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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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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冰冷的眸子滑过夜离,男子疏离的一把推开女子,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液。干净的衣袖瞬时被鲜血浸透,墨发也沾染上了些许。
“喂,皇甫玄歌?你没事吧?”夜离想要扳过男子的脸检查他的伤势,然而却被男子锢住手腕,力气大的惊人。“嘶——皇甫玄歌,你怎么回事?”夜离不知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皇甫玄歌静默了好一会儿,看见女子的容貌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眸子便载满厌恶,一手甩开女子的手腕。却无意中瞄见女子手上所戴之物,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玉镯。男子微微皱眉,眼中厌恶更甚。
“你为什么有这个镯子?”皇甫玄歌指着白玉镯朝夜离质问道。男子眼眸盛满怒气,看向女子的视线也陌生厌恶,冰冷至极。这件镯子是他母妃的遗留之物,他一向收藏保护的很好。然而这个女人,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夜离挑了挑眉,探究的望向男子。这东西明明是皇甫玄歌自个儿要求自己戴上的,如今又来说她的不是?难不成皇甫玄歌一直在捉弄自己?
“皇甫玄歌,你是在质问我吗?”夜离眼眸寒冰满射,不同于男子的愤怒,女子沉静的仿佛没有生命的人偶。绝美的脸蛋淡如止水,女子一袭黑纱,赤眸黑发,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皇甫玄歌被女子的气势稍稍怔愣,他是殇玄国六皇子,缷去一身吊儿郎当的伪装,他只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呵呵……”男子呲笑两声,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夜离,眼眸闪过一丝鄙夷:“好一个胆大的女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直呼本殿的名讳。”
夜离微微皱眉,皇甫玄歌怎么跟不认识她似的。难道睡了一觉连她都识不得了?
“喂,让我看看……”夜离想要靠近男子,却被男人一把拉入怀里,温热的呼吸从头顶传来,夜离有些懵,只听到男子轻笑声:“若你想做本殿的侍妾,直说便是。”男子大力别过女子的脸,冰冷的手指挑着女子的下巴,将她的容颜看的更真切些。
“呵呵……长的倒挺妖艳,当个花瓶欣赏欣赏也不错。”皇甫玄歌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女子。不知怎的,这个女人总给他一些熟悉的感觉。或许,纳为侍妾也不错。
夜离一手拍掉男子的手,冷冷的看着他。
似乎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视线,男子微微愣住,随即残忍带着一丝玩味轻笑道:“怎么,你不喜欢本殿如此对你吗?”右手重新覆上女子的脸蛋,左手便大力扯开她的衣衫。
男子冰冷的手指触摸上女子的胸口,夜离呼吸一滞。衣衫已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那只邪恶的手已经滑到了女子的□□处。
“师父!小小已经让曹伯伯停下来……了?”夜离刚要施妖力,离男子远些。车幔便被突然扯开。迟小小讶异的看着一男一女,师娘掌握主动权,而师父却面色微红。很明显,师父师娘在,在做那种事情!
“哇!师娘好主动!”迟小小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细缝。边后退遍说道:“小小不打扰师父师娘恩爱缠绵,先行一步!”
夜离满头黑线,反观男子,一脸镇静。
夜离低下头便瞄见自己裸露的皮肤,便一把推开男子,脸蛋染上一层红晕:“皇甫玄歌,你难不成失忆了?”夜离稍稍远离男子,美目定定盯着他道。
失忆?皇甫玄歌刚要想起什么,胸中却有万千虫蚁吞噬般疼痛不已,他痛苦的蹲在地上,只觉怒火中烧。
“玄歌!”
夜离立即搀住他,美目满是担心。
“你觉得怎样?”夜离着急的想扶起男子。
男子面色异常红润,只是身上的温度却烫的惊人。
夜离飞快的从身上抽出小刀,眼睛一眨不眨的朝手臂扎去,顿时鲜血直流,刺眼的红也让男子怔愣住。
“你……要对本殿做甚?”皇甫玄歌喘着粗气,心中烦闷透不过气。好热……好热啊……
“喝!”夜离把手靠近皇甫玄歌的嘴唇,男子的唇轻轻滑过夜离的皮肤,他好像得到救赎一般整个脸蛋都贴上了夜离。“好舒服……好凉……”女子的手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皇甫玄歌却觉得刚好。
夜离咬咬牙,看着紧紧贴住自己的男子扯了扯嘴角,随即玉手按着男子的脑袋,让他吸食自己的血液。
男子安静的埋在夜离玉臂,夜离由于流失了太多血液,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她轻轻抚着男子的脑袋,心里不免一阵怀疑。皇甫玄歌从来没有过异常,那就是……地窖里发生过什么吗……
难道皇甫玄歌被恶魂攻击过?不会……若是如此,她早就该感应到恶魂不同寻常的气息。女子眼眸划过金铃铛,不禁停留了几秒。她记得,这个铃铛,皇甫玄歌在她之前触碰过,难道是?
