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想的理想国》文武之道

16、放假了

　　今天是周一，小媛像往常一样，来学院查信，顺便帮清哥哥拿信（因为减免出入公共场合的机会是神仙哥哥的座右铭嘛～）。。。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走上了二楼，走到了学院信箱旁边，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侮辱清哥哥和她的流氓。。。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正鬼头鬼脑地在盯着他们建筑的邮箱。。。口中还叨念着什么：“鸡，鸡？鸡鸡？”。。。果然，果然是个流氓！！！我要报仇！！！！！！！！！！
　　一口气提上来，冲着正在努力寻找中的小鱼就喊：“你这个流氓加盲流。。。跑到我们建筑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来干坏事的！！！”
　　额？这个声音。。。小鱼回过头来定睛一看。。。我靠。。。这不是小辣椒吗？！刚想回嘴，突然想到。。。慢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爱屋及乌。。。对，自己不能再和神仙哥哥家的老鸹一般见识了～
　　于是小鱼对着斗志昂扬的小媛只说了句：“你，你好。。。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佛曰：以柔克刚，吵架智胜的不二法门。。。
　　“屁！！！”小媛本想接着战斗，忽然听到了小麻杆的道歉。。。咦？。。。你，你说什么？。。。“啊？”
　　“这个，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季清学长。。。”小鱼说完话，把手里的满满一口袋的东西塞到小媛手里就跑出了建筑的楼。。。奔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见大宝和二宝正在收拾行礼。。。马三宝同学不在。。。他已经打车去机场了。。。回家努力做妈妈的乖宝宝去了。。。
　　二宝一看见他就说：“小鱼啊。。回来啦。。。我让你带的方便面呢？”
　　方便面？糟了。。。不好。。。刚才一紧张把一个口袋一下子全给了小辣椒。。。怎么办呀？。。。二宝的方便面还在其次。。。大不了火车上买点别的吃的。。。可是，袋子里面还有大宝拖他买的同仁堂的药，带回家给他爷爷呢。。。这下子可完了。。。
　　二宝看他没动静接着说：“忘了就算了。。。大宝一会儿的火车，咱们先去送他吧。。。回来路上再买也成。。。”
　　“大宝你几点走？”小鱼赶忙问到。
　　“八点的火车。。。再有一个小时去车站吧。。。唉。。小鱼。。。你。。。”看着小鱼一回身冲出宿舍，大宝奇怪地喊了一声。。。
　　一个小时，快，快回去看看小辣椒还在不在。。。重回建筑学院。就看见建筑学院门口堆着一大群的花痴。。。都在围观。。。围观啥？。。。神仙呗。
　　小媛拿了信，莫名其妙地抱着一袋子东西就下了楼。出门就看见了来院里和教授谈参加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季清。。。
　　小媛：“清哥哥。。你的信，还有这是。”小媛抱着手里的袋子，“上次那个满口胡说八道的小麻杆说还给你的东西。”
　　季清接了信和袋子：“谢谢。我去开会了。”
　　“快看是季清耶。。”
　　“听说院里这次选送他去参加建筑设计大赛呢。”
　　“嗯。。我们建筑的第一大才子呀。。”
　　哼。。你们这群花痴。。。小媛一边暗骂，一边挤出花痴群。。。迎面看到了跑来的小鱼。。。这小子又来干吗？
　　小鱼看到小辣椒，简直不是用心花怒放就能形容的。。。“美女，美女，”求人办事的时候，总是要阿谀奉承一下，“见到你太好了。。。我刚才给你的袋子呢？”
　　啊？你还给别人的东西还想要？。。。“我帮你还了呀。。。干嘛？”
　　“啊。。。这么快。。。”
　　“对呀，刚才见到就还了。。。”
　　“那现在袋子呢？。。。啊，不。。人呢？”
　　“你干嘛？“小媛对一切想接近她清哥哥的人都保持警觉。。。
　　“不是呀。。。我刚才忘了。。袋子里还有别人拖我带的东西呢，人家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去火车站了。。。是拿回去给他爷爷治病的药呀。。。“
　　“这你都能给人家忘了。“小媛也没办法呀，回头指着学院的门，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清哥哥就给他了，他说他进去开会，你去找找看吧。。。“
　　说是去开会。。。其实就是去领了建筑大赛报名的申请表，顺便听了一下副院长例行公事的关怀：“季清呀。。。你可是咱们学院里的尖子生呀。。。这回参加比赛。。。老师们都一致推荐你呀。。。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给学院和学校带来荣誉呀。。。“。。。。。。
