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后来的几天,季久夏抽空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而后又出差了两天。
回到西城后,季久夏又马不停蹄的回到报社汇报工作进度。出差的两天几乎是连轴转,等一切都结束后,她靠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此刻脑袋沉重,眼皮发酸。
舒悠悄悄探了过来,声音很小,“请你喝咖啡。”
季久夏坐直了身子,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谢谢你上次帮我修改稿子,我交上去之后,主编终于没有再对我破口大骂。”舒悠对她心存感激,鬼知道那篇稿子被主编打回来了多少次。
季久夏道:“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舒悠疑惑。
她说:“我找到房子了。”
舒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把咖啡放在她桌子上,“和你帮我修改稿子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那天舒悠吃完午饭回到公司,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一整个愣住,上面满满都是批注,重点要修改的地方用红笔标注和建议。
“我的天,这几天怎么这么热。你这儿有咖啡啊,刚好。”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头发稀疏,体型微胖,胖嘟嘟的脸颊上泛着红光,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手里抽了两张纸,胡乱擦了两下。
舒悠五官挤成一团,想要制止却为时已晚,“那是我……”
“你说什么?”张耀年喝了几口冰咖啡,消散了几分燥热。
舒悠道:“张师傅,您不是要减肥吗?怎么还喝咖啡。”
听到小姑娘故意揶揄,张耀年笑笑。
“稿子交上去了?没挨骂?”
舒悠哼了一声,看了季久夏一眼,“当然。”
张耀年瞬间明了,“还学会找救兵了。”
意有所指,季久夏坐在电脑前佯作忙碌的样子。
张耀年靠在她办公室旁,“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久夏道:“今天中午。”
“后天有一个采访,这是资料,你先看看熟悉一下。”张耀年把文件递给她,“这人脾气不太好,我们这边儿也是死磕了近一个月才约了他下午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到时候给我打打下手。”
季久夏坐在工位上,她把文件夹放在一旁,揉了揉眼睛。
张耀年问:“不舒服?”
她摇头,“没有。”
“这段时间你工作量确实大,等这个采访结束后,好好休息一下。”张耀年叮嘱道。
别看她体格瘦弱,可工作的劲头一点也不亚于年轻时的自己。从来到公司后,几乎没有休息过,别人浑水摸鱼,得过且过,她倒好,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张耀年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迫使她这么急切的向前走。
那天头脑发昏,以至于把要采访的资料抛之脑后。等回想起来后,已经是隔天上午。
季久夏手忙脚乱的找到那份资料,翻开文件,看到上面的个人信息后,整个人如坠冰窟,眼眸微微愣怔,不觉握紧了右手。
她看着简介,‘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风光霁月’,季久夏不觉冷笑,他那样行若狐鼠的一个人也配得上风光霁月?