眼瞳微缩,那铃铛便飞到夜离手心。
夜离细细观察着与普通铃铛毫无差异的金铃铛,铃铛有两个小孔,透过眼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夜离微微皱眉,一把捏碎外壳,铃铛里面空荡荡的,只散落着些许薄薄的丝网。
夜离用指甲刮了一些薄网,仔细嗅着,却没有任何气味。那红衣女子既然和西楼国有关,就一定和西楼巫师有干系。夜离很了解他们的习性,善用巫术阵法,少数人还会钻研一些毒蛊异虫。也有许多西楼人花费半生只为找寻有价值的毒虫,当日误入阴界的男孩,怕也是因为如此。
“玄歌……”女子别过男子的脸认真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皇甫玄歌满眼迷惘,没有焦距的盯着夜离。夜离心中一紧,难道她的血没有作用?
夜离将男子缓缓靠在靠席上,小心翼翼的脱去男子的衣物认真观察着。果然,白皙的胸口透着暗暗的黑线,隐隐作动。夜离眼瞳微缩,玉手覆在男子胸口,从那指尖散出淡淡红光,刚接触到男子皮肤,那黑线就如发了狂似的挣扎不停。
夜离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抿起。果然,那铃铛里有蛊虫。恐怕是一种干扰记忆的毒蛊……夜离满眼杀意,玉手微微使力,那毒蛊就如同沉睡了一般不动了。夜离静静看着那条黑虫渐渐消失,也松了一口气。
还得再多看一段时间,若这毒蛊是成形母蛊那就不好办了……这段时间我得看紧他才行……夜离注视着男子渐渐恢复的脸庞暗自叹气……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自己被种了蛊虫都不知道……
若再晚一步……怕是连她的血液也逼不出来蛊虫了……
西楼国最善养蛊,其实阴界的异兽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和毒蛊有些相似……只不过它们都臣服于夜离。骨子里的惧怕让它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呼……”夜离有些吃力的扶好男子,随意撕了丝布条便绑在手臂上止血。“皇甫玄歌……你真是……欠我一条命。”望着睡得香喷喷的男子,夜离咬咬毫无血色的嘴唇狠狠道。
她给木清枝续命已经耗费了大量精血,如今皇甫玄歌也来这么一遭,夜离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啧……”她还要去找谢家堡呢!
一脚踢到坐席上,男子还是未醒,夜离只得继续坐着等男子醒来。外头悄悄听墙角的迟小小乐个不停。她的师父师娘感情真的好好啊!如此恩爱缠绵,她是不是要有个小弟弟了?迟小小越想越兴奋,便痴痴笑了起来。
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小丫头!夜离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流汗。
本以为这一插曲要结束,可以安全抵达靖国境内,可谁知,马车还没继续走了几公里,就有一伙黑衣人朝马车奔来。
“师父!”迟小小有些着急的跑进马车,想要询问夜离。
女子只让她别出声。正在骑着马的曹师傅接触到夜离的指挥,也只能装作没听见一般继续前行着。
夜离细细听着,来的人差不多二十余人,未骑马,不过速度极快,怕是轻功高手。夜离刚要下车与那伙黑衣人搏斗,迟小小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师父,前面也有人。”迟小小迅速恢复了冷静,一双眸子澄澈干净,不染世俗。小手指着前方半人高的杂草道:“就在那儿。不过好像不是和后面人一伙的。”
夜离点点头道:“你和曹师傅先躲到马车里,我来骑马!”说罢便将两人扔进马车,独自一人守在外面。耳边呼啸风声,后面一行人的脚步渐行渐近,不到一瞬就已经和马车并肩前驱。夜离加快马鞭想要甩开黑衣人,无奈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又浸满衣袖。
可恶,到底是何人,是为了她还是皇甫玄歌而来?夜离扯过马鞭,瞬间停了下来。夜离跳下来,飞快的撕了粗布掩盖住容貌,只露出两只眼睛静静瞅着围在四周的黑衣人。
“你们是何人!”夜离双眸寒冰,立即震慑住众人。
为首的黑衣人虎背熊腰,手上提着大刀,见到这么身形窈窕的夜离眼睛直放光,粗着嗓子道:“我们只是来杀皇甫玄歌的!和小美人儿无关!”为首人眼珠子滴溜滴溜直转,像是要把夜离全身看透。
原来是冲着皇甫玄歌而来……夜离冷冷的看向男人:“是谁派你们来的?皇甫梓夜还是皇甫梓染,又或许,宁妃?”瞅见黑衣人眼中一瞬间闪过的讶异,夜离心里也就有了判断。
呵呵……皇甫玄歌,原来想要杀你的人也这么多啊……夜离眼睛余光静静盯着马车前隐匿的那波人。也不知道这又是谁派来的。
“小美人儿不必管那么多,只要我杀了皇甫玄歌,你就自然成了老子的女人!”男人残忍的亮亮大刀,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甚是惹人生厌。
从那车幔探出个小脑袋不满的大喊:“大叔,你胡说,师父是师娘的女人!”
