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的我选择绑定救助系统后》祈飞

8、第八章

　　伯金小朋友没有说再见的人，苏语檀则是在等为首戴黑色面具的救助者完成签到，而温室的其他救助者和孩子们也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好在不一会儿点名结束，戴黑色面具的救助者收好名单，任孩子们自行散去。几个救助者凑在一起，准备带着选好的孩子离开温室。

　　苏语檀自然跟着凑了过去，带着伯金站在了最后面。
　　此时少女早把先前接受任务时的不快丢到脑后，看着身边的黑发男孩，周身的冰冷散去大半，只觉得满心欢喜。

　　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见救助者都走在自己前面，被选中的孩子们则低头乖乖地跟在自己的救助者身后，没人注意自己这边，苏语檀悄悄地伸手，牵起了自己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男孩。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捡到的孩子。
　　牵紧了男孩的手，苏语檀认真地想。
　　可不能不小心弄丢了。

　　宿主……
　　看着宿主满心欢喜，牵起孩子小手就像中了大奖的模样，系统心情复杂。宿主的憨憨模样和试炼前的普通人的正常状态逐渐重叠，这让系统有些恍惚。
　　面前这个牵着孩子傻笑的人真的是那个大魔王宿主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语檀当然不可能回答系统的疑问。

　　牵着伯金，苏语檀整个人身上冷峻的气息都消散了，大有春暖花开的迹象。
　　望着身边的男孩，苏语檀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觉得系统颁布的任务也是会有良心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简称，舒心。

　　这边，苏语檀心满意足地领着自家孩子跟着其他救助者一道走出温室，同一时刻，温室内被孩子们包围着的棕发男孩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黑发男孩跟着救助者走出温室。
　　幸运的家伙。
　　纳尔森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复杂。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牵着爱丽丝，带着身后的一群孩子往反方向走去。
　　走了也好。
　　纳尔森想道。
　　温室可不是孤儿院，要是长久地呆下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希望那个男孩会一直幸运下去吧……
　　……
　　走出温室，‘鸟笼’外已经是夜晚。
　　玻璃制成的镜面走廊黑漆漆的，微弱的月光照在地面，带来模糊的视野。
　　伯金被救助者大人牵着，往前又有其他孩子试路，走得最是稳当。其他孩子则没有那么好运，他们走得磕磕碰碰，甚是狼狈。

　　垃圾机构，连个路灯都没有。
　　晃晃悠悠地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几个蹒跚跟在救助者身后的小豆丁，怕摔到男孩，苏语檀抓着伯金的手又紧了紧，心中暗骂。

　　救助者大人是在怕自己逃跑么？
　　视线被头发阻挡，感觉手上被施加的力量变大，隐隐作痛，伯金心下疑惑，倒是忍着没有出声。
　　思及大概是自己刚才不够顺从的表现，让这位救助者大人不放心自己。见救助者大人只是牵着自己往前，伯金没有挣扎，尽可能地放松表现出自己的顺从。

　　离开了温室，此时的男孩听着其他孩子的痛呼声，大概明白自己回不到温室了。
　　救助者大人看起来并非那么关心孩子们。
　　伯金心里默默叹气，暗暗对自己说道。
　　只要救助者不因为他刚刚不尽人意的表现而惩罚于他，不暴露身份，那就算他幸运的了。

　　在伯金的印象里，救助者是‘鸟笼’内唯一可以长期接触他们这群孩子的工作者。
　　虽然救助者大人们并不开口和孩子们说话，但是无论是温室里的玩耍活动亦或是平时用餐，学习，听说都是由救助者大人规划安排的。
　　所以，如果说谁最应该关心孩子，莫过于救助者了。
　　但现实似乎并非如此……

　　跌跌撞撞地走在黑暗之中，伯金只觉得他们好像往下走了很久，身边有流水的声音经过，又渐渐远去。
　　伯金将这一点默默记下。

　　‘鸟笼’里的孩子们都是被机构人员或者家人亲手送进来的，除了刚进来时会被教导作息生活规则外，孩子们并未被告知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伯金来到‘鸟笼’加上今天也不过二十多天，大概从别的孩子那得到了‘被救助者挑选的孩子有机会可以回家’这样的信息。
　　但被挑选后会经历什么，要做什么，伯金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孩子们会被送到‘鸟笼’，一定是有某种原因的。
　　想起那对为了自己的孩子向他下跪祈求的人渣夫妻，伯金眼中划过一道阴霾。
　　亲生父母都不愿孩子被送到这里却无力阻挡，这样的组织到底是……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群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现在又要对他们做什么呢？

