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兰》商序

4、娇子

　　这世界瞬息万变，梁西西的事情在人们拥有更多谈资的时候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就连我们楼下的那片空地，被惊飞的一对对鸳鸯们也飞了回来，每天亲密的依偎，情话绵绵不休。我终究也免不了俗套的在时间的流逝中模糊着她的形象。

　　生活回归向以前的频率。

　　最近新开的专业喷绘，老师敬业，上课的时候要求每个学生都必须到，我虽然一贯懒散，但为了不驳了他面子以致最后以凄惨的收尾，也只好每天闹钟定成冲锋号并且以懒人模式不断在我耳边嚎叫，来督促我从被窝里爬起来。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我的室友，宿舍里四个人，本来全美院的，俩油画的经常性夜不归宿，美教的那个搬了出去，铺位租给了一考研哥，每天挨着楼门开关的时间消失出现，基本上没什么共同话题，所以更不用说叫我起床这种事了，只好自力更生。

　　再次在冲锋号的高亢嚎叫中从纷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一切收拾停当，我扛着酸痛的全身步行去院里。

　　平时20分钟的路最近我一直是用多于一倍的时间走完的，还走的气喘吁吁。

　　累趴了的样子刚坐到座位上，老师就踏着八点整的点子上进来了，扫视了一圈后走向我们特意给他留出的位置。
　　我们班人数号称美院最少，只有十三个，占有的资源倒是很丰富，再加上专业需要，那一人一张的超大型课桌就按照会议长桌一样照班里围了一圈，给老师留的专座自然就在放在了一圈桌子空出来的中间，一桌一椅那么孤立的杵在中央，我觉得有点可笑，不过他大概觉着利于体现他老师的身份，颇为满意。

　　“全到了？”他拾掇好提来的投影仪和电脑后又环视了一圈“那我点个名了后咱今天就来看些图片。”
　　“某某某。”
　　“到。”
　　“某某。”
　　……
　　我瞅了瞅右侧空着的画凳，正寻思着怎么给他们请假，严曲昀和辛梓就推门而入，直奔我身边。
　　“吆，你们两个还姗姗来迟啊。”老师自以为很风趣。
　　大家全装没听见。

　　她们俩坐我旁边就开始皱眉头，一直上下打量我，弄的我莫名其妙，碍着老师这会儿还没进入状态我收敛着没开口问。
　　“大头，你最近怎么老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病怏怏的样子。”没想到严曲昀抢了先，她朝这面靠靠，压低声音“还沉浸在那事情里那。”
　　“没。”我强调的摇头。
　　“就是最近全身酸痛，感觉被汽车碾了似的。”

　　她们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擞个不停。
　　“搞得好像你被碾过一样。”辛梓小声“再说你全身酸痛跟你脸色有什么关系啊，苍白着。”

　　“恩，最近还老睡不好么，做乱七八糟的梦……”
　　“春梦？”我话还没说完又被严曲昀抢白“怪不得全身酸痛~”
　　她俩无声笑的更加放肆，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我实话驾驭不了。”
　　我黑线。
　　“不知道什么梦，反正感觉就是一晚上没歇着在做梦。”

　　严曲昀手机微振打断了我的话，她翻出来一看，表情鄙视，“岳笑城这个逼又打算不来了，让我给他请个假。”
　　“他倒是够洒脱。”辛梓冲中间扬了扬下巴“看，他也在讲课的时候抽烟，以为自己是蒋方学呢，他又抽不出那感觉。” “没事，山寨版的蒋方学。”
　　我笑。蒋方学是唯一能让她们俩佩服的老师，人气是相当的高，他有一习惯就是边讲课边抽烟，把那个烟抽的香啊，每次看的人特别馋。

　　“对了，继续说你做梦的事。”
　　她们俩讨论完了之后又转向了我。
　　“梦里面有什么情节啊？”
　　“不记得了。”
　　“有没有梁西西？”
　　我摇了摇头。

　　严曲昀蹙着眉头，在想什么。

　　“要不你烧个香去吧，刑式。”辛梓翻着手机“这周五正好初一。”
　　“卷云寺初一十五念经的人那么多的。”
　　“初一十五比较正式，正好我和曲子也去，就顺便打包带上你。”
　　我被她俩撅习惯了，打包两个字习惯性屏蔽掉。

　　星期五那天严曲昀的电话比闹钟还早的轰炸我，别看她们平时要多懒有多懒，对一件事情有兴趣的时候可是异常勤快，我无奈的又扛着浑身酸痛收拾妥当，居然和考研哥一起出门的时候，天麻呼呼的没有亮全，太阳都还在他的被窝里挣扎着往起爬呢。

　　严曲昀大老远的冲我招手，惹得车站上不多的几个人都看她，辛梓站旁边也不阻拦。

　　“慢死了。”
　　不待我走近她就抱怨，我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这人有点低血压，所以睡不好会有起床气，像今天这样必然是犯给了，好在她们都知道我这毛病，也清楚我在起床气消散之前不止面瘫反应冷淡还不说话，不会在意。
　　反正严曲昀也不在乎，就当自说自话了。

　　17路从学校那直达卷云寺下面的小广场，和车上稀疏的人数真是强烈的对比，我都止不住感叹无神论到底没深入人心来着。

　　L市有一寺一观的香火特别旺，卷云寺就是那一寺，所以还没进山门那场景已经颇为壮观了，不过多的是爷爷奶奶级的，还掺乎着些大叔大妈，一句话，我们这样的极少。

　　严曲昀和辛梓去买了票，我在不远处的佛具店里买了三把香，就随着大流开始了烧香之旅。

　　卷云寺建在卷云山上，所以是一路向上的。
　　进山门的时候严曲昀非得监督我们按照男左女右的说法跨进去，我无奈接受。
　　天王殿的人并不很多，我们在旁边挑掉断香后，点了三柱拜了投入香炉里，再是磕头，然后去大雄宝殿，我都磕完了她们俩还很虔诚的跪了半天，我在旁边揉着肩膀注视着香炉脑袋空空的等着。

　　要说我喜欢寺庙里什么，那就是这缭绕的檀香味道，飘飘渺渺的升向蓝天，每次闻到都会让我感到安静。
　　所以这么等着她们我也不会觉得烦。

　　等她们拜完了向上走，大雄宝殿的人骤然增多，因为是今天要念经的关系那些居士正在摆新的供品，这会儿连月台都靠近不了。

　　“看起来一会儿就开始了，我们站这听会儿。”严曲昀提议，我没意见，辛梓也没反对。
　　左边站的是拿着禅杖的方丈一行，右边是一大片信众，我们自然在右边选了一能纵观全局的角落。

　　果然等了没多久就想起钟声，然后方丈一行人顺台阶走上月台在大雄宝殿正前方立定，缓缓的开始诵经。

　　先是他们一行人，然后整个大雄宝殿前的信众都跟着念了起来，那种奇特的韵调庄严肃穆，伴随着钟声和渺渺的檀香烟气直上云霄。
　　那种本来抚慰人心的声调这会儿让我烦恶起来，头晕目眩，胃里仿佛在翻腾，我死皱着眉头晃了晃，一把香啪的摔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