“小孩子先进去。”还没说完就被曹师傅拽了进去。
“恩人!”曹师傅想跳下车去帮夜离,却被夜离一个眼神给定在原地。“恩人……这?”曹师傅动弹不得,只得定定的坐在马车里。
黑衣人被迟小小的一番话惹怒了,气冲冲的提着大刀便刺进马车。夜离心一紧,一掌拍飞了男人。二十几个成年男人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夜离指尖散着淡淡红,光,刚要出手,右侧便有一女子飞身过来大喊道:“离姑娘,您先躲一躲!”
夜离下意识的扯了扯掩盖面容的粗布,离姑娘?
黑衣女子武功很是高强,单手执着短剑,冷眉淡眸。独自一人面对二十余人也毫不吃力。冥月嘴角一勾,她四岁便被送去学武,早就经历过强者胜弱者死的地狱般生活,这点小喽啰,怎么比的上她!
不一会儿,黑衣人便纷纷跪地求饶。
冥月冷笑道:“败者唯有一死。”右手执刀迅速划过他们的脖颈,二十余人均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夜离瞳孔微缩,这大概就是皇甫玄歌身边的人。虽只是个姑娘,武功却如此高强!连夜离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离姑娘!”冷血至极的女子瞬间变了一副热情模样,朝夜离奔来。
夜离望着忽然殷勤的女子,立马提高警惕。
冥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离姑娘,属下是六殿下派来保护您的,属下名唤冥月,请离姑娘不必如此戒备。”
夜离僵硬的点点头:“嗯。”难道这个女子一直躲在自己身边?可她却从未发觉女子的存在。
冥月朝四周观望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离姑娘,旁边还有一波人,不多,只有十个。不过……”冥月皱皱眉,她竟然感受不出来人的武功实力。
“呵呵呵……”从草丛中传来一阵呲笑。
“苦头……什么意思?”夜离疑惑的望着他。
皇甫玄歌纯真的笑笑,睁着一双无害的眼睛看向夜离:“也没什么,只是南宫肖忽然送给我一个玩意儿,我稍稍动了手脚又扔了回去而已!”他又想到那个价值不菲的雪域雄鹰玉雕,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夜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柿原县的街道上虽是满满的人,但仔细瞧了去,大多是体态佝偻的老人。夜离轻轻叹了口气:“也难怪这么多老人,那些年轻人多是惶恐待在家中罢。”
听到阿离轻飘飘的叹息声,皇甫玄歌微微诧异。
“嗯?怎么了?”夜离疑惑的望着他诧异的眼神。
男子不明意味的低低笑着:“总感觉,阿离有些变了。”
夜离低着头:“变了……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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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人,这便是墨大人的宅邸。”蓝衣侍卫恭敬的弯身道:“不过,墨大人现在正在与县内官臣谈论事务,请到偏房等候。”
到了?夜离抬起头,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她不禁疑惑起来,作为一国重官的墨玉使,管理着整个柿原县,少说也得是个金碧辉煌的住处才能端的上身份。然而却住在这么简陋的宅院里,看来真的如传闻所说,是个体贴百姓,不顾及自己财物的清廉官臣。
“走吧。”皇甫玄歌走在前面,夜离看过去刚好只能看到男子的下巴,不由得晃了神,自己真的变了吗?为什么没有察觉到?
