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想的理想国》文武之道

18、春节

　　2004年的春节，除夕是合家团圆的日子。。。
　　此时此刻。。。
　　大宝家：贵州山区一个农家院里，聚集着祖孙三代，老老少少二十几口人，围着满座子的热气腾腾的菜肴，欢欢喜喜地聚着聊天。。。
　　二宝家：湖北武汉一个居民楼的单元房，二宝爷爷家里，十几口人正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津津有味地看着春节晚会。。。（别胡说了，明明是味同嚼蜡地看着春节晚会。。。）
　　三宝家：上海浦东的一家高档酒店的包间里，三宝全家围坐在一个硕大的圆桌周围，享受着一场高档的盛宴，更享受着一家人难得的团聚。。。
　　季清家：彩云之南，大理喜洲的白族民居内，季清母亲家所有的亲戚，远远近近，齐聚在了这祖辈留下的古老房子里，一起祈福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
　　唐可家：准确说是唐可母亲家。。。美国加州圣何塞城（硅谷）的一坐独栋别墅里，唐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母亲和继父都去上班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几个同学去了拉斯维加斯。临走时，问她一年只见一次面的哥哥:”Wanna go with us?”
　　唐可：“No.”
　　妹妹：“Sure?”
　　唐可：“Yes!”
　　妹妹：“Won’t you feel lonely?”
　　唐可：“Not really.”
　　上帝曰： You won’t feel lonely unless you get lost in memories… (这次为啥是上帝曰的呢？佛呢？佛这次做的是翻译工作：不回忆，不孤单。。。)
　　春节是唐可每年最厌烦的日子。。。因为他要例行公事般地来看望在加州的母亲。。。很多年前，他完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让他在这个在美国完全感受不到节日气氛的时刻来看母亲。。。父亲告诉他：虽然美国人不过春节，但是我们是中国人，所以你要在这天和母亲团聚。。。又过了几年，当他17岁那年，一个人在圣诞前夜偷偷跑到美国去找母亲，隔着窗子，他看到了母亲，继父，还有Jennifer (妹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的圣诞树下拆礼物。。。那一刻，他忽然赶到有什么力量阻止自己去敲开那扇门，他终于明白爸爸安排他在一个不是节日的节日去母亲那里问候一下的用意。因为，那里除了“母亲”定义的血亲关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了。。。唐可，是唐礼杰的绝对翻版：他可以为了某个看上去“很逻辑”的理由，摒弃一切没有逻辑可循的感情因素，做任何看上去很“有道理”的事情。。。所以，在那个圣诞节后，他依旧遵循父亲的命令，每年春节去看望母亲。。。而父亲从来没有陪他一起去过。。。。。。
　　还记得12岁那年，也是一个被称作春节的日子里，放学回家的唐可，一进门就听见了父母的争吵：
　　母：你真的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回中国去？
　　父：嗯。
　　母：这里有事业，有家，有孩子。。。回去了，你有什么？（当时唐可一家住在纽约。父亲在华尔街的一家金融公司做高级顾问。。。）
　　父：有机会。。。国内的金融和地产市场刚刚打开，现在回去是最好的机会。。。
　　母：我看是有人等你吧！！！。。。这么多年了，你不要以为你把我骗的好好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居然还是没有忘记她！！！。。。那个春萍好在哪里？！。。你说呀！（啊，唐可妈妈，春萍？您，误会了～～～）
　　父：你这样无理取闹。。。很没有意思。。。
　　（琼瑶体，上！
　　男：对，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女：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男：我哪里无情！？哪里残酷！？哪里无理取闹！？ 　　 　　
　　女：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残酷！？哪里不无理取闹！？ 　　 　　
　　男：我就算在怎么无情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更残酷更无理取闹！ 　　 　　
