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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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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那片茶山下,鞋底沾上了不少泥,她低头,愣愣的盯着地面,被雨沁透后,踩在脚下异常松软黏腻。
她望着远处,只觉得恍惚。如果清屿没有出现,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风作伴。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依旧有蒙蒙细雨落下,微小潮湿的雨珠沾湿了她的发,清屿看到她站在风中发愣,心里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始终放不下,他撑开雨伞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
“这里很安静。”
他静了片刻,伸手揽着她。
季久夏侧目看,她歪了下头靠在他肩膀。
大衣被风吹的紧贴在身上。
很冷。
她想,如果现在是春天该多好。
一阵静默,衬的这四周更加沉寂。
包里的手机这时响了,是她定的闹钟,季久夏直起身子,翻开包,拿出手机关掉闹钟。她看向清屿,眼神中有些许复杂和不舍。
“我该走了。”
“我送你去。”清屿知道她的顾虑,安慰道:“放心,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远处的薄雾淡了几分,景色干净明亮,比她想象中的南方更漂亮一些。
清屿开车过来,轻按了下喇叭。
季久夏收起雨伞坐在车内,听到清屿道:“走国道吧,更近一些。”
她看着远去的群山,“你决定就好。”
路过红绿灯时,季久夏看他眉心微蹙起,神色疲惫。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南安,想来也没有好好休息,她心底酸涩,不忍看他这么辛苦。
“换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儿。”
清屿揉了揉眉心,有几分恍惚。
季久夏看他精神不太好,便道:“过了红绿灯,你停在路边。”
路上的车辆并不多,清屿斟酌了片刻,驶过红绿灯,把车停在右侧路边的路牌下,他们下车,交换了一下位置,季久夏坐在副驾驶调整了下座椅的位置,打开手机,输入目的地导航。
清屿忍不住叮嘱,“注意安全。”
季久夏笑笑,“知道啦。”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她调低了手机的音量。
车速平稳,一路上保持五六十的时速,抵达高铁站时,她慢慢降低了车速,季久夏把车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熄了火,关上手机后,看到清屿还在睡,她不忍叫醒。
她轻轻解开安全带,动作小心翼翼,唯恐吵醒他。
季久夏侧身,目光轻轻的落在他脸上,他睡觉时,眉心似是依旧微蹙着。她时常觉得,他内心藏着浓重的心事。
清屿常说,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她知道,赌场里面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他总是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心头的涩感止于喉间,车窗外落下一层细密的雨。
她看了眼车内显示屏上面的时间,已经开始检票了。
她拿起包,下车后放轻了关上车门的动作。
车内涌进一阵冷空气,清屿缓缓睁开双眼,他下意识的看向主驾驶,却不见他的身影,右边的车窗从外面敲了两下,窗外是她模糊的脸。
他降下车窗,季久夏弯着腰,“吵醒你了。”
“怎么不接叫醒我。”
“看你太累了,有点不忍心。”
困意消散,听到她说的话,清屿笑了下,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疲惫。
季久夏探向车内,“我要走了,还有九分钟。”
清屿准备打开车门,却被她制止,“我看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回去的路上开慢点。”
喉咙干痛,说话时的声音也沙哑。
清屿道:“关心我啊。”
“是啊。”季久夏问:“还困吗?”
他转动了下脖颈,“有点儿,你进站吧,我在这里缓一会儿。”
季久夏笑笑,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这样呢。”
她眼眸中有星星在闪动。
清屿呼吸紧促,受不了她这么撩拨,声音平静,“谁教你的?”
她笑的狡黠,“喜欢啊,就这么做了。”
清屿不在克制,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细密的吻像窗外的雨随之落下,继而变的猛烈。季久夏放轻了呼吸,慢慢回应着他,
他隐忍着内心的冲动,滚烫的呼吸拂在她脸侧,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慢慢松开,停下动作。
清屿轻轻抬眸,低声说:“这次先放过你。”
季久夏笑着看他,浅浅呼了口气,“我走了,回去给你发消息。”
她转身狂奔进站,外面的空气带着几分清爽,或许是刚在的缘故,脸颊泛着潮红。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伴随着有律的节奏,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大。
回到西城,她从高铁站打了辆车去往机场。
西城的天气不似南安那般潮湿,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季久夏有段时间没有见施言了,她比以前瘦了些,脸上的笑意也是那么勉强,她总觉得,施言和以前不太一样。
施言站在机场外,推着诺大的行李箱。季久夏下车后,跑着奔向她。
她顺手接过施言的行李,推着往机场内走去。
施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来的。”季久夏语气郑重,她又问,“打算去哪里。”
“西藏。”
季久夏点头,“也好。”
两人像约定好了似的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她问:“还回来吗?”