“嗯?”皇甫玄歌见夜离没有跟过来,坏笑着伸出了手:“是不是要我牵你的手,你才肯走?”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斥着魅惑。夜离别过眼,闷声道:“不用。”随即跨着大步迈进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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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木府沉寂的如死水一般。
木公子的住处尤为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春柳和椿桃都本分的守在屋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昨日夫人训斥大公子的时候,大公子竟然出口顶撞,虽只是只言片语,但已经让她们为之震惊。大公子的确变了。从前的他唯唯诺诺,只知稀里糊涂的度过短短余生。然而自从御医说公子的生命如奇迹般多了几年后,他就像是在追求什么东西。
府里经常有克扣大公子衣物吃食的,之前公子不理不睬,然而就在这几日却突然好好整治了一番。奴仆们再也不敢轻易妄为。
椿桃卑微的低着头,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大公子是为千姑娘而改变的吧……
檀木桌前,坐着一个正挥笔的男子,青色的长衫装饰着价值不菲的白玉雕刻的配饰,白色的内衫只用一根青带系在腰间,衣袖间绣着墨竹,柔顺的长发遮盖住男子的容貌。只听见男子沉闷的声音:“她还没走?”
春柳听了,忙殷勤的答道:“回公子的话,孙小姐还在府里呢……夫人正在同她说话。”语气带着酸酸的味道。现在公子身体好了不少,也终是在府中有了一点地位。那个可恶的孙湘挽,明明公子都不喜欢她,还死皮赖脸的天天来这儿。
木清枝微微皱眉,执着画笔的手轻轻放下。自从宴会之后,孙湘挽就用各种理由进木府,现在连带着母亲也被她俘虏,逼着他娶她为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孙姑娘来说,自己并非良人。
“公子,您还是……去看看孙姑娘吧,她都等了您两个时辰了。”椿桃佩服孙姑娘的意志,出口相劝道。
“罢了,就去做个了断吧。”木清枝缓缓起身,将刚画好的女子图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春柳狠狠挖了椿桃一眼,这个多嘴的贱人!
木府大堂,木夫人正和颜悦色的同少女讲话。
十五岁的孙湘挽,身着一身粉裙,胸前戴着玉珠蝴蝶吊坠,细腰被一根粉红衣带装饰,垂下几根坠着青珠的红带。腰间还系着莲花样式的配饰,粉嫩的衣着更显女子乖巧懂礼。女子白皙的脸蛋透着微微的红,大大的眼睛似乎能融化冰川一般,娇嫩的红唇更显诱惑。
“木夫人,这是我母亲做的核桃酥,您尝尝。”孙湘挽礼貌的拿起食盒里的酥饼,缓缓递到木夫人眼前。
刚做好的核桃酥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木夫人越看女子越觉得满意:“好!好!”捻起酥饼轻轻尝了一口,木夫人连连夸赞:“你母亲的手艺还真是不差啊!”
孙湘挽害羞的低着头:“谢谢木夫人的夸赞。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木夫人眼中闪着精光。孙府可是五大家族之一,家财和地位也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相比的,特别是嫡次女孙湘挽,很是得孙府老爷夫人喜爱,自幼便在金罐子里长大。这样懂礼体贴的好孩子,着实配的上清枝啊!
“夫人,公子来了。”许妈妈开口道。
木夫人眼神微暗,又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孽子,这么好的女孩都不要,是要气死为母吗?
倒是孙湘挽没有注意到木夫人的僵硬,只默默红着脸低头,不敢去看来人。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清枝参见母亲。”木清枝恭身行礼,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孙湘挽。女子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落寞,而后转瞬而逝。
“嗯。”木夫人板着脸,看着这个自己很不喜爱的儿子道:“去见见湘挽。人家姑娘天天这么辛苦的给为娘送这送那的,目的不就是见你一面吗?你又怎好驳了湘挽的好意?”
