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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字数虽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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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惨淡的事情,莫过于等待。
七旬在以为自己将死之时这样想到。她的世界是一片透明的纯净,是这个世上最静谧的圣土,从未被污染的“水稠扇地”。这是一块呈扇形的地方,她只能看见周遭的洁白纯澈,只能听见哗哗不停的流水之声。这里没有其它人,她自然也不是人。
不过二千岁的小小年纪,就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七旬缓缓的点一点地,一圈圈的涟漪纯净而乏味,这是世上最空洞的地方,连衣服都是虚无之物,她以最干净的姿态存在着。想死却也不能。
被关进来五百年了。
孔七旬的娘是个小妖精,几十万年前十八重天上的一朵樱花,转世轮回修炼成花妖,投入众妖之王火仡靡下。她娘说她父君是个负心汉,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对于爹爹,七旬连个照面也没打着,只与哥哥、娘在天界的某个角落相依为命。
也就在被抓的那一晚,孔七旬与其兄孔致就“父君到底是非坏蛋”这话题展开了洽谈。
孔七旬年纪小,死不罢休的赖上孔纸的床沿,浅似琉璃的眼眸光波流转,好不委屈:“阿兄噢,父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孔致很清楚他的父君是怎样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最苦的人。孔致抬眸道:“他是个坏人,丢下我们不管不顾的坏人。”七旬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她坐在孔致的怀中抬起头:“可哥哥,我昨晚做了个梦。”
她一千五百年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君,在一个真实的梦境中。
七旬跪在昆仑的山脚下,她看见自己的父君负手飘浮在瑶池的上端,身着耀目璀璨的晶核甲胄,身姿英武而挺拔,眼角下有和七旬一样的泪痣,下巴处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再怎么努力却也看不清眉目。
在梦中,父君有自己深爱的女人,是个乡野村姑,是个凡人。
而她深爱的女人被一个身着彩鸟锦衣的影子推下了昆仑山,七旬想去接住她,却连脚也动不了。
孔七旬再孔致的怀中喃喃道:“那个影子很漂亮,可是太坏了!父君是被她气走的吧!”
花妖在门外气的浑身发抖,险些原形毕露。她美丽的脸庞扭曲着,眼眸中闪现出一种五彩的光芒,却有一点点的空虚与悲凉。她破门而入,孔致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娘。她的身姿多么曼妙而摇曳,束腰的水晶繁花,织女特地以五彩鸟羽毛为其制作的锦袍。七旬也怔住了,她开心的笑了:“娘!你怎么也穿这件衣...”她的嘴被孔致狠狠的捂上,花妖眼中五彩的妖光渐渐的升腾。
那一晚七旬被带走。
这五百年来她一直在寻思自己为何会被母亲关在这里,纯净而空虚的圣地。她思索不清,想一死了之却也不能。
七旬的大英雄孔致也终究救不了她。
难道娘是恨我么?她为什么要恨我呢?为什么要这样来惩罚我呢?七旬俯身向前,脸颊贴在水面上,经多年水汽调养愈来愈浅色的眼眸,水光流转,已变得与琉璃一摸一样。浅驼色的睫毛上有终年不散的水珠。原本白皙的面颊也愈来愈倾向透明。
如果能给我出这个地方。哪怕只有短短一年,也是够的。
七旬靠在水面上,轻轻饮了一口,尝不出纯水有任何味道。这样的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