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云凰起 “兄长,刘 ...
-
“陛下,请恕属下无能,神女未能找到。”良珏语气凝滞。
“这件事情不怪你,的确是朕太过于心急了。”齐湛缓缓地坐到龙椅上,“地牢里的那位,替朕好生看着。说不定,能发挥大用场。”
“陛下,你看这个。”良珏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晶石,“这是属下用师傅所传授之灵法,从那位丹田中逼出来的。臣去藏经阁翻阅了古籍,这块晶石,乃是羌胡族人的灵气所凝聚,羌胡族人皆可用此来与神女取得联系。”
齐湛略一思索,“朕其实也有所耳闻。当年师傅也曾提及过此事。”
齐湛与良珏师从紫霞山空空仙人,为同门师兄弟。四年前齐湛受诏即位,空空仙人便派良珏一路跟从保护齐湛。
“陛下明鉴,羌胡族人能够凝聚灵力是不争的事实,想必神女的传说必有几分可信。”良珏拱手。
“很好,良珏。准备陇南之行。”齐湛将角放在了桌子上,深情淡定自若,俨然已经掌控了全局。
云韶府 乐舞阁
一众秀女已然换好了舞服。
“各位官家小姐有礼,前几日受邀,匆匆谱写了《云凰》一舞,是改编自上古的壁画。还是草稿,请雅正。”宛心大方舞起水袖,登上奢华无比的习舞场地,素白的长裙与地上的汉白玉几乎融为了一体。
踏着紧密的鼓点,舞步繁复却不失典雅雍容。即使不是华贵的正服,却也恢弘。
一舞过后,众人都佩服地五体投地,打鼓的新手乐师也是难以置信,居然有幸能观看到如此出尘绝艳之舞姿。
徐嬷嬷惊叹,《云凰》舞起,天上人间,祈愿太平盛世。可惜它早已失传,没想到宛心在仅存于几片锦帛之中,大致复原了这支舞,当真是奇才。
只是,在那姑娘的身形舞步之中,却见的故人之影。徐嬷嬷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眶不觉湿润起来。
云年坐屏风后面,眼睛轻敛,摸索着手里的清茶杯,回忆起与宛心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浑身是血,躺在了木屋的后面,奄奄一息,元神涣散,不过十五十六光景。但泥泞也无法阻挡少女那绝美的容颜。
木屋旁的春花开了,云年无意间看到宛心起舞,舞步诡异独特,不似中原女子,倒是像极了当年父亲带给他的壁画拓片,云年的瞳孔有一瞬间放大,联系起听说的齐湛族灭羌胡,时间倒也大致吻合。想必这女子是羌胡族的幸存下来的人。
云年的目光幽邃地望向了宛心,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一般只有他最愁苦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动
作。
世人总说近乡情更怯,他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来到京城,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往事逐渐浮现。
难道?名与利真的胜过一切吗?
“阿年,对不起。我没办法,为了家族的荣耀,我必须嫁给他,我对不起你……阿年,你忘了我……他们都逼我…都逼我……”
“太后表姑为圣上择后,选了我……阿年,真的对不起……”
分别的情景宛如昨日。
那日青梅竹马的刘沐歌哭着跑到平阳府,纵然司乐位居三品,纵然海誓山盟。
“沐歌……”云年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到了,平时遇事冷静淡然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声音颤抖,“沐歌,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去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云年一把拉住刘沐歌的手,满脸真挚。
“不,不行的…”刘沐歌用力甩开了云年,眼神间满是慌乱。
“不行的,无论我们跑到天涯海角,父亲都能找到我们的。”刘沐歌背过身去,尽力掩饰着。
“那…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云年眼睛紧闭,泪水止不住的下落。这是他在父亲去世后第一次流泪。
水榭楼阁,这天地间霎那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那一年,父亲去世,青梅竹马的恋人也离他而去。
他贵为齐召国大司乐
又为什么要为这些事情烦恼?
吉日到,她长裙落地,他喜歌相伴,红妆十里。
封后大典,富贵奢靡,举国同庆。
这是她想要的的权力与荣耀吗?
那一日。
他离开了云韶府,离开了京城,离开了有她气息的地方。
云年万念俱灰后隐居在山间,山水与琴音也无法抚平他心中的痛。
后来,他意外捡到了她,为她取名云宛心,宛心……剜心。那剜心之痛,怎么会忘记?