　　女：我会比你无情！？比你残酷！？比你无理取闹！？你才是我见过最无情最残酷最无理取闹的人！ 　　 　　
　　男：哼，我绝对没你无情没你残酷没你无理取闹！ 　　 　　
　　女：好，既然你说我无情我残酷我无理取闹，我就无情给你看，残酷给你看，无理取闹给你看！ 　　 　　
　　男：看吧，还说你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现在完全展现你无情残酷无理取闹的一面了吧！
　　总导演一喊：cut!）
　　母：好，你回去，去找你的老情人！。。。你告诉我。。。小可怎么办？！（小可？这名字好。。。给季清的小猫拿去配对？？？）
　　父：可以一起回去。。。大学本科以前的教育，中国绝对不比美国差。。。（Give me five! Man~）
　　母：好。。。你回去！带着你儿子！。。。我们。。。离婚！！
　　就这样唐季礼带着刚刚小学毕业的唐可回到了上海，开始了我们基本上不会特别介绍的商场传奇。。。（什么？你问我为啥不介绍？。。。废话，我要知道，商场传奇还轮得到他！！！）
　　从纽约到上海的飞机上，小唐可对爸爸说：“Daddy,I know Mom and you are getting divorced. That’s fine to me. But where are we going right now? ”
　　唐礼杰：“上海，那里是爸爸的家，今后也是你的家。。。”
　　回到上海爸爸把他安置在一所外语特长中学后，就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业。。。上学一个月后，唐可收到了远在日本开会的爸爸找人专门送到他家的13岁生日礼物。。。是一只纯种的拉普拉斯小猎犬。。。刚刚出生两个月的小狗，静静地躺在一个比自己身子大了数倍的狗窝了，对小唐可的逗弄不理不睬。。。小唐可拿着小狗脖子上的牌子，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小清。。。心里正在想着：You are really a cool guy!..忽然爸爸打来了电话：“小可，生日快乐，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吗？”
　　小唐可：“Not really. (‘没关系’是季大帅哥的口头禅，‘Not really.’是咱们唐大帅哥的。)。 It seems that he doesn’t want to play with me. And why it’s called xiao qing? (Hopefully, I say it right!). Why it’s not called Tony. I wanna call it Tony!”
　　爸爸：“不行，它就叫小清。。。你上学上的怎么样？”
　　小唐可：“Well… Daddy, to be honest, that sucks. I don’t like anything here in school. People here don’t talk to me much. Like they do not really understand what I am saying. And I can hardly follow them up too. I don’t have any friends here. I miss my classmates in New York… I hope this won’t bother you much but I want to go back!”
　　爸爸：“不行，你就要在这里。。。学会适应环境，学会being nice to others!”（靠，您老学会善待他人了吗？）
　　小唐可：“Never mind!!!”一把摔了电话。。。。。。
　　在老爸学会适应环境的教育下，唐可长大了。。。长成了女生看着都心动，男生看着都羡慕的翩翩少年。。。在老爸学会善待他人的叮嘱下，唐可成熟了。。。女生面前他成为了彬彬有礼的绅士，男生面前他成为了潇洒和蔼的学长。。。在老爸的一再坚持下。。。好吧，那个拉普拉斯猎犬就叫小清吧。。。
　　I don’t have any friends here.——这句13岁生日时孩子气的抱怨想个咒怨影响了唐可一直以来的生活。。。拥有大批追求者和追随者的唐可，并不幸福。。。孤独的感觉不仅在夜深人静侵袭着他，更在人多的时候折磨着他。。。他没有朋友，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做他的朋友。。。这种想法持续了很久。。。直到他18岁那年，接到了t大录取通知书，来到了父亲曾经求学过的地方。。。