　　左手拿着表，右手拎着那一袋子小媛刚刚给自己的东西。。。季清暗自纳闷：这袋子里是什么呀？难不成都是咖啡？。。往里面一看，才发现，果然内容很。。。丰富。。除了一大盒子雀巢咖啡以外，还有三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和几袋子同仁堂专用纸袋包着的中药。。。
　　怪不得自己刚才一拿过来就有股子淡淡的中药味道，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草药独有的淡淡香气把季清带入了回忆。。。
　　记忆中，因为爸爸有慢性的肾炎，身体一直不大好。。。除了吃些西药外。。。妈妈为了帮他调养身体，一直给他熬些强身健体的中药。。。而小清从懂事起，就开始帮着妈妈给爸爸熬药：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院子里的沙锅边，拿着蒲扇时不时扇着锅子下面的火苗。。。于是童年的记忆里就满是草药的香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爸爸熬药，当妈妈告诉他中药已经熬好的时候，小清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冲到二楼的爸爸的画室里，冲着正在课余辅导学生作画的爸爸喊着：“爸爸，药熬好了，这次可是我给你熬的呀。。。快去喝吧。。。“。。。听到这个可爱的声音，遥远笑盈盈地抬起头，拉着儿子的手走下楼梯，端起宝贝小清亲手给自己熬的药，慢慢喝着，柔柔地夸奖着：”清儿最懂事了。。。是天底下最乖最乖的孩子。。。“
　　听着爸爸的夸赞，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小清觉着这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刻了。。。从那以后小清一直给爸爸熬药。。。妈妈说喝了小清熬的药爸爸的病就会好。。。
　　可是再后来，爸爸的病加重了，住进了下关城的医院。。。爸爸说小清要上学，不要天天去看他，可是妈妈为什么天天都去呢？。。。但是小清还是会天天给爸爸熬药。。。然后装在保温瓶里，让妈妈带去。。。
　　今天是小清十岁的生日。。。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三年前的今天爸爸送给自己的小猫——小可在院子里孤零零的趴着。。。小清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走到院子里抱起小可。。。忽然，门开了。。。大舅舅冲进来，二话没说拉起小清就冲出了院门，坐到了停在家门口的车子上。。。冲着司机焦急地说：“老常，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车开得快极了，一路上车里都异常安静，只有小清怀里的小可偷偷的喵了一声。。。直到下车，大舅才看着自己一脸茫然的外甥，尽量挤出了几个字：“小清。。。我们进去看你爸爸。。他不行了。。。“
　　季清失去了对其他一切的反应能力，几乎是凭着本能，抱着小可冲进了爸爸的病房。。。此时，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清晰的唯有爸爸那张憔悴而苍白的脸。。。
　　遥远一直在喃喃地叮嘱妻子，不要伤心，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忽然瞥见了刚刚冲进来的小清——自己今生最大的牵挂呀。。。如果还有留恋。。。“清儿，不要哭，要照顾好妈妈和小可。。“遥远已经没有力气了，看着哭的像泪人的妻子和儿子，他最终想起了那年和他去法源寺的时候那个老和尚说的：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
　　（这句话是佛家偈语，说的是：人的生命在呼吸之间,一口气提不上来,生命即将结束,而后将随业流转六道,但凭生前善恶业感。。。。。。六道轮回。。。遥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一定要忘记今生种种苦难折磨。。。来世，请一定要幸福呀 ！！！）
　　看着停止呼吸的遥远，文英一下子哭昏了过去～董家大哥和一众亲友一边哭，一边急急地把她送进了急救室。。。
　　看着妈妈被送进急救室。。。看着医生把白色的单子盖在了爸爸身上。。。小小的季清抱着被众人的哭声喊声吓得蜷缩成一团的小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天塌地陷。。。