　　带着疑问，伯金和苏语檀跟着其他救助者走了许久，终于一行人走到了一小排红色的独立小洋楼前。
　　戴黑色面具的救助者将一把钥匙递给苏语檀，眼神似在苏语檀和男孩之间牵着的手上逗留了一下，方才指了指第四幢小洋楼，交代道。
　　“把孩子安置好后开个会，会有人在外面等你。”
　　“记得安置好你的所有东西。”
　　“我只给你五分钟。”
　　救助者的声音是电子合成的，透过面具发出刺啦的刺耳声，苏语檀接过钥匙，微微点头，带着男孩转身走到了对方指定的小洋楼前。

　　这是一排独立的小别墅，红色的墙体，绿色的三角屋顶上有些青苔和绿色的藤蔓挂在屋檐之上，整个房屋看起来有种复古的年代感。
　　每一幢楼房的样子是一样的，苏语檀也就没有多看，将金色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嘎吱一声，门开了。

　　【——滴，检测到新的用户入住。】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滴滴的提示音响起，苏语檀下意识身体一侧，手臂一紧，一手将身旁的孩子护在身后，一只手伸到身前准备随时进攻。
　　等听清电子提示音的内容，苏语檀这才反应过来，和她打招呼的，正是眼前的房屋。

　　苏语檀：……
　　没想到这楼房看起来那么复古，实际上却如此智能。
　　普拉蒂尼星球上的人们虽然已经拥有了异化的能力，但是之前赖以生存的人工智能等科技的发展倒是依旧被沿用了下来，这些年没有什么长进，但是大都研发用在了居家生活这方面，还挺有特色的。
　　显然，‘鸟笼’的房屋配有房屋管家的智能系统，刚才自己用钥匙打开房屋的行为应该是激活了系统。
　　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苏语檀放松了下来走进房屋，转头见男孩还在门口，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进来。

　　愣着干啥？以后这里暂时就是你的家啦，还不快点进来～

　　救助者大人很开心。
　　伯金抬了点头，透过长发的间隙见对方在对自己招手，便顺从地抬腿走进小洋楼。

　　男孩的一只脚刚踏进来，苏语檀面前就多了个小弹窗。
　　【滴，监测到外来者，是否为其建立新的身份信息？】
　　【定期来客／家庭成员/临时访客/黑名单/】
　　【返回上一页／关闭页面】

　　当然要建立。
　　苏语檀当即点击了‘家庭成员’，顺便给男孩的权限开到除了不能擅自外出外的最大权限，又给男孩邦定了一个房间，才算是设定完成。
　　做完这些，苏语檀准备离开了。
　　刚刚的救助者和她说过，只给她五分钟，现在磨蹭这一下只剩一半不到的时间。为了接下来的任务顺利完成，她说不定还需要和其他救助者打交道，迟到可不太好。

　　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苏语檀开门出……没出去。
　　转头，苏语檀看着身后拉着自己一衣服一角的男孩，没有说话。
　　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语檀很想问男孩，但想起刚才温室里那群孩子好像说对方不会说话，苏语檀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口说话可能比较好。

　　伯金：……
　　啊，糟。
　　注意到苏语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视线，伯金慌忙地松开了抓住对方衣服的手。
　　太久不说话，刚刚他想和救助者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一着急，就……
　　伯金有些尴尬，手指不安地揪着身边的头发。

　　他其实想问救助者，带他来这里需要他做什么？被带来这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会不会把他送走……
　　他的问题太多了。
　　但这样的问题在看着对方缓缓转过来的时候，伯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面前的男孩似乎很羞涩，小手不安地抓着身边的头发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又没法开口。
　　看来需要一些友善的互动和交流来熟悉一下啊。
　　苏语檀被男孩的样子逗笑了，认真地想了想，摸到身侧的口袋，心里拿定了主意。
　　说起友善的互动，那果然是分享彼此的宝物或者重要的东西吧，这样的话……