“湘挽,湘挽不是为了见木公子……”孙湘挽的声音愈来愈小,脸蛋也变得通红,看起来甚是娇羞可爱。
木夫人慈爱的看着孙湘挽:“湘挽不必如此拘谨,就当是在孙府好了。”
木清枝冷冷的看着高位上的妇人,这个从来没施舍给自己母爱,一心只想着自己会不会丢失木府颜面的木夫人。这便是自己的母亲。他看着孙湘挽淡淡道:“请孙姑娘已经不要再随意进出木府,会遭外人说闲话……”
“清枝!你给我闭嘴!”木夫人严厉训斥。
然而木清枝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更何况孙姑娘,你的父母和哥哥都不同意吧?你也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语气满满送客之意。孙湘挽怔住,看着温润如玉的木清枝,不相信他会说出这么冷淡的话。
“木公子,我……”
“清枝心里已经有了其她女子,孙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男子狠狠心道。虽然孙湘挽可能会受伤,但他不能给她留下半点念想,木清枝喜欢的是夜离,眼里再也不会容下其她女子。
孙湘挽一愣,她还从不知道木公子已经有了心喜之人。心里不禁涌起阵阵酸涩,眼角竟渗出了泪花。
“是这样啊……”她微微叹息。难怪木清枝从来不接受自己,也不同自己交谈,原来是有了喜欢的女子。那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呢……
“对不起,木夫人,木公子,湘挽这就回去。”孙湘挽无视木夫人眸中的挽留之意缓缓站起身子,脚步有些不稳,神色恍惚的行了个礼伤心离去了。
“清枝,你到底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木夫人痛心疾首,好似在对着一个大逆不道的孽子交谈。
木清枝轻笑一声,眼瞳幽暗:“到底是为什么呢……母亲。那大概是清枝有了欢喜之人罢!”他又想起女子精致的面容温暖的告诉他:不必再唯唯诺诺。那个女子,才是自己要追求的妻子。
木夫人看着已经不再是从前那般的儿子,心里涌起陌生的感觉。现在的清枝,大概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儿子了。木夫人面色铁青,神情很是不满。孙湘挽是最适合做清枝妻子的人选,这婚姻大事,岂能儿女私自做主!
看来,她有必要亲自去孙府走上一遭了。
“夫人,三公子吵着想要二小姐……”许妈妈担心的看着夫人。二小姐失踪已有数月,但还是没得到一点消息,自小看着木清兰长大的许妈妈自然是担心的紧。然而木夫人的心思只在小儿子身上:“那个孽女!是生是死都再不关木府之事!”
二小姐失踪,在京城还未听闻这样的消息,只知道木府二小姐自从同靖国人比完琴技就大病了一场,一直在木府修养身体。若是同人私奔的丑事被百姓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木府呢!
“让下人做些点心。还有,把清风带过来。”提到木清风时她的脸上才温柔似水满脸慈爱。
木清枝漫不经心:“母亲,清枝告退。”随即便大步离开了。
许妈妈担心的望了木清枝一眼,却又被夫人警告的眼神生生憋了回去。唉……大公子和夫人的关系愈来愈紧张……血浓于水的母子为何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
虽说是一处破旧的宅院,但其中的风景很是不错,虽然还是初春,但这院里开满了鲜花,尤其是大片大片绽放的洁白的梨花,看起来尤为娇嫩美丽。
“好美……”夜离静静欣赏着梨花,眼里绽放出一丝光彩,刚好被皇甫玄歌捕捉到。一片梨花瓣轻悠悠的飘到女子面纱上,悄悄滑落下来落到泥土里。短暂的生命却有无尽的意义。夜离不禁感叹一声。
皇甫玄歌宠溺的一笑:“可是喜欢梨花?”
“嗯。”夜离欣赏着她从来没看过的景色,不由得微微征愣。洁白无瑕的梨花素洁淡雅,好似一个个活泼的精灵在千朵万朵花骨堆里翩翩起舞,这样靓艳含香的梨花,就是夜离所要追求的人生。
皇甫玄歌张开大手,一朵梨花瓣刚好落在手掌心,他低声呢喃:“古人赞赏梨花,素来都带了清冷之意,然而我却觉得,这梨花生生不息,最是和阿离般配。”
“我?”夜离轻声问道。
皇甫玄歌笃定的点头,唇角满是笑意:“阿离若是喜欢,我就在府邸里种满梨花。待你到了府中,也不觉得乏味,可以日日观赏到美丽的梨花,阿离,你说如何?”男子眼里满满情意,说出来的话语更是魅惑至极。
一瞬间,夜离真的想就这样欣赏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静静的坐在最舒适的地方欣赏着美景。然而……她没有资格那样做。她要报仇,就不该享受安静的生活。
“皇甫玄歌,你……”夜离叹息一声,没再说下去。
皇甫玄歌嘴角笑意加深,眸子染上一层雾色,让人捉摸不透。
“请两位大人在此屋等待,我们已经禀告了墨大人,他马上就过来。”蓝衣侍卫双手抱拳,恭敬的退下了。
夜离便同皇甫玄歌静静坐着等待墨玉使。
等待的过程中,她也不闲着,仔细观察着屋内的摆设。干干净净一丝不苟,连一粒灰尘也没有。看来墨玉使当真是个行事严谨的人。那么,她的要求……墨玉使会听吗?还有……这个男人……夜离黑着脸看着男子道:“你能不能别看我了,烦。”
皇甫玄歌双手枕着下巴,一副狡黠的模样直直盯着夜离:“谁让我的阿离这么好看呢!”