　　生命中总有不能承受的重量。。。更何况在一个不应承受的年龄。。。文英尽量不在小清面前哭泣，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爸爸。。。她的努力起到了作用，小小的季清真的没有被父亲去世的痛苦击垮。。。父亲去世后。。他如常去上学，如常坐在爸爸的画室里画素描，如常帮妈妈做力所能及的家务。。。如常的让文英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不太正常。。。。。就这样过了一年。。。1995年的8月22日——是小清11岁的生日，也是遥远去世一周年的祭日。。。
　　文英这天很早就去了遥远墓前，并没有带着小清。。。细雨蒙蒙中，静静地站在一座大理石墓碑前。。看着镶嵌在墓碑上的丈夫的相片。。。相片中的男子清雅俊逸，嘴角带着一抹温和沉静的微笑。。。就是这一抹微笑，在19年前深深烙印在了16岁的文英心上。。。
　　那天和今天一样。。。天空中飘着小雨。。。哥哥和嫂子都去镇上上班了，留下16岁的文英在自家院子的小棚下剥着豆荚，准备着一家人的晚饭。。。忽然雨下大了。。“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文英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子。。。都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棉布衣服。。。齐齐站在那里。。。左边的一个先开了口：“小妹妹，你好。我们是从版纳过来玩的。。。到了这儿赶上了下雨，看见有个宅子。。。就跑过来问问能不能借地方躲下雨。。。”
　　没来得及多想，文英带着两个人就进了客厅。。。淳朴的白族一向善良而热情，何况又是进来躲雨的旅客。。。“你们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弄点热茶，被雨淋了，小心着凉。。。”说完就沿着走廊的檐走到了不远的厨房去烧开水。。。
　　看着火上的水壶，文英偷偷回想着刚才两人的样子。。。刚才那两个大哥哥长得真是好。。。一个文静秀气，另一个英俊挺拔。。。站在一起，就像版纳挺拔的翠竹。。。不过，不过，还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哥哥更好些，笑得温柔如上关城的木莲花，眼里的柔和明净如洱海上升起的月亮。。。那个高个子一点的哥哥好像有点严肃的样子，都不怎么笑，眼睛里透出的光冰凉的像苍山顶上的雪。。
　　小文英呀。。。你刚才盯着苍山雪哥哥心里的月亮笑得那么灿烂。。。他能对你特别和蔼吗？？？。。。况且他本来就不怎么和蔼。。。除了现在，因为他正对着那双能融化万年寒冰的眼睛：“小远，冷不冷，你看头发都湿了。。。”，唐礼杰的手抚上了季遥远柔柔的发。。。
　　遥远敏感地往后一躲，轻轻答着：“没事，你呢？”
　　“我身体这么好，插队这么多年，哪里感冒过一次。。。倒是你三天两头的发烧。。。说了多少次让你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看，你就是不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呢。。。”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等你走了，我让李小丁陪我去看就是了。。。”
　　“你看，我还是不如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吧。。。我这个上海人怎么都是赶不上你们北京发小儿亲。。。呵呵”礼杰半吃醋，半玩笑地逗弄着。。。
　　“阿杰。。。你别这么说。。。你，你是我在兵团最好的朋友。。。”
　　“是吗？？？。。。那你今年怎么不和我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去t大。。。还要在这里守着你的李家兄弟。。。”又一次问起了这个遥远永远逃避的问题。。。
　　“我没你聪明。。。我肯定考不上的。。。你先去吧。。。等过几天回城条件放宽了。。。我回了北京，就能看见你了。。。”遥远小声描述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未来。。。
　　“鬼知道明年又是什么样子。。。唉。。。反正考都考过了。。。录取通知书也发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阿杰。。。你别，别生气。。。我有机会就回去，回了北京，我就去你学校找你。。。”遥远忍着心痛，又一遍重复着这个听上去很心虚的承诺。。。
　　“唉，小远。。。记住：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永远。。。过几天我去昆明坐火车，就让子其和春萍去送我吧。。。你这次跟着我跑出来，把假期都用光了。。。别去招惹金队长那个杠头。。。就让他们两个去送我吧。。。”
　　“没关系的。。。”遥远一下慌了神，“跟金队长说说看，能不能把明年的假期给挪过来。。。现在没有原来管的那么严了。。。”
　　“别，别去。。。你没看他憋着把他们家金兰嫁给你呢吗？。。。结果他一个假期就换了一个上门女婿。。。太便宜了吧？“礼杰笑呵呵地开着遥远的玩笑。
