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德华番外一·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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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事要发生。”爱丽丝突然说。
她这句话说的非常严肃且没头没尾，但所有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贾斯帕担忧的看着爱丽丝。有时候我会怀疑他根本没听懂爱丽丝在说什么，只是近乎本能的凝视自己的爱人。
他们相爱，无比美好，无比幸运。
“好事还是坏事？”卡莱尔问。
爱丽丝半闭着眼皱眉，我在她的思维里看见一个纤细的女孩背影。女孩在哼歌，英国民歌《绿袖子》，初夏小雨般的清新柔和。
“好事。”爱丽丝肯定道：“我无法看的更清楚，不过我确定，我们将迎来一个惊喜。”
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这句话放松下来，转头继续去看自己的事。卡莱尔拥着埃斯梅，艾美特跟在罗莎莉后面打转，贾斯帕和爱丽丝坐在一起低声细语。
而我把耳机重新戴好，继续翻看手里的小说。
我和我的家人们在一起，生活了许久许久。我很爱他们，对现在安定的生活，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有时，当看见家中的情侣们各自聚在一起时，我会感到有些寂寞。
一点点。
第一次见到塔西娅·格林德沃是在我和爱丽丝、贾斯帕一起从天使港回家的路上。
一辆红色的新款法拉利，耀武扬威的一路开进宁静的小镇。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我问爱丽丝：“一辆漂亮的，让艾美特想要据为己有的法拉利？”
“你明明知道的，爱德华。”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惊喜’是指一个人。”
“是啊。”我随便点点头，一加速超过了那辆跑车：“一位开法拉利的姑娘。”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跑车迅速在几十秒后追上来，当两辆车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时，法拉利的车窗被摇下来。
车窗里伸出一只莹白细弱的胳膊，漂亮的手干脆利落比起中指。仅仅数秒时间，足以让我看清车中嚣张主人的模样：浓密的雪银色长发打着卷儿，被风吹起后露出姑娘小巧的脸。她脸上的大墨镜几乎遮住所有五官，只剩纤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暴露在他人视线下。女孩穿着与天气不符的墨绿色裙装，古怪又美丽。
“她不是吸血鬼。”爱丽丝喃喃。
但他的外貌比吸血鬼还要美丽。我在心中默默补全她的后半句话。
塔西娅·格林德沃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被安排坐在我身边，我用余光瞟她，看见她轻轻眨眼，好像一只蝴蝶亲吻花朵。我把她眨眼的动作分解成慢镜头，于是那雪银色的睫羽柔柔覆在松绿的眸上，就像一场温柔的新雪笼罩了山林。
“喂！呃……你要吃糖吗？”
声音软，动作也软，根本不像那天向我比中指一样嚣张。
塔西娅递给我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我将它退回去表示不接受，就看见她有点不高兴似的皱皱鼻子，把那颗糖果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我同她一起尝到了。
柠檬的清甜味道先是在舌尖出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整个口腔里爆开，近乎蛮横的冲刷，每一颗素淡了百年的味蕾。
这是我自成为吸血鬼以来，第一次品尝到除鲜血的寡淡滋味之外的味道。
不敢置信的回头，那个让我重新有了味觉的女孩，仍旧一脸单纯无知。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到她的心声，无论我如何努力，塔西娅的心中依然是一片荒芜的安静。
柠檬特有的酸甜似乎把我带回了百年以前，当我还没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那时我还能站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哈哈大笑，不用担心自己身有异状，让旁人看出任何端倪。
吸血鬼，上帝咽厌弃了的产物。不生不灭，不老不死，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与之对抗，但偏偏是嗜血的、没有灵魂的怪物。
卡莱尔救了我，但他也让我付出了代价，我的耳边从此再无清静之日。金钱、权势、性……世人心中的熙熙攘攘几乎将我淹没。
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其实并不是一件多有趣的事。你永远无法想象人类的脑子里能装下多少肮脏下流的事，他们的欲望似乎永无止境。
我羡慕人类还有一个能够死生轮回的灵魂，又厌恶他们欲望难填的沟壑。
塔西娅是个例外。我无法听见她内心的想法。
她屏蔽了人心丑陋，然后将仍然美好的一面呈现给我。
“我叫爱德华·卡伦。”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你最近很不对劲，爱德华。”狩猎完毕后，爱丽丝跟我说。
“我知道。”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然后仗着自己速度快的优势独自跑回家里，坐到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我还知道让自己不对劲的根源：塔西娅·格林德沃，一个总是无辜爱笑的姑娘。
这两天我一直在带她看家具，很难想象一个年轻姑娘的家里居然能空到那种地步。
一开始她总能扯出各种各样的话题和我聊天，都是些不用脑子就能回答上来的问题，所以我也任由她在一旁叽叽喳喳。
但有一天，塔西娅突然就沉默了。就算不能读心，我也能从她眉眼中浅淡的忧郁中得知，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但塔西娅不愿意把自己的任告诉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爱丽丝。
“停止你的行为，爱德华·卡伦先生。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你可以随意打探我的私事的程度。”
这是她对于我的探询所做出的回应。
那一刻，我真想撕开她白皙柔软的脖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跟个强盗一样不声不响闯入我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同情心的把昔日美好硬塞进来，最后又想一声不吭溜掉，告诉我“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塔西娅·格林德沃，世界上最没良心的小骗子。