施言想了想,“或许吧,等我在外面玩够了,回来找你。”
季久夏笑笑,“我等你。”
机场内的旅客行色匆匆,施言去取票托运行李,她去买了两杯咖啡,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时间,她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驶往云端的飞机。
施言不禁感慨,“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季久夏语气怅然,“是啊,我上周去印刷厂遇到了大学舍友,她变化挺大的,我都没有认出她。”
她当时戴着工牌,在转角处两人不小心相撞,那人直接没给她好脸色,张口便咄咄逼人,看到她工牌上的名字时,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施言问:“谁啊。”
她俩不在一个宿舍,但她宿舍的人施言差不多都能叫出名字。
季久夏想了想,“曾可鑫。”
施言诧异,“和你吵架的那个?”
“对。”
大学时,她每天除了上课便是兼职,和宿舍几个人的关系也比较平平,那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没少给季久夏使绊子。
施言倏然一笑:“我们班那些人,我都没联系了。”
两人站在那里闲聊了一会儿,机场内的登机提示响起,施言弯腰拎起地上的包,她喝完手中的咖啡,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嗝。
“五分糖,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季久夏笑笑。
“我要走了,在西城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施言说完,又觉得不对,那次在酒吧,她见过那个男人,“我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季久夏抱了下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施言反倒安慰,“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的。”
机场内熙熙攘攘,施言拿着登机牌朝她挥了挥手。
季久夏浅笑,努力压制着内心那抹苦涩,她深吸一口气,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后,她一个人独自慢慢往回走,心中有种说不出口的失落。
她看着那刺目的光,惆怅万分。
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别离是件这么难过的事。
后来的两天,她会频频想起清屿,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些什么。
两人偶尔会闲聊几句,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叮嘱他好好休息。
人一旦有了牵挂,无聊乏味的生活泛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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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宝珠最近心情不好,想要拉着她去喝酒,自打穆信呈离世后,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到点准时打卡上班,不迟到早退,跟着她一起外出跑新闻也不喊苦喊累。
季久夏觉得她心事重重,担心她一个人去喝酒如果出了事也不好跟穆家交代。
包厢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穆宝珠拿着麦克风嘶吼。
季久夏对这种地方实在提不起兴趣,她想出去透口气,却被穆宝珠一把拦下。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季久夏无奈,看来今天晚上要免费当一次司机了。
她静静坐在角落,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清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加班?】
季久夏抬眸看着穆宝珠,那姑娘拿着酒杯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不知道她到底醉了几分。
【可能要晚一些。】
清屿回复:【别太晚,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久夏问:【你回来了?】
清屿:【刚到。】
她盯着手机屏幕,只是笑笑。
喝了大半杯水,季久夏此刻有些坐立难安,穆宝珠现在兴致高昂,她没有去打扰,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她烘干手准备出去,看到女厕门口站了两个男人,她没有多看一眼,毕竟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关她分毫。
“滚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姓穆,整个西城有几个姓穆的。”被逼在角落的女人趾高气昂道,言语中透露着满满的优越感。
季久夏顿时怔住,她停下脚步,缓缓回头,这时才看清楚被逼在墙角处那抹身影。
男人笑道:“穆家?小姑娘,不就摸了你两下屁股吗,居然敢这么跟哥哥开玩笑?”
另一人也忍不住笑,“你爸要是穆信呈,那我就是穆笙,哈哈哈哈哈。妞儿,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穆亦宁因害怕眼中蓄满了泪水,正是她这幅眸中含泪又怯生生的模样,惹得那两个男人色心大起,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正欲动手时,计划被身后的声音打乱。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偷偷溜人了。”穆宝珠看到季久夏一个人站在这儿,随口问了一句。
季久夏没有说话,向侧后方看了一眼。
“没什么,在这儿看了会戏。”
穆宝珠喝的不多,察觉到她的示意,笑着走了过去,“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那便宜妹妹吗?今儿怎么这么有闲心,要我说,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未婚夫。”
穆亦宁这时也顾不得两人之前的恩怨,她急忙跑到穆宝珠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袖子,小声的喊了一声‘姐’。
“别碰我,脏死了。”穆宝珠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