　　那天是全校的开学典礼。。。唐可毫无意外地成为了2001级新生代表，站在观礼台上代表操场站着的t大今年新招收的3000多名来自祖国各地的大一新生发言。。。精彩不落俗套的演讲完毕后，引来了老师和同学热烈的掌声。。。在他拿开话筒走下演讲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仿佛谪仙般的人儿——建筑系的新生被安排在主席台附近就位（看到了吧，又鹤立鸡群了一把，特殊待遇呀～）。。。刹那间无意的四目相对。。。唐可看到那深邃幽黑的双眸。。。一瞬间，像嗜血者在夜空里辨认出同类一样。。。唐可觉察出了那双眼瞳中深深的寂寞。。。
　　典礼结束后，唐可拦下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季清。。。
　　唐可：“同学，你好，我叫唐可，唐朝的唐，可乐的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外国来的，语文果然差，就tm知道可乐！）
　　季清：“季清。”
　　唐可：“哪两个字呀？”（告诉你你会写吗？。。。额。。。应该会吧。。。上了6年中学了。。。唐大帅哥在神仙哥哥面前也不太会搭讪了哟～）
　　季清：“季节，清明。”
　　唐可：“好名字。。。清。。和我家拉普拉斯一个名字～”（靠，唐大帅哥您被小鱼附身了吧？？！！）
　　季清：“你用了我家猫的名字～”（神仙哥哥的心理活动应该是这样的：小样的，你tm骂谁呢？！）
　　唐可：“那咱们俩可真有缘分～”
　　季清绕过他，走了。。。。。。
　　之后数次的短兵相接，让唐可逐渐明白：原来寂寞的人只能永远寂寞。。。他和季清似乎永远也没有交集。。。
　　佛曰：就算是两条平行线也会相交于无穷远。。。。。。
　　2002年的一月末，t大的期末考试周刚刚结束。。。放寒假了。。。来自祖国各地的学子们此时都在整理行装，准备回家过年。。。季清定了三天后的车票，先到昆明，然后再转一夜火车就可以回大理了。。。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个地方。。。一个因为学期中课程繁忙他一直没来得及去的地方。。。一个他从来到北京后就心心念念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法源寺。。。
　　五个月前，昆明火车站，在去北京的t62开动之前，文英递给季清一个盒子：“小清，这是你爸爸的遗物。。。我以前常常看他盯着这个盒子。。。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没有打开他。。。也许你有这个权利。。。”（佛曰：男人的秘密女人最好别碰，这是保持婚姻稳定的不二法门。。。比如，唐可的妈妈就不知道。。。）
　　T62缓缓离开了站台，季清踏上了去北京的路。。。漫长的旅途，摇摇晃晃的火车使季清又忆起了五岁时和爸爸第一次去北京时的情景。想起了爸爸，他打开了那个临行前妈妈递给他的盒子。。。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烧得只剩一半的照片，和一张法源寺的门票。。。。。。信没有开封没有署名，照片的右上角都被烧毁了，依稀可辨是四个人，只有左边两个人像还是完整的，一个是年轻时的爸爸，另一个是个也很年轻斯文的男孩子（那是鱼爸爸呀鱼爸爸。。。），至于法源寺，季清来了北京才了解到，那是在北京宣武区教子胡同的一个寺院。是北京城内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古刹。
　　寒假的第一天，季清来到了这里。。。而同一天，唐可也到了这里。。。唐可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昨天晚上接了父亲从上海打来的电话。。。
　　唐礼杰：“小可，你考试都完了？”
　　唐可：“嗯，我定了五天后的机票，从北京直飞旧金山。。。等春节从妈那回来之后，我再回上海。。。”
　　唐礼杰：“嗯。好。。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个。。。是想让你替我去一个地方，捐些钱。。。”
　　唐可：“好，不过慈善向来是张琳帮你弄的。。。”
　　唐礼杰：“不是慈善，是香火。。。帮我去一趟宣武门的法源寺，就捐十万吧。。。”
　　所以，唐可也到了这里。。。带着十万的香火钱进了佛堂。。。说明来意后给了寺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小和尚答谢后，进了后堂，再出来时后边跟着个中年的僧人。。。
　　“多谢施主供奉。。。”僧人走到唐可面前双手合十，低头拜谢，再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给了重重供养的年轻人时，季清也恰好进了佛堂。。。
　　唐可看着听到有人进来起初并不在意，只是转身时发现季清到很是吃了一惊：“原来是你。。。”见季清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唐可有些尴尬，只好自顾自地找些话说，“我是来供奉行善的。。。你呢？”
