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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季久夏对穆宝珠的话没什么意见,清屿只让她快些洗漱。

      她见穆宝珠去了卫生间,便拿着杯子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身体靠在台沿边上喝了几口,却发现清屿直直的盯着她看。

      季久夏问他,“你怎么了?”

      清屿眼眸平静,可在她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他淡淡问:“哪只手?”

      季久夏被他问的惘然,“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忘了。

      清屿提醒她,“在老房间内。”

      季久夏恍然大悟,她笑笑,说:“他只是拉了我一把。”

      那会儿场面混乱,播放的恐怖音效也让人毛骨悚然,慌乱中,她踩下空台阶,本以为拉着她的人是穆宝珠,等她站稳后,顾琛急切的问她有没有受伤。她立马挣脱开他的手,对于他的关系,季久夏觉得他的话是一句笑话,一级台阶能够给她带来的伤害远不及他那些年所做的一切。

      清屿:“只有他不行。”

      季久夏眼睛含着笑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右手。

      清屿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逼近,直到她退无可退,从她身侧伸出手,打开她身后的水龙头,调节到合适的温度。

      他的眼神有种淡淡的压迫感,季久夏下意识转过脸去。

      待温水流出来后,他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水流滑过掌心,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揉搓出绵密的泡沫,将她的手包裹,他洗的很认真,像是真的沾染到了什么脏东西。

      季久夏静静一笑,“可以了。”

      穆宝珠这时从卫生间出来,她脸上敷着面膜,说话也含糊不清。

      “大晚上的,不腻人啊。”

      季久夏闻声,觉得有些尴尬,她冲掉手上的泡沫,拿起水杯进了房间。穆宝珠把她的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她不解,“你在干嘛。”

      穆宝珠揭了面膜扔进垃圾桶,“我有点害怕。”

      季久夏换上睡衣,她笑说:“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穆宝珠急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一回忆起那些恐怖的场面,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也没想到这么吓人,经常待在那种地方,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早点休息吧。”季久夏安慰她,她准备去卫生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问道:“用不用替你把灯关了。”

      穆宝珠用被子蒙着头,大声道:“不用。”

      季久夏那天晚上睡的也不安稳,她向来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但真身处在那种环境中,身体的感知和精神上的折麽更为痛苦。

      /

      清屿送走穆宝珠后,穆笙打来了电话。

      他刚到会场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下,说是只有出示请柬才能进去,这里面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穿的随意,面容冷峻,被保安拦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挑了挑眉,目光向不远处看去。

      那人西装革履,眼角处隐隐透露着些许疲惫。

      保安转身,看到那人时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弯腰,道了句‘您请进’。

      清屿走了过去,缓了会儿才道:“看来还是穆总的面子大。”

      “走吧,别贫了。”穆笙道。

      清屿问他,“刚回国就赶着来参加拍卖会。”

      “有什么看上的,我买单。”

      “别,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穆笙侧目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转了性。

      清屿没有忽略他眼底的诧异。

      穆笙郑重道:“没跟你开玩笑。”

      认识穆笙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开玩笑,说到做到。

      清屿静默片刻,笑了,继而又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宝珠找不到你人,跑我那儿住了几天。”

      穆笙偏了下头,目光示意。

      身侧带路的礼仪小姐识趣的走远了些。

      “说起来,还是要和你道声谢,顾家的内部资料成为了我和顾之荣谈判的筹码,他最初不愿意松口,但为了填补资金流失的窟窿,保住顾家的颜面,又不得不这么做。”穆笙缓缓道,“我这次出国也只是避避风头,去那边处理一些琐事。”

      清屿嘴角勾笑,“为了替那个赌鬼还债?”

      穆笙淡淡笑了一下,“这只是一部分,二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出了国,他动用人脉,总是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清屿脚步一顿,“受伤了?”

