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梦（6） 历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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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殿中，小司命伸伸懒腰从桌上支起来，心想一定是最近写命簿太辛苦了，怎么不小心睡着了，算算时日，也不知仙君在凡间的劫数进行到哪一步了，正好现下空闲，不妨看看，素手拂过尘世镜，镜中映着唇红齿白的少年，目光熠熠的注视着一个女子，脸上笑窝浅浅。
不对，不对，这笑的一脸乖巧的人是谁？传闻洛宸仙君冷漠疏离，甚少有人见其欢颜……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但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仙君没有按照命簿写好的轨迹行走，有人改变了命簿的走向，命簿是她亲手所写，而这个改变仙君命簿走向的人，她能肯定就是这镜中的女子……这还了得，小司命速速起身便要去禀告师傅。
王府假山一角。
“九娘，能在这里遇见你真好。”我欣喜的拉着她的手。
“紫藤，你怎么变成这个丑样子。”
“我用了易容术。”额，这顶多就是普通了点，怎么也跟丑沾不上边吧。
“哼，你和画眉走时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来人界玩的可开心？”美人微怒，半是娇嗔，半是妖娆，一双狐狸眼中闪烁着难过的光芒，被她这么一看，好似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眼神，搁谁谁受的住？
“我们离开那时你还在洞府中闭关修炼。”我赶忙解释，本来，这修炼期间便对外界一切无感，更是岁月无声。
“可不是嘛，我现在有三条尾巴了。”说到这，美人盈盈一笑，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肯定已经得意的摇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王爷身边？那你可知他……”我既然能看出来，她自然也明白我要说什么。
“他啊，自然是被我骗来的。”九娘轻启樱唇，一提到王爷，她满目柔光，可霎时又变得意味不明。
“有我在他不会死的。”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不知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替一个凡人去延续寿命，但见她也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我也知趣的没有再追问，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九娘，其实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们狐族精通魅惑之术，那你可曾见过凡人也会施展此术？中术之人可有解法？”
九娘轻蔑一笑:“凡人？就算凡人会，那也是最低等的媚术，我一滴精血便可破解，但我们狐族所施展的是媚幻术，凡是中了幻术的人，只要心有所爱，必然会在幻境中见到他想见之人，甘愿与其在幻境中永远沉沦……除非修为在我之上，否则一入幻境，便再也无法苏醒。”
美人涂满丹寇的手轻挑起衣襟前的一缕青丝在指间绕着，眼眸之中华光变幻:“不过，我还没有试过呢。”九娘声音酥软，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太好了。那你一会儿便随我一起回王宫吧。”我听到媚术能解，一心只想快些回去。
“宫中之人，又让你如此着急，莫不是，姬珩的王兄。”
“九娘，你真是聪慧，之前我一直不解王上为何不再心念王后，只是感叹人类的感情和我们比起来太过脆弱和复杂。昨夜我亲眼所见，才知王上竟是被迷惑了。”
“嗯，放心，晚些时候我便去揭开她的真面目。”姬珩最想见的人是王后，但他回来便被告知她已离宫多年未归，又听属下禀告他王兄独宠新人，但凡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其中有问题，所以他心中对王上有怨，动了怒，这才又喝起了药。敢惹我九娘护着的人，管你是谁！本来这笔账还算在一个人头上呢，现在又多了一个……
“对了，画眉呢？”
于是，我边说边走，拉着她到一旁的八角亭中坐下，告诉她当初我们离开的缘由以及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她静静的听着，只是在听到姬念卿是仙君时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
这一番交谈下来，几乎忘了时辰，直到念卿的出现。我正津津有味的听九娘讲到精彩之处，心想她和王爷的经历可不就是画本子里的故事……
“姑姑，你们认识？”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已经确信无疑了，他心思一向缜密，而且我也没打算瞒他。
“认识。”
“不认识。”
两道不协调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有些不解得扭过头去看九娘，只听见她接着说。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俩一见如故，现在认识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影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来人单手负在身后，正是姬珩。
九娘说两年前她刚修得三尾，出关后却发现我和画眉不见了，逮着一个兔子精盘问后才得知我们离开好久了，但是不知去向。
她每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这般毫无生趣的过了几日，越发觉得没意思，便索性来寻我们，一天晚上，她正在树上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香味吸引，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不由自主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便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四周静谧安宁，只有马儿吃草时传来的轻响和踏动声，偶尔伴随着几声虫鸣。
夜色撩人，倾泻而下的月光落入水中，衬得那站在湖边的男子隐约带着几分冷清。
一个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还滋滋冒油的烤鸡的人说道:“公子，肉烤好了，您趁热吃些，也好早些休息。”
男子闻言转过身来:“莫离，我还不太饿，先放着吧，等莫期回来再一起吃。”
男子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润妥贴，让原本眼睛盯着那烤鸡移不开视线的她瞬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男子有着柔情的眉眼，足以让第一眼看到他的人就生出亲近之感……
不多时，另一个人抱着一堆干材回来了，动作利索的放在火堆旁。
“莫离，你就是这般守着公子的？”
“这般是哪般？公子不是好好的嘛。”
“你该庆幸这次来的是只狐狸，而不是狼或者其他什么猛兽。”