于是,他精心筹划,开始布置这天罗之居。
有朝一日,他所受的痛苦,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多年以后,他发现当年的眼泪是多么的荒唐,他终究是没有看透她眼泪背后的假象。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是一个深情的人,而学会隐忍父亲教给他的最后的尊严。
他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那个温润如玉的云年已经死了。
昔日的伤,定要加倍奉还。
回忆间隙,云年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细心指导秀女的宛心。
突然,宛心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宛心只觉得,云年瞧见了,一个箭步过去,将她扶到了椅子上,暗自封住了她的魂门。
“姑娘,没事吧。”侍女月牙及时送来茶盏。
“不碍事。”宛心咧了咧嘴角,那种疼痛的感觉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说来也怪。
“你们将我刚刚教授的舞步多练习几遍。今日的学习就到此为止了。”宛心站起身,对一众秀女说道。
“诺。恭送云司舞。”众人行礼。
回廊上
“兄长,近日我头疼的毛病愈发强烈了。”宛心轻垂头。
“前几日在秦淮,脉象平和,有大好的趋势。如今却脉象幽微,不着力,许是这几日舟车劳顿的缘故。”云年抚脉,还好,蛊毒并没有涣散的迹象。宛心的头疼并非魂魄归位导致。
“京城城南药铺里有位孙大夫医术精湛,近日初五恰好出诊,我带你去京城逛逛,顺便问个药。”
“好的兄长,来京城这么多日,我还没逛过呢!”宛心开心极了。
“大司乐,半月后刘丞相家中二房得一长孙,特邀大司乐编排礼乐。”说话的是云年手下官员陈芜,任云韶府司乐少卿。
云年听到丞相府,目光一怔,随即说道:“此等重要的的事情我必然会亲自去办,陈芜你通知二少司手下的庆礼乐手,随时准备。”
“诺,属下告退。”
梧桐街上
齐召国皇帝齐湛善武,在位四年不断对外征战。边境的兵荒马乱与梧桐京城的繁荣形成了鲜明对比。
宛心一路从北方跟随云年到南方秦淮,看尽人间百态,倒也不觉得奇怪。
祥和之下,必有暗潮汹涌。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宛心轻笑,“兄长,你还记得我们在秦淮时候常去的那家酒馆吗?里面的什锦菜包当真是一绝。”
“记得,那些日子,寻涯嬷嬷还健在,她做的……”云年欲言又止。
宛心陷入了沉思,两眼不觉湿润。
“雪梨膏——卖雪梨膏嘞”商人拖着嗓子叫卖着。
“国都小贩卖的雪梨膏,在哪里都吃不到。”云年轻嘀。
他径直走去,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大伯,来盒雪梨膏。”
“宛心,给你。”
“兄长怕不是糊涂,宛心不喜甜食。”宛心看着云年递过来的雪梨膏,皱起眉头。“城南的孙大夫当真是神医否?他能医治好我的病?”
云年的手僵住,对啊,宛心不喜甜食。
“孙大夫下午才出诊,这边有家酒楼,我们去歇息片刻。”途径雅楼,这是寻常人家最爱的吃酒的地方,以前云年也常来这里。
里面的陈设一点也没有变。
要了解京城最新的八卦,那雅楼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去处,同时,雅楼的酒菜也是这国都最好的。
“客官,要点什么吃的?”店小二热情地招呼。
“一壶清茶,再来几个小菜。”云年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小二乐呵地走了。
他们找到了一间二楼雅致的隔间坐下,可以听见外面的人的聊天而别人却看不到他们。这里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街景。
“都城繁荣,来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想着权力与富贵。”云年笑容莫测,“多听写人和事,也总是没坏处
云年从衣袖里掏出一本乐集,仔细钻研起来。
“公子,你的清茶。”小二端了壶茶来,应该是看云年出手阔绰,也拍马屁地给他换了上好的紫砂。
“多谢小官人。”宛心甜甜地谢过店小二。
“姑娘言重了,慢用慢用。”小二赶紧退下,不打扰客人的用餐时间。
“哈哈哈,可不是嘛!这刘皇后当是倾城之貌。”茶楼里议论纷纷,有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撩着裤脚,贱兮兮地笑着,“那身段简直了!”
“是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与陛下伉俪情深,真乃我齐召国第一幸事啊!”抠脚大叔不解猥琐男言语中调戏之味,道,“只可惜,皇后至今都没有子嗣,怕不是朝廷各路又虎视眈眈。”
“这诺大的皇宫,只有皇后一人,真是闻所未闻呐!”
云年听着,不由得冷笑。帝后朝廷之事,如今也由得市井匹夫信口开河了。
“也是也是。”
“我听说啊,太后早就对这个皇后不满意了,这没子嗣也抵不过是外甥女。这不,各地进献的家人子都已经入住云韶府了。”
“太后那是怕伤着皇后的心,才没有公开选秀。”
“兄台此话差矣,朝廷上那位,会让有权势的女子来威胁到自己闺女的利益?”
“我看啊,是借腹生子……”说罢,抠脚汉的嘴巴被另一个人捂了起来。
他警醒地看了看周围,拍了他一头。
“你不要命了?别的事无妨,这种事可不能瞎说!”
“我齐召国向来民风开放,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抠脚大叔一脸不屑,继续抓起肘子啃了起来。
“兄长,刘皇后可是刘丞相的女儿?”宛心听着几人聊天,约莫也猜出了个大概。只是她不了解刘皇后与云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