      穆笙的手腕上缠着绷带,袖口很好的遮挡着,“不碍事。”

      礼仪推开会场的门,里面有人率先看到走进了的穆笙,急忙走上前去打招呼,看到穆笙身旁的人后,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那人一身黑色衣服老旧,倒也整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穆笙请的保镖,但仔细一看,两人眉宇间倒有几分的相似。

      做生意的人心口不一,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猜了个大半。

      穆笙向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熟稔人便攀谈两句,眼底尽是商人的算计。

      清屿对拍卖会不感兴趣,反倒是穆笙,似乎再等什么东西。

      当台上展示出那只玉簪时,他抬了抬眼皮。

      听拍卖师介绍,这东西是个老物件,上面的花纹制作繁琐不易的,底下坐着的人有的连看都不看一眼,竞拍的人也没有几个。

      身旁坐着的人一直在往高价上抬,似乎对这支簪子势在必得。

      穆氏太子爷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最终以九百万的价格成交。

      清屿并不好奇穆笙会把簪子送给谁,反倒是落槌后,在场的人一片喧哗。圈子里关于穆笙的桃色新闻几乎没有,以前传闻有人不知死活往他床上塞人,被他发现后,连人带被子扔到了酒店前台。现如今外界都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拍卖会结束后,穆笙靠在车边说要送他回去,清屿婉拒。

      穆笙解开西装扣子,神色冷静,“他住院了。”

      意思不言而喻。

      清屿没有说话。

      穆笙又道:“癌症,没多长时间了。”

      清屿皱了皱眉,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回南安养老。”他半开着玩笑。

      清屿抬眸,目光悠长,“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考虑一下。”

      穆笙淡淡笑了,“什么时候决定好,给我答复。”

      清屿:“你好像已经猜到了我会这么说?”

      “你不会安于现状的,悠闲养老的生活不适合你。还有,不要试图在逃避,不管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姓穆的事实。”

      清屿一手抄兜,笑了下。

      穆笙驱车而去,车子飞驰,渐渐隐于夜色。

      西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殆尽,他抬头长舒了一口气,枝叶已经凋落的树枝,平添了几分冷寂,不远处灯光亮起,以及昏黄的夕阳,安静祥和。

      打开手机后弹出一条消息,他点开看,是穆笙。

      【赌场那边需要帮忙,随时给我电话。】

      清屿站在路边,只觉得有风吹进胸口。

      季久夏买了根雪糕,她坐在便利店那张长椅上,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刺骨的口感让她皱了下眉。

      她低垂着头,认认真真回复着清屿的消息。那天傍晚的阳光也变得格外悠长,照在她的侧脸,一切都变得柔和。

      清屿告诉她今天晚上可能会回去的晚,叮嘱她记得按时吃饭。

      季久夏咬了下唇,笑他唠叨。她收起手机,视线被停在马路另一侧的几辆车吸引,季久夏一个愣神,以为是顾琛又来找她。

      她站在那里愣怔片刻,确定不是他后,内心底才彻底安定下来。还没走到小区门口时,便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她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不感兴趣,可路过小卖铺时,看到那老板皱着眉连连摇头。

      王叔见到她回来,急忙走了过去,语气颇有些沉重,低声道:“丫头。”

      季久夏不明就理,隐隐猜到有事情要发生。

      “出什么事了?”

      王叔皱着眉,脸上的褶皱堆积在一起,两手抖个不停,老实本分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以前也只是在电影里见过。

      他极力遏制着发颤的嗓音,浑浊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清屿那小子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刚才来了好多人,把他家都给掀了。”

      落在树梢枝头的最后一缕阳光渐渐隐去。

      季久夏脑海中一片空白,内心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一时间四分五裂。

      王叔知道她和清屿平时有往来,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在继续说下去,“你给那孩子说一声,他妈腿脚不好,再经过这么一遭……”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那道身影一闪而过。

      季久夏跑的很快,身上莫名的沁出一层冷汗,她思绪混乱,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麻烦。

      她们住的那栋楼下围了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油漆的味道,徐锦华拄着拐杖极力强撑着自己,她的眼神很平静,一种绝望的平静。

      季久夏呼吸一窒,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徐锦华快要倒下的那一秒,她跑过去,稳稳扶着她的胳膊。

      徐锦华吃力的抬头,声音依旧像平日那样温和,“回来了。”

