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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细枕流》 《细枕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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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枕流》
幽篁轩——苍梧著
回忆，其实是件很残酷的事情。美好的，回不来；而不好的又往往清晰的残酷。
冷冷的看着一群人在酒吧里嘻嘻哈哈，或者我也该算是其中一员吧？淡漠的笑着，淡漠的看着，不知所以。这也是构成回忆的一部分吧？但还回忆得起来吗？这样的场景，无所谓存在于否，也没有回忆的必要。
很吵啊！发型各异故做成熟的青涩少年，唱的，跳的，哭着的，笑着的。心里的某一部分被这场景迷惑了，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吵杂的音乐，吵杂的人声，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回忆吧？但心却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热烈的参与其中，另一部分却淡漠的观察着别人或是自己。这样的夜，感觉有点寂寞了呢！
涂了红色丹寇的手指朝酒保勾了勾，酒保会意的靠了过来。他长的帅吗？或许，却入不了我的醉眼。诱惑的红唇荡出一丝妩媚的笑弧，却是冷的。在他的唇上染上我的口红，听到他微喘的呼吸，我的笑容更冷，却在他耳边呢喃：“几点下班？”是蛊惑，我承认。
房间。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或者一个是男孩。刚才以为的蛊惑现在或者已达到诱拐？一个二十六岁的成熟女子与一个十九岁的青涩少年，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却躺在同一张床上，交叠。
洗去铅华，苍白的唇，苍白的脸，还有苍白的生命。
少年从背后抱住我，说着：“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吗？像是一块燃烧的冰。”
“是吗？”有趣的说法。侧首看着白惨惨的烟雾从指间扶摇直上，似乎能到得了青天。
少年从我的指间抽走了凉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捻熄。黑暗里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少年拉着我倒在凌乱的床上，缠绵的吻着，直到感觉到我的嘴唇有了热度才放开我。奇怪的少年！
“知道水为什么会停吗？”我忽然说道。或者是因为之前少年奇怪的比喻连我也说起奇怪的话来了。
“为什么？”
“因为水变成了死水，或者水结冰了。”说出口，心口锐利的疼痛。短短一瞬，却仿佛已经历过生死。
少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却把我抱的更紧。
许久，少年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有必要知道吗？”我讶异于他的单纯。陌生人不该有所牵扯。迎着他在黑暗中诡异不明的视线：“也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想知道。”
“你……”
“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何必在意这么多？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良久，少年似乎只想到这句话，说的闷闷的。
“啊！我知道。”一个青涩的少年，“我是个随便的人。”一抹黑夜里堕落的幽魂。
少年似乎对于我这样的回答非常不甘心，却没再说什么。
“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黑暗里，少年温热的躯体粘了上来，在我耳边轻轻的呢喃：“变成冰的话，再融化就又会是水了。”
察觉到他的意图，我笑了笑，没有拒绝。一块燃烧着的冰要怎么融化？
“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少年吼着，在无人的停车场里。
多好笑，像是我欺骗了他的感情。没有回答，是没必要回答，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为什么要和他上床？因为寂寞，也因为当年的那个他也是个酒保的关系吧？
回忆，像是挣扎不掉的枷锁。以为已经过去，却还是影响着现在。那么所谓的现在是不是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回忆呢？
一脚跨入车内，探头，对着站在原地的少年勾了勾手指：“要去哪里？我送你。”
他看到后座的花束和一只红色的锦盒。
发动车子，少年说了地址，或许车速过快，散落了一车的红色花瓣。蔷薇花香淡淡的，像血腥味，暧昧的味道。爱情也只能用如此脆弱的花来隐喻。
“你……”少年开了口，却无法接续。两只眼却盯着那只跳脱出盒子的钻戒。
“昨天有人向我求婚了。”我无所谓的说着，没有将戒指放回盒子的意思。
“你答应了？”少年的语气有了分急切。
“啊。谁知道呢？”是啊！谁知道呢？
“你没答应？”
在盼望吗？盼望些什么？“谁知道呢？”一样的回答，微微侧过头，淡漠得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掩去心中一丝的不确定，“一个男人，有钱，体贴，对我温柔，长的也不错，那就够了不是吗？一个女人所期望的也就这么多而已。”也就这么多啊！
“你不爱他。”少年犀利的指出。
“爱……啊？”生涩的无法发音。
受不了我冷漠的眼神，少年脱口而出：“我爱你！”
我笑了，或者我不该笑的，但却无法控制的笑出了口。笑出了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悲伤。
“这没什么好笑的？！”
索性把车子停在路边，我还是笑着的：“我知道啊。爱情，不该用来嘲笑。”
“你不相信爱情吗？”少年白了脸。
“啊！怎么会呢？我当然相信爱情。”无法让人信服的语调，“可是我不相信永恒。”会有永恒的爱情吗？没有，不是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当然也没有永恒的爱情。
重新发动，驶上公路。
一路上，少年静默着，俊秀的脸一直看着我。
“到了。”
少年下了车，对我挥了挥手。
“再见。”他说着。
“不见。”我说着。
车子重新回到我的路上。一个爱过的人无法再爱第二次啊……
转弯，开启的车窗向外撒出蔷薇花瓣，飞扬在少年的白衬衫上，掉落在地上成了一滴血。残破的爱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