　　“才不会呢。。。金兰喜欢的是你唐大才子。。。瞎子都看得出来，如今你就这么走了。。。她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遥远顽皮地反击。。。
　　“那么你呢？。。季遥远。。“，礼杰直直地盯着遥远的眼睛。。。别躲避，遥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我会回北京看你的呀。。。“遥远嘴里说着，心里却重复着自己真正的答案：阿杰。。。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北京，回家乡。。。但我永远的不会去找你。。。
　　看着遥远如水的双眸，唐礼杰狠了一下心。。。抛出了自己最后不是办法的办法：“所以，你不许去送我。。。等你回了北京。。。我去车站接你！！！“
　　“我去看看，水是不是烧好了。。。“温柔的遥远永远都不会违背礼杰的意图，既然你说不送，就不送吧。。。只是想着这次旅行将会成为两人的永别，他不觉红了眼眶。。。
　　屋子里两个大哥哥的对话不十分清晰地飘进了在厨房烧水的文英的耳中。。。女孩此时怎能知道‘遥远‘，’北京‘，’t大‘。。。几个断续的名词从此成就了她一生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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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文英看了一下时间，已临近中午。。。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遥远的墓前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该回去了。。。小清还等在家里。。。今天毕竟还是孩子11岁的生日呀。。。
　　回到家，看着正在做着暑假作业的小清，文英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小清，今天是你生日，告诉妈妈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是呀，自己这一年欠孩子太多了，连件像样的玩具都没给孩子买过。。。正在做作业的季清抬起了头，说出了一个自己想要了很久的东西：”妈妈，我想要一套白色的衣服。。。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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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自己最喜欢白色的衣服。。。很多人问过自己为什么常常穿白色，包括唐可，季清的回答总是一个：因为我是白族，白族崇尚白色。。。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刻的，不能和任何人说的原因：爸爸走时那最后盖在他脸上的单子是白色的。。。无论小清后来如何哀求。。。他们都不再让这么小的孩子再去看逝者的遗容。。。爸爸，我看不见你的脸了。。我再也看不见了。。。爸爸，爸爸，我好怕呀。。。我怎么记不得你的样子了呢？！。。。只有那块盖在你脸上的白布，只剩下那块白色的布。。。那片白色下覆盖这个世界上曾经最温柔最温柔的笑颜。。。爸爸，爸爸。。。白色是我对你最后的记忆。。。也是我一生永远的祭奠。。。
　　“啊。。。季学长～“小鱼一上二楼就看见了正在发呆的季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 ”我可找到你了！！！“
　　小鱼欣喜若狂的尖叫打断了季清的回忆。。。
　　搭讪达人，搭讪达人，go!go!go!
　　“那个，我，我。。。“指着季清手里的袋子，”你把那里面的中药还我吧。。。其他东西你都可以留着。。。“。。。（作者翻译时间：中药一定要拿给大宝。。。其他的，咖啡就是你的，二宝的方便面也可以给你。。。这听上去很像面对劫匪，高声疾呼：英雄饶命呀。。。除了通关文叠。。。里面的金银珠宝你尽数拿去吧～）
　　“没关系，都可以拿回去。。。“（看出来了吗。。。没关系是神仙哥哥的口头禅。）季清一个袋子都递了过去。。。
　　“不不，不不不“小鱼连忙解释，”那药是给我们宿舍大宝带的，他带回贵州去给他爷爷的。。。我刚才一不小心都给小辣椒了。。。噢，不不不，给薛媛了（美女都是名满天下的）。。。我得把药拿回去。。。大宝还有半个小时就去坐火车了。。“
　　小鱼没接袋子，就着在里面翻出了那几袋子中药，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老表示感谢的方式很像遗体告别～），“谢谢，谢谢，我先走了，赶回去送药。。。“。。。话音刚落鱼大侠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