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关于他》小娴子

3、有关她（三） 2004

　　2004年的五一假期，我答应带她去看新建成的音乐喷泉。那喷泉算是那个年岁少有的美丽景致，平日里是不会随随便便开的。唯有大型的节日活动时，才绽放光彩。而随着城市的变迁，它已有两年没有再开动过，悄悄躲入人们回忆的角落里。很少有人会想起，在那有空的地砖下面，会流出凉凉的、彩色的光。

　　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头去，就消失在西边高大建筑物的身后。节庆的人潮涌向了相对并不十分开阔的广场。我和她穿过拥挤的人流，找到了一个最近的位置，然而留给我们站立的空间也不多了，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

　　表演开始，便没有了拥挤人群的抱怨。巨大的水流在霓虹和音符的陪伴下升空，撒下了点点陨落的星。身边大部分人在感叹人类艺术与科技的伟大。

　　在巨大的水花旁，在迷幻的灯光下，我看着她，一脸幼稚的快乐，专注地望着高低起伏、色彩变幻的水柱，绚丽的光照亮了她美丽的侧脸。我突然觉得，我带她来，是对的。

　　《蓝色多瑙河》告一段落，下一曲目《拉德斯基进行曲》。飞溅的水滴沾湿了她的发梢，而她似乎已沉浸在光与音的协奏曲中，听不见我的声音。

　　突然的，她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曲子有够雄壮，可不如我弹的吉他好听。我知道，她还是喜欢纯洁清澈的声音，就如同她自己。

　　我告诉他，我可以给她弹我新学的《纯真》。她笑了，像孩子一样。

　　第二天，公园的长椅上，我给她弹昨夜许给她的歌。她说，我骗人，那明明是《欢乐颂》。我说，我可没骗人，这是变奏，不一样。她不服气的夺过琴，可从她手中发出的依旧是带有“嗡嗡”声的杂音。我告诉她指法不对，可她仍倔强的“制造污染”，直到手指酸软。这让我想起了《知足》，《小星星》的变奏她一定能弹好的，如果那是在我离开之前。

　　微薄的晨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变为明丽的颜色。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随之汇入巨大的花坛，使原本沉寂的空气变得躁动。

　　她说了句，时间差不多到了。便硬是拉着我去往树立深处，已经转动着的摩天轮。

　　这城市里唯一的摩天轮，周身装饰着各色的彩灯，夜晚的时候便会透过层层黑暗放出美丽的光，却是少有人坐，或许人们认为把钱花在这看似毫无意义的缓慢地转动中是不值得的。而它也已在我上次回去的时候就被拆除了。

　　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登上这庞然大物的时候，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浪漫，而是在大风吹动下剧烈晃动的“吱呀”声与一阵阵的心惊胆颤。我和他只好分坐两边，以免原本就不稳定的小厢做出更加恐怖的倾斜。只有在最高点处暂时忘却了心中的恐惧，望着这渺小的城市，发出一声声感叹，而后，又回到继续的颤抖之中。当双脚重新踏在地球表面的时候，她说，以后再也不坐摩天轮了。我说，以后再也不做这个摩天轮。而从那以后，我竟然真的在没有坐过。当我想再回去找那个令人晕眩的座位时，它都没有在原地等我，而又不知载着谁体验又一轮惊心而又甜蜜的经历。他是该怪公园的管理员，还是该怪这从不肯歇歇脚的奔忙的时间？

　　在清凉的岸边，她逼着我去租一艘湖中的小船。那种小船是只靠脚力驱动的，跟蹬自行车是同样的频率时，却比步行还要慢。我告诉她，这些小船年久失修，有过断桨甚至翻船的遭遇。我当然不是吝惜那20元/次的价格，可看着这么大的湖，她还不得让我一个人从这头蹬到那头，否则的话，她肯定会赖着不动。

　　想到这里，我的双脚就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而她听过这些话后，也便打消了坐船的念头。我暗自庆幸。

　　而在此刻看来，如果重新选择，我想我会答应她。那船再破，再危险，再令人疲惫，也终于也属于我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