      看到她眼中的隐忍,季久夏低着头,鼻子一酸,微微偏移了目光,“徐阿姨。”

      一楼的外墙上被人泼了很多油漆,包括走廊过道……周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几个人西装革履,不像是地痞流氓,显然是受人之指示,季久夏此刻没有深究对方做这件事的动机,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身边的人。

      为首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生硬,掺杂着警告,“既然当年选择离开,又何必再回头插手穆家的事。”

      此话一出,季久夏明白了,一直把徐锦华和清屿视作眼中钉的,是柳如澜。

      季久夏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开口:“你们跟踪穆宝珠?柳如澜做的这些事,穆笙知道吗?”

      男人眼神一滞,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今天的事是柳如澜瞒着穆笙做的,倘若被穆笙知道,他这条命恐怕……

      他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季久夏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如果这件事被公布在网络上,你说会不会影响到穆氏的声誉。”

      男人抬了抬手,身后的几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敢吗?”男人哼笑,眼神中带着轻蔑。

      季久夏淡淡道:“与其在这里和我争执,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命。”

      她不确定穆笙会不会对这件事做一个了解,但她知道,清屿一定会。

      等那群人走后,季久夏扶着徐锦华去了室内,她拿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

      徐锦华动了动嘴角,声音沙哑,“害怕吗?”

      季久夏摇摇头。

      “为了我不值得的。”

      “徐阿姨。”她把脸别向一边,眼眶酸涩,“值得的。”

      徐锦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不哭,这么多年,徐阿姨都挺了过来,今天这点事儿不算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的吓人,真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眸光中的那抹哀伤也消失殆尽,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季久夏一刻也不敢离开她。

      客厅内很安静,静的让人害怕。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察觉到徐锦华眼角的倦怠,季久夏把她扶进主卧,等她沉沉睡去后,悄悄掩门而出。她拿起手机,给清屿打了个电话。

      她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电话那边沉默良久。

      季久夏浅浅叫了声他的名字。

      “等我回来。”

      他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便匆忙挂了电话。清屿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他薄唇紧抿,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穆家挣什么,可不管他怎么做,隐忍的退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季久夏收了手机,转身,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

      她知道这件事对徐锦华的冲击不小,虽然她极力隐忍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可真的想要彻底遗弃当年发生过的事,很难。

      从窗户缝隙中隐隐传来油漆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把室内的窗户关紧。

      外面满地狼藉,她没注意,一脚踩在还没有干透的那摊油漆上,脚下一片黏腻,红的像血。

      季久夏愣怔了下,她没有在意,清屿回来时,看到她正在清理门外的油漆。他脚步顿了顿,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她头发随意的扎了起来,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油漆,脸素净的有些苍白。

      她深呼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时,他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我来吧。”

      季久夏抬眸,双手微僵,与他的目光对视,内心不着痕迹的松懈了几分。

      “徐阿姨已经睡了,但似乎……精神不太好。”

      清屿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嗯,他们有没有动手?”

      “没有。”

      季久夏不喜欢他这样疏离冷漠,她知道,这次他不会再退让,徐阿姨是他最后的底线。

      她深深呼吸,走近了些,“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毫无条件的支持你,但是清屿,前提是,你不能留下徐阿姨一个人。”

      更不能抛弃我。

      “我知道。”清屿攥紧了手指,极力压制心底的怒意。

      季久夏皱眉,声音急切,“清屿,我要你答应我。”

      此刻的清屿,让她感到害怕。

      她知道,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不计后果的。

      季久夏在等,等他的答案。

      一秒,一秒,焦灼又滚烫。

      理智和仇恨的思绪混乱。

      清屿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他神色淡漠,仿佛又回到了往日。

      清屿弯下腰,额头抵在她的肩头,一字一字,刻在了她心里。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季久夏浅笑,眸中隐现一层淡薄的水雾,忽而很轻的笑了一声,抬手轻抚在他的肩头,更像是一种安慰。

      先前,他为了徐锦华隐忍了多年,从离开穆家时就已经决定不再过问往事,他只是想过普通的日子,可往往不遂人愿。

      这一次,他不会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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