夜离狠狠挖了男子一眼,现在的自己明明就是丑陋的模样,还在那儿瞎扯。“随你。”她别过眼去,没有看见男子眼中一丝温柔的神情。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听这话,应是墨玉使回来了。刚想着,从门外便信步走来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英挺的剑眉,刀削般的面容。身着深蓝宽袖官服,腰间系着翠绿色的玉石配饰,除此之外别无装饰。一张刻板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剑眉下是一双澄澈锐利的眼睛,厚唇微微张开道:“请问二位从何而来?”
夜离刚想说话,就被皇甫玄歌抢先一步道:“你便是墨玉使?”
墨玉使看着气宇不凡的男子,屈身道:“您就是带有金令牌的阁下吧?”有这枚令牌即证明此人不是皇子便是朝中重臣,看来皇上下旨前来解决事情的人就是这个男子了。
“嗯。”皇甫玄歌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试探。“其它话不必多说,将柿原县一事详细说来罢!”
夜离在一旁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丝可靠消息。
墨玉使摇了摇头,眸中满是愤恨之意,将此事娓娓道来:“唉……大人有所不知,自从臣管理柿原县以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本以为只是几个歹徒抓走孩子,其实并非如此,一天最高丢失四五个孩童。臣已经命人保护有孩童的人家,但都未能得到半点进展。”
墨玉使叹气继续道:“其实放出那些孩子消失了踪影的消息是臣做的。”
皇甫玄歌眼眸微暗:“那些小孩到底如何了?”
墨玉使神情满是痛意,交握的双手也愈来愈紧,眉头紧皱:“他们……都死了……全部……”男子低着头自责道:“都在得到失踪消息的第二天……那些孩子们的尸体全部丢在柿原县中心祭坛里。都是下臣无用!不管派了多少侍卫监守,都没用!”
墨玉使手背上青筋暴起,责备自己的无用,还连累百姓受苦。
“祭坛?”皇甫玄歌眼眸幽暗深不见底。
墨玉使顿顿又道:“是的,是柿原县每年的传统,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去中心祭坛祭祀拜神。是供县里百姓们放松完乐的地方……然而这三月,发生了那样的事,百姓也变得骚动不安,祭祀一事就一直耽搁着了。”
夜离若有所思。祭祀吗……靖国没有这样的活动。
皇甫玄歌沉闷道:“若不是歹徒所致,那么……阿离,你觉得怎么一回事?”男子忽然朝夜离问道。
墨玉使看过去,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但是,这等大事和一个女子商量,怕是小题大做了罢!
夜离听到皇甫玄歌突然这样问,稍稍征愣一瞬,也没有忽略墨玉使眼中的一丝鄙视的神情。她眼眸微闪,轻声道:“墨大人可是查清了那些孩子们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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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渐渐已是夜晚,木府渐渐沉睡。
只有一位男子静立在窗前。月光穿过树梢轻盈的落在男子衣诀处,投射出斑斑点点的树影。木清枝默默看着弯月,眼瞳一片幽深。他早听说六皇子向皇上请命去查邻县的事件,皇甫玄歌那般嫌麻烦的人怎会如此积极?肯定……和夜离有关……
“本殿希望,你不要和阿离牵扯过多……她是本殿的女人!”皇甫玄歌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木清枝紧紧扶着窗框,眸子愈加幽深,连嘴唇也在微微颤抖。自己凭什么要随了六皇子的意?就凭他是皇子我是臣子吗?
不……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