的手指有点抖，动作却很轻，生怕弄疼她。

　　戴好后，吴旻走到镜子前。月亮项链，月亮耳钉，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好看吗？”她转头问。

　　“好看。”宁夕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特别好看。”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吴旻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宁夕时，他戴着口罩，眼神慌乱，像个“不靠谱的叔叔”。而现在，他站在她身后，穿着她买的黄色马丁靴，送她月亮首饰，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融化。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对了，”吴旻想起什么，“我也有礼物给你。”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条形盒子。宁夕接过来，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专业的绘图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宁工程师。

　　“我问了你同事，说你们做设计的需要好用的笔。”吴旻解释，“希望你喜欢。”

　　宁夕摸着那行刻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放下笔，转身紧紧抱住吴旻。

　　“吴旻。”他叫她。

　　“嗯？”

　　“我爱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吴旻整个人僵住了。这是宁夕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她想过很多次，他会什么时候说，她会怎么回应。但真到了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现在回应。”宁夕松开她一点，看着她，“我就是想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把最重要的愿望说出来。”

　　吴旻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吻了他。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没有酒精的催化，没有冲动的急切，只是两个人在安静的夜晚，交换着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情感。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气。吴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也……很喜欢你。”

　　没说爱，但宁夕笑了。他知道，对吴旻来说，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的表白。

　　“那就好。”他摸摸她的头发，“我们慢慢来。”

　　那晚他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起收拾了碗筷，一起看了部电影，一起靠在沙发上聊天。宁夕说他想在A市定居，想买个小房子，要有大大的书桌放电脑；宁夕说她其实一直想养只猫，但宿舍不让。

　　“以后可以养。”吴旻说，“我们的家，想养什么养什么。”

　　电影放完时已经十一点多。宁夕该走了，但他磨磨蹭蹭不想动。

　　“再待五分钟。”他抱着吴旻不松手。

　　“五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吴旻笑。

　　“这次是真的。”

　　结果又待了半小时。最后吴旻不得不把他推出门：“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宁夕站在门口，看着她：“吴旻。”

　　“嗯？”

　　“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他认真地说。

　　吴旻心里一暖，上前一步抱住他：“生日快乐，宁夕。”

　　“谢谢。”宁夕回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晚安，我的吴老师。”

　　“晚安。”

　　关上门，吴旻靠在门板上，听着宁夕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又摸了摸耳垂上的月亮耳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戴着宁夕送的月亮，穿着宁夕生日这天她特意穿的白裙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忽然就笑了。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会想给对方买礼物，会想为对方过生日，会听到“我爱你”时心跳加速，会在分别时依依不舍。

　　很普通，但又很不普通。

　　手机震动，是宁夕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开心。谢谢你，吴旻。】

　　吴旻回：【我也很开心。晚安。】

　　【晚安。梦里见。】

　　吴旻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A大的方向，还能看见图书馆亮着的灯。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学生时，也常常在那个图书馆待到很晚。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她会在这里，和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生谈恋爱。

　　生活真是充满了意外。

　　但有些意外，美好得让人想紧紧抓住，永远不放手。

　　窗外，夏夜的暖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吴旻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吊坠，轻声说：

　　“宁夕，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