莫离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迅速起身，目光快速在草丛间扫荡一圈，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两颗犹如“夜明珠”般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兽瞳，莫离一心护主，此刻手早已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剑。
见被发现了，她干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一点点的靠近，在她认为合适的地方缓缓坐了下来，就直直的盯着那烤鸡，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狐狸的毛发雪白没有一根杂色，身体也柔软轻盈，在月色下带着一种妖异而又神秘的美感。
“莫离，别伤它。它只是饿了。”男子见状，走过来轻声制止。
“公子，小心。”莫期见他要去拿烤鸡喂它，不禁提醒道，外表再漂亮也是野兽。
“无碍。”他浅笑安然。
但两人丝毫不敢松懈，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
“嘤嘤嘤……”我要吃鸡腿。
男子半跪着，先将一块连着鸡翅的部分递给它。却见狐狸把脸转到一边，满身都写着拒绝。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非要人哄才罢休。
男子一愣，莞尔低笑一声:“小家伙还挺挑剔。”说着便扯下一个鸡腿送到她嘴边。
这次，它毫不犹豫地上前张嘴含住了男子手中的鸡腿，吃完还把骨头吐出来。男子觉得这只狐狸十分有趣，又把另外一条腿也送给它。看它吃的满足，男子轻笑起来，脸上带着宠溺。
“我能摸摸你吗？”他觉得它能听懂他说的话。
他看着小狐狸忽闪忽闪的眼睛，心里涌出无尽柔软和怜爱。他试探性地伸手，在见它没有躲闪后，才轻轻触摸它的头顶，沿着脊背柔顺的毛发一路往下。那般柔软滑腻的手感，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她心里想的是我这高贵的九尾灵狐皮毛岂是你这个凡人能够觊觎的，不过，真的好舒服啊，给你摸下也不是不行。
第二日临近午时，忽然间狂风大作，天色昏暗如黑夜降临，她四处望了望，依稀能瞧见远处有间房屋，看来他们待会肯定去那里落脚。
她先他们一步赶到。抬眼看去，门上牌匾写着“月下老人祠”，门前的树上挂满了布条，隐约能猜出原本是红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泛白，推开木门，一阵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电光，勉强能看到像前香案上空荡荡的，地上供人祈福的蒲团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荒废许久，早已无人供奉了。只余墙壁上雕刻的精美壁画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无数的水滴落在屋顶上发出"哗啦啦啦"的声音，雨势汹汹，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这时，几声粗鲁的咒骂声传来。
“这他娘的什么鬼天气，害的老子都淋成落汤鸡了。”
“谁说不是呢，快进去吧，幸好有……”
见同行的男人突然不说话了，脚下生根般呆愣在原地，身旁的男人不免好奇的转头去看……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这，美，太美了……
一张长着绝美容颜的女子，每一处都恰如其分，完美无瑕。樱唇红润饱满，肌肤似水，一袭白色纱裙若隐若现勾勒出她曼妙动人的曲线。
但她仿佛看不见他们似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姑娘，你怎么孤身在此？”其中一个高壮的男人觍笑着脸问道。但她依旧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你挡着我了。”她不愿搭理，然后就要避开他往门前走，这时另外一个男子也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滚！”她冷冷出声。
“滚去哪里？不如哥哥滚到你怀里如何？”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步步逼近。他们本就不是什么良民，见色起意的事自然也没少做。
呵，上次敢这么恶心她的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看来是想找死了。她刚想用幻术成全他们俩，免得再去祸害别人。却灵敏的听到了马蹄声，心中一动，不由得改变了主意。
“便宜你们了。”她灵巧地转移到他们身后，快速地撕扯下自己左边的衣袖，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退至门边。
两人先是不解，但美色迷人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又一次朝着她扑了过去。
“你们要做什么？”她的叫喊声中带着一丝惊恐，但眼神中却满是狡黠，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桥段，她可熟悉地很，谁让她以前在凡间最爱看皮影戏呢。
她微微侧脸用余光望向敞开的木门，在雨幕的遮掩下，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庞渐渐显现出来，他撑伞立在屋檐下，神情冷峻的看着那两人。
“莫期。别弄脏了月老庙。”
莫期领命，公子一向不喜杀生，怪只怪他们触碰到了公子的底线。
在那两人被人打断好事正要质问时，下一秒却眼前一黑，只见莫期快如鬼魅般一掌劈晕一个，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提着两人消失在雨中。
“姑娘，你没事吧。”姬珩看见她裸露的一截玉臂，君子般地将视线挪到别处，快速的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此刻，这么近的距离，姬珩完全看清楚了女子的容貌。
“多谢公子。”那娇滴滴的声音像是踩在人心尖之上。
“姑娘家在何处？等雨停我便送你回家。”姬珩轻咳一声，后退半步与她拉开点距离。
“家？我醒来便在此处，什么都不记得了。若不是遇上公子，恐怕……”
这个时候，莫离刚安置好马儿回来，觉得稀奇，这还是头一次看公子对着个姑娘脸红，再瞥一眼那姑娘，天仙呐！
待到火堆旁的女子安睡以后。
“公子，你真要带着她？”莫期问道。
“嗯。”姬珩肯定道。
莫期还想再说什么，被莫离抢先道”我觉得公子做的对，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姑娘生的美，又失了忆，除了咱们公子，这姬国有几人能护得住她。”
莫离心想:也就你这般没眼色，武功比我好强又如何，对人情世故简直一窍不通，公子的桃花你也敢掐。
莫期无话可说。
……
后来的两年里，他每日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其实，他知道她在骗他，因为那时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更没有不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对他而言，她只是她。她不说那他就当不知，就像她说不认识，他信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梦（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