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握起拳头恨不得要把资料上的人撕碎。
思绪被办公室内的交谈声打乱,她侧目从窗户外面去看楼下的那颗银杏树,树上的叶子又落了许多,她有时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去顾家,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下午张耀年开车载着她去顾氏集团的路上,见她心不在焉,叮嘱了两句,“不用这么紧张,一个采访而已,你只用帮我拍摄几张照片就成。”
“我没紧张。”季久夏摇头。
张耀年侧头看了她两眼,说道:“我这些年也带过不少的年轻人,公司像你这么努力的小姑娘可不多。”
“跟您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季久夏缓缓开口道。
张耀年听到尊称愣了下,颇有些意外,他不由得失笑,在公司这姑娘看起来冷冷清清不爱说话,私底下倒是做足了功课。
当初入职后,报社主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做张耀年的徒弟,季久夏翻阅了网络上的资料,关与张耀年的报道少之又少,只有近两年网络上发布的几篇采访稿子,但以他现在的资历和在报社的威望,不应该只有这几篇没有热度的稿子。
“从哪儿看出来的。”他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继续问道。
季久夏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声音不轻不淡,“您说话带了一点缅北口音。”
话没有完全挑明。
张耀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神情不似刚才那样轻松。
“我上网查了资料,像您这么资深有能力的记者在网络上的信息少之又少,发布最早的一篇稿子是在三年前。您的额角和脖颈处都有不明显的疤痕,左手手背的伤疤应该是子弹穿过掌心留下的,还有您的口音,至少在那地方待了十多年,我恰巧翻阅到当年那篇震惊京市的报道。”
季久夏点到为止,那篇报道的撰稿人用了化名。
张耀年没有说话,车子停在顾氏集团楼下,对着车窗整理了下仪容,为了下午的采访他特意换了身西装,可见他对这场采访的重视,他笑了声,“走吧。”
走进办公室前,秘书提醒,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里面坐在办公桌面前的人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张耀年走过去伸出右手,“顾总,您好,我是信华报社的记者张耀年。”
“坐。”那人目光慵懒,站起身来浅浅握了下手,一身黑色西装价格不菲,衣服上的袖扣也是精致低调。他揉了揉脖子,视线恰巧落在站在一旁穿着浅灰色外套的人身上。
眼底的狡黠瞬间被他很好掩饰。
顾琛微不可查的勾起嘴角,季久夏对上他的目光,仅那一秒,身体不由得打了个颤,后背隐隐沁出冷汗。
那眼神,像饥饿已久的狼,潜伏着等待它的猎物。
两个小时对她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季久夏和张耀年从顾氏出来后,她暗地里浅浅松了口气。坐在车里,她握着自己的右手腕,掌心下的脉搏跳动的很快,她愣怔着,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
顾琛接受采访时侃侃而谈,看上去比以前沉稳许多,可只有季久夏知道,他那伪装面具下的丑恶嘴脸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临走前,他装作不经意间的看向她,问,“这位是?”
听到他的话,季久夏脊背发凉。
商人的心思难猜,看似只是随口一问。
但张耀年干这行这么多年,最会观人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替她解围,“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回去的路上,张耀年忍不住多看了季久夏两眼,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那双眼睛透亮,潜藏着一股韧劲儿。
顾琛那样的人看上她,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
他静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道:“刚才顾总那话......”
“师傅,从商者,向来都是以利益为重。”季久夏打开车窗,风吹着头发微微凌乱。
张耀年点点头,笑了。
他没有看错人。
季久夏趴在车窗边上,西城傍晚的夕阳很美,把半边天照的的通红,即将到来的是漫长的黑夜,她看着远处隐隐退去的光照,心底隐隐带着不安。
晚上加班写了稿子,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张耀年指出几点让她明天修改。季久夏收拾好资料背着双肩包匆忙赶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车,这个时间点,车上人不多,她拿出耳机,听的是陈奕迅的一首老歌。公交车摇摇晃晃,季久夏目光淡淡一直看着窗外,夜深了,刮起了风。
路灯透过枝丫闪烁间照在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柔和,吹过的风也变得温柔。偶尔有年轻人从她身边经过,言语间说笑。
脸颊突如其来的湿润,她慢慢抬起头,下雨了。
也不过是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雨势倾盆而下,这场雨来的急促,空气中夹带着潮湿尘土的味道。
她加快脚步,拐入街巷时,季久夏浑身僵硬,猛然站在原地静默须臾,整个人透着一种冷冽。
路口停了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子本身的价格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她心中猛然一凛,由生出不好的预感。
顷刻间,雨势加剧,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头发上的水滴落在眼里,晦涩难耐,她用力眨了眨眼,待那股不适退去,才看清楚站在不远处撑伞的男人,淋在身上的雨在那一瞬间似乎变的更冷了。
搬家的事情她只告诉了施言,他能查到,也是预料之中,季久夏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撑伞缓缓向她走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黑色西装一尘不染,裤脚处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只是那双凤眼中透着几分讥讽,和白天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琛站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手中的雨伞没有一丝倾斜,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蔑视,还是和以前一副德行。
“季久夏,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