没良心的小骗子下午来找我道歉。
“下、下午好啊，爱德华。”
她神色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恶劣的想，她这幅样子看起来真是非常好玩。
——塔西娅·格林德沃！你是巨怪吗？你的脑子被狂奔的滴水兽吃了吗？
这是面前女孩儿的心声。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听见她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她口中的“巨怪”和“滴水兽”是什么东西。
——这个地方的人好可怕，我想回家找阿不思。
阿不思是谁？她的监护人？
我忍不住想要生气。明明是这家伙做错了事情，一副真情实意的样子来和我道歉，却又在心里责怪我凶。
凶也是被她逼出来的。
……算了。
塔西娅在说出实情后一瞬间变得很难过，如果头上有耳朵，这时候一定会软软耷拉下来。我在她脑子里看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高个儿，一脸的蠢相，还裂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开始掉眼泪。这让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也许我不应该一直执着的想知道是什么让塔西娅情绪消沉，这家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还用我的袖子擦眼泪。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
只许这样一次。
那个样貌丑陋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埃斯梅想请小骗子来家里吃饭。
自从她知道塔西娅有能和吸血鬼共享味觉——只要她嘴里的食物被我们提前触碰过——的能力后，就一直很想让她来家里尝尝自己的手艺。
毕竟埃斯梅潜心钻研厨艺几百年，却没有尝过自己做的菜的味道。
于是我光荣担任了去接小骗子的任务。
即使站在窗外，吸血鬼的听力让也让我能听清屋内的塔西娅与另一个男人的通话声音。
“塔西娅·格林德沃，你居然对从小和你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有这样肮脏的想法！”
从小，光屁股，有想法。
我冷笑一声，使劲按响车喇叭。
结果方向盘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塔西娅穿的很乖，一点也看不出她刚才和一个男人在屋子里进行了一番怎样的对话，也看不出他曾向一辆银色沃尔沃肆无忌惮的竖过中指
……她大该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塔西娅鲜血的味道与其他人类相比要淡一点儿，即使在封闭的空间内也不会让我有什么不适。
“天呐，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生产出来的毛绒小熊玩具。”我听见埃斯梅这样低声对卡莱尔说：“真是个漂亮小孩。”
漂亮小孩送给我们一个挂钟，这是个很好的消遣玩意儿：因为吸血鬼不用睡觉，所以我们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观察凤凰如何涅槃。
等吃完饭已经是很晚了，我们不能消化人类的食物，然而为了不让塔西娅起疑心，每个人都做出了一点牺牲。埃斯梅很高兴：她终于知道自己的牛排是几分熟的了。
小骗子被安排到客房睡觉。我能听见她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终又躺在床上。
要睡了吗？
……晚安。
当听见塔西娅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还有她惊吓之下大叫一声以及不小心带出的脏话，我第一时间就往楼下冲去。
途中还遇到了正站在客厅里欣赏凤凰涅槃的三对情侣。
然而门被打开后，里面的情景让我的大脑停止运转了几秒。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正压在塔西娅身上。她纤细莹润的手腕被紧紧压制，双腿也被男人夹着，雪银色的发丝四散，与男人红色头发夹杂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家人们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回过头神色各异的打量着我。
偏偏在这个时候，没良心的小骗子还一脸乖巧无辜的向我挥挥手：“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狗屁，有这个时间能不能先把你身上压的东西掀下去。
“爱德华。”
爱丽丝有点担忧的叫我。我迟疑了一下，在她脑内看到她预见的未来：我撕碎了那个少年。
不，这不是我。
我惊恐的后退一步，大声喘气。
不……我不杀人……为什么……
但你他妈为什么还不从塔西娅身上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小骗子身上取下来放在一边。
“像拔出一个土豆一样。”我听见艾美特低声评价。
小骗子没什么反应，和红头发并排坐，看起来可乖。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乖乖的不惹事就好了。
……我没有想到塔西娅会和我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是你的错，爱德华。”爱丽丝说。
所有人都支持她。我倾向于认为他们只是想看我的热闹。
“你应该温柔点，没有女孩会喜欢男生冷着脸的。”贾斯帕建议。
小骗子原谅了我。她呆头呆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好笑，但又很可爱。
然后我们一起看《泰坦尼克号》。事实上这部影片刚上映时，我们都已经去看了，但是为了哄塔西娅高兴，爱丽丝可以装作没看过的样子再陪她看一遍。
人类的生离死别，我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
当小骗子会为那两个主演流泪。她掉眼泪时不声不响，松绿眼睛上蒙一层雾气，像极了福克斯落雨的时候一片滚动着露珠的小小绿叶。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到你的床前，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它都会冒险尝试。”
她的声音轻而柔软，女版的罗密欧像一朵小玫瑰缓慢绽开，用浅淡芳香把我包裹起来。有不知名情绪从地板上蔓延过来，从脚踝爬上抓住大腿，再织成牢笼困住心脏。
如果塔西娅是罗密欧，那么我愿意做她的朱丽叶。
我是这样想的，也这么说了。
——蠢货。
然后，我听见爱丽丝的心声。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德华番外一·小骗子