　　季清缓缓开口，语气不屑：“行善不是自己说的。”
　　唐可也不生气，只是摆开道理：“行仁义，做慈善。。。难道不是善举？”
　　季清语气更淡：“善发自一个人的心迹，存心善，才算善，存心恶，便算恶。”
　　唐可颇有不愤：“你是说我心有不善，只是做些沽名钓誉的事情了？”
　　季清也不直接回答：“心存善念即是善，无关乎行为举止。”
　　唐可一时间没了应对。。。只听得旁边中年僧人念道：“阿弥陀佛 。。。”唐可只道他是听了季清一番善念论，起了佛念，谁只僧人此时心中计较竟是：“前世因，种今世果，善哉，善哉。。。”
　　前世今生，一次轮回，究竟要多久？。。。二十年。。。因为“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汗！。。。好吧，真正的原因是：二十多年前，也是在同一间佛堂里，两个长得和今天的两人样貌如出一辙的青年，曾经同样地讨论过心念转动的问题。。。只不过那次不是善恶，是情孽～
　　那时候和尚还很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躲在帷帐后面。。。静静听着两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英俊少年的对话。。。。（我们管这个叫偷听～）
　　唐：“小远，你刚才去求签了？求些什么？”
　　季：“嗯。。。没什么。。。”
　　唐：“居然不肯说。。。看你那样子。。。不是姻缘吧？”
　　季：“不，不是。。。是学业。。。”
　　唐：“是学校要让你的作品参赛的事情吗？放心吧，你一定没有问题的。。。”
　　季：“谢谢。。。”
　　唐：“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季：“不是，不是的！”
　　唐：“不是什么？不是兄弟？那是什么？”
　　季：“阿杰，你别拿我开心了，求求你了。是，是兄弟呀。”
　　唐：“噢，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哟。。。”
　　季：“我，我。。。你别说了。。。罪孽会亵渎佛堂的。”
　　唐：“小远。你胡说什么。。。感情有什么罪。。况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季：“阿杰。。。罪在心里。。并不以行为判定。。心念转动就是错了。。。”
　　唐：“你。。。好好好。。不能做。。难道连想想都不能！！！”说话间，礼杰气呼呼地跑出了佛堂。。。
　　遥远看着跑出去的礼杰，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站立不稳。。。一下跌坐在佛堂靠墙的木椅上。。。“阿弥陀佛。。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呃？师傅什么时候出来的？小和尚迷惑地看着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遥远念诵偈语的师傅。。。
　　％％％老和尚也有偷窥癖的分界线％％％％％％％
　　而今天看着一直被季清顶得接不上话，和尚念出了当年师傅所诵的偈语：“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
　　这个当年的小和尚，如今已过了知天命之年。。。本以为能听得这两段对话已是天机。。。可是也就在一年之后。。。他听到了最具智慧的问题。。。
　　上了高三的小鱼，被迷信的萌萌带着去庙里拜佛。。。地点就是离自己家很近的法源寺。。。
　　萌萌：“小鱼，你看，你看，那个和尚看上去很得道的样子。。我刚才让你求的签呢？快去问问。。。”
　　小鱼：“啊？可是我有急事。。。”
　　萌萌：“靠，小兔崽子，我带你干什么来了？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小鱼：“噢。。。”
　　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和尚面前：“师傅您好。。。请问您一下。。。”
　　“小施主请讲～”
　　“厕所在哪呀？”
　　。。。。。。
　　“日日是好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小鱼家：除夕夜。。。萌萌拉着小鱼跑到阳台上。。。
　　小鱼：姐。干啥？
　　萌萌：你期末考试怎么样？
　　小鱼：下学期才知道成绩呢～
　　萌萌：那还不去拜拜。。。
　　小鱼：还去法源寺呀？
　　萌萌：不，这回去感通寺。
　　小鱼：在哪？
　　萌萌：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