　　少女蹲下身，拉起了男孩的一只手，将口袋里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男孩的手心里，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她来到这个世界，只带了这个，希望小朋友不会嫌弃叭。

　　另一边，站在救助者大人面前，伯金正纠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就见面前的人蹲了下来，自己的右手被人轻轻抬起。
　　随后，几颗温热的东西落入掌心，有一点扎手，还有一点闪闪发光？
　　这是…糖果？
　　男孩看着手中用彩色玻璃包装纸裹起来的一颗颗糖果，面露意外之色。

　　噗，真可爱。
　　看着男孩那张一直毫无表情都小脸出现了别的情绪，苏语檀心情甚好，忍不住又摸了摸男孩的头，才压下心头的依依不舍，起身离开。

　　真是粘人的小家伙，不过她时间所剩不多，必须得走了。
　　走出房屋，将门关好，苏语檀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小洋楼花园前的人。

　　“哦？这就安置好了吗，还有二十多秒。”
　　戴着黄色面具的救助者语气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变回不温不火的态度。
　　“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我们走吧新人。一会儿在会议上我们可得好好谈谈。”
　　“嗯。”
　　苏语檀轻轻点头，随手将房屋保护系统拉到最大，跟着黄色面具救助者走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安置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除了一身衣服之外，她也就只有刚刚给男孩的那一把糖果。
　　苏语檀默默回头往房屋看了一眼，眼中情绪纷杂。
　　现在的话……
　　或许还可以再加个小朋友？
　　……
　　房屋内，黑发男孩静静地站在门前，手上的糖果在房屋的灯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
　　男孩没有站多久，几分钟后，房屋管家出现。

　　提示屏幕出现在男孩面前。
　　【现在夜已经深了，小主人您是否需要梳洗？】
　　【梳洗／返回】
　　房屋管家的声音是女声，虽然是电子音，因为语音播放得缓慢，听起来有种温柔的感觉。

　　被房屋管家的声音唤醒，男孩回过神来。
　　他没有管屏幕，只是轻轻问道。
　　“我的房间在哪？”
　　【二楼主卧旁，蓝色卧室门是您的房间。】
　　“谢谢。”

　　礼貌道谢后，男孩捧着糖果走到二楼。
　　打开蓝色的卧室门，找了个床头的位置，将包装得闪闪发光的糖果放到了抽屉里。折射着光的糖果像一颗颗琐碎的星尘，滚落入木质的抽屉内。
　　男孩没有多看一眼，啪地把抽屉关上了，也关上了屋内唯一可以反射光亮的东西。

　　他不需要糖果。
　　……
　　当天晚上，男孩做了个梦。
　　梦里，小小的他坐在餐桌前，胆怯地看着那坐在桌上脸上带着伤，慢慢吃着早餐的男人。
　　犹豫了许久，男孩还是小声地向单手吃着早餐，另一只手不离酒瓶的男人问道：“爸爸，您、您能不能告诉我，妈妈她到底去哪里了呢？”
　　男孩刚问完，立刻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准备接受父亲狂风骤雨般的怒意。
　　平日里的父亲就是没有打开的汽水，一但他提起母亲，这罐看起来只是吱吱冒泡的汽水就会瞬间爆发，变成炸药，将家里的一切都炸得一丝不剩。
　　男孩畏惧父亲，但他却执意想要知道母亲的下落，所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又一次。
　　但这一次，男人意外地没有生气。
　　“她啊……”
　　男人沉默良久，嗫嚅地说道。
　　“给你买糖果去了。”

　　“所以，妈妈她没有死！”
　　预料中的狂风骤雨没有到来，得到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答案，男孩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又惊又喜。
　　“她去哪买的糖果？为什么要那么久？”
　　“爸爸你知道妈妈在哪里吗？”
　　“她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我们？”
　　“别得意忘形啊臭小子。”
　　男人狠狠敲了下围在自己身边吵吵的男孩，语气凶狠。
　　“老子怎么知道，这世上会有人为了糖就不回家了。”
　　“有